第十六章
黄灿灿的神态在慢慢变化。
起初是玩味的带着一种新鲜的兴趣。随着季月的舌头持续工作,她脸上的线条逐渐放松,那种掌控一切的愉悦感越来越明显。她不再只是看着,开始更主动地“享受”。脚趾会在季月舌头上某处停留,微微用力压一下,感受那柔软组织的承力和颤抖。或者轻轻勾动,引导季月舌头的方向。她的呼吸也变得略微深长,胸口随着呼吸缓慢起伏,眼神有些迷离,焦点落在季月低俯的头顶,又好像穿透了她,落在某个让她感到无比满足的虚空里。
当季月的舌头清理到小脚趾和无名趾之间的缝隙时,黄灿灿甚至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类似呻吟的叹息。很短,几乎听不见,但徐晚捕捉到了。那声音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舔完一只脚的脚趾和所有趾缝,季月的舌头开始向下,滑向脚掌。脚底的皮肤比脚背粗糙,纹路更深。舌头舔过时,声音更沙哑,是一种干燥的摩擦声。她必须更用力,用舌尖和舌面去刮擦那些细微的纹路,卷走可能存在极其细小的皮屑或灰尘。黄灿灿的脚底因为走路和闷热,有些潮湿,舌头舔过,留下湿漉漉的水痕,在灯光下反着微光。
黄灿灿似乎完全沉浸在这种被服侍的舒适感里。她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左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手掌托着腮,右手无意识地拨弄着自己垂在肩头的一缕卷发。她的目光落在季月不断动作的侧脸上,看着那苍白的皮肤、颤抖的睫毛、不断滑动的喉结,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那是一种混合了鄙夷、征服感和某种隐秘兴奋的复杂表情。
终于,舌头清理完了整只脚底,顺着足弓优美的弧度向上,舔过脚背凸起的血管和骨节,最后回到脚踝附近,轻轻带过。季月松开了口。
“嗬——咳!咳咳咳!”
一声短促的剧烈吸气,随即是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得她整个背脊都弓起来,肩膀耸动,眼泪鼻涕瞬间涌出。她一只手还捧着黄灿灿的脚,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缝里漏出压抑不住痛苦的干呕声。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黄灿灿皱了皱眉,似乎对这打断有些不悦。她没动,任由自己的脚被捧着,只是垂眼看着季月痛苦的模样,眼神冷淡,像在看一件出了点小故障的玩具。
季月咳了大概十几秒,那声音才慢慢压下去,变成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像破旧风箱在拉,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她松开捂嘴的手,手心里有点湿漉漉的,不知是口水还是别的。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下嘴和下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另一只。”黄灿灿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却不容置疑。
季月身体又是一颤。她没抬头,喘息着,慢慢放下黄灿灿已经舔舐干净的左脚,转而捧起她的右脚。右手还有些抖,去解右脚的鞋带。这次解得快了些。脱下鞋,褪下袜子。这只脚因为一直穿着鞋袜,闷得更厉害些,脚趾缝里有些潮湿,皮肤微微泛红,同样涂着鲜红的甲油。
季月低下头,再次含住了右脚的大脚趾。
重复的过程。吮吸,舔舐,清理。声音比刚才更清晰,因为寝室里更静了,连小风扇的声音似乎都远了。黄灿灿似乎更放松了,她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头向后仰靠在椅背上,只有脚趾偶尔惬意的微动,表明她并未睡着,而是在细细品味这种全方位的支配感和被服侍的舒适。
她的神态近乎陶醉。嘴角始终挂着那抹若有若无满足的弧度。偶尔,当季月的舌头特别灵巧地滑过某个敏感部位,比如足弓中心那柔软的凹陷,或者脚趾缝深处,她会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近乎无意识的轻哼,脚趾也会随之轻轻蜷缩,扣住季月的舌头。
季月的状态却越来越糟。喉咙因为不断吞咽混合了异味的唾液而感觉到反胃。膝盖早就从刺痛到麻木,再到彻底失去知觉,仿佛那不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捧着她脚的手臂也开始酸软发抖,全靠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支撑着。她的呼吸越来越艰难,每一次用鼻子吸气都带着明显的杂音,眼泪无声地流,和汗水混在一起,滴落在她自己的手背上,也滴落在黄灿灿的脚背上。
徐晚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也许二十分钟,也许半个小时。每一秒都是煎熬。她不敢动,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甚至不敢用力呼吸。她把自己缩成一团,脸埋在膝盖里,但那些声音——吮吸声、舔舐声、季月痛苦的喘息和偶尔的哽咽、黄灿灿满足的轻哼——依旧顽固地钻进她的耳朵,刻进她的脑子。她胃里一阵阵恶心的痉挛。季月居然用嘴允吸黄灿灿的没洗过的脚趾?这.....
终于,黄灿灿发出一声长长满足的叹息,像是享受完一顿丰盛的大餐。
“行了。”她懒洋洋地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还有一种心满意足。
舔舐声戛然而止。
季月像是没反应过来,还含着她的脚趾,停在那里。
黄灿灿动了动脚趾,从她口腔里抽了出来,带出一丝银亮的唾液,拉长,断开。
季月猛地松开口,又是一阵更剧烈、更持久的咳嗽和干呕,她弯下腰,额头几乎抵到地上,身体剧烈抽搐,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声音痛苦极了,嘶哑,破碎,像破布被撕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这一次,黄灿灿没有露出不悦,只是平静地看着,甚至在她呕得最厉害的时候,还轻轻晃了晃自己刚被“服务”完、湿漉漉的右脚,欣赏着上面晶莹的水光。
干呕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濒死般粗重艰难的喘息。
“水凉了。”黄灿灿说,动了动自己两只湿漉漉的脚,脚趾上还沾着季月的唾液,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季月挣扎着,用手撑了一下地,试图站起来。膝盖大概完全麻木了,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赶紧扶住旁边的床柱。缓了几秒,她才端起地上那盆已经彻底凉透的水,慢慢走到卫生间倒掉。水流冲进下水道,发出空洞的回响。
然后她重新接了小半盆温水,走回来,放在黄灿灿脚边。水温她用手试过,不烫不凉。
这次,黄灿灿没再躲开。她甚至没动,只是微微抬起脚。季月蹲在盆边,用手捧起温水,浇在黄灿灿的脚背上,冲掉那些唾液和可能残留的湿痕。然后用手掌和手指搓洗,从脚踝到脚背,到脚底,再到每一根脚趾和趾缝。动作机械,却异常仔细。洗完了,用早就准备好的干净毛巾擦干,从脚趾缝开始,一点点吸干水分。
黄灿灿全程没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嘴角那点餍足的弧度,一直没消失。两只脚被擦干后,她随意地搁在盆沿上,鲜红的趾甲在灯光下像十点凝固的血,刺目极了。
季月端起水盆,去卫生间倒掉,洗干净盆,放回门后。然后她走回自己床铺边,没有立刻上去,而是扶着床柱,背对着房间,站了很久。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然后,她掀开床帘,钻了进去。床帘落下,隔绝了一切。
徐晚直到这时,才敢极其一点一点地松开自己早已僵硬的手指。她偷偷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憋了太久,吐出来时带着颤抖。
黄灿灿终于动了。她站起身,赤脚走到自己床边,拿起睡衣,去卫生间洗漱。水声哗哗,持续了十几分钟。她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睡裙,脸上带着水汽,素颜,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些,但眼底那点冰冷的亮光还在。她爬上床,拉上自己的床帘,很快,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似乎真的睡着了。
寝室灯还没熄,但时间应该快到熄灯点了。徐晚不敢动,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对面季月的床帘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死寂得可怕。
终于,寝室的灯“啪”一声灭了,准时十一点。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徐晚在黑暗里又僵坐了好几分钟,才敢慢慢躺下。她面朝墙壁,睁大眼睛,眼前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耳朵却变得异常灵敏。
对面黄灿灿的床铺,呼吸均匀悠长,睡得很沉。
另一边,季月的床铺那里,起初一点声音都没有。但过了很久,也许五分钟,也许十分钟,徐晚听见了极其轻微、极其压抑的吸气声。短促,颤抖,一下,又一下,像是拼命想把什么声音堵回去,却从鼻腔和喉咙的缝隙里漏了出来,像受伤小动物濒死的哀鸣。
那声音持续着,渐渐变成了更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啜泣。断断续续,时有时无,像秋夜里的虫鸣,微弱,却清晰地钻进人的耳朵里,缠绕在粘稠闷热的夜色中,挥之不去。
徐晚把自己蜷缩得更紧,拉高被子,蒙住了头,连耳朵都盖住。但那些细碎的声音,还有刚才那令人窒息的一幕幕,却在她紧闭的眼前反复闪回。黄灿灿有恃无恐的笑,鲜红趾甲碰触嘴唇的瞬间,季月脸上血色褪尽后的死白,跪下去时那声闷响,还有那湿漉漉黏腻持续不断的舔舐音……
她猛地掀开被子,黑暗中摸索到枕边的手机。屏幕冰凉。解锁,刺眼的光让她眯起眼。她点开通讯录,手指悬在“林溪晓”的名字上,指尖颤抖。季月那个高中好友,之前还问过她季月最近怎么了。她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片混乱。最终,手指移开,没有按下去。
她按下锁屏键,屏幕的光瞬间熄灭,寝室重新陷入一片厚重的黑暗。闷热凝滞,像一口正在缓慢加热的棺材。只有那极力压抑细碎颤抖的啜泣声,从对面床铺传来,缠绕在黑暗里,传进她的耳朵。
第十七章
徐晚是硬生生把自己熬睡着的,像沉进一潭粘稠的沥青。再睁眼时,天光惨白,从窗帘缝里切进来。
对面下铺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方正,床单平整,一丝褶皱都没有。只有枕头上,有一小块颜色略深的湿痕,巴掌大,边缘干了。
洗手间水声哗啦。
黄灿灿走出来,脸上带着刚洗过的清爽。她趿拉着粉色人字拖,脚趾甲上那点鲜红,亮得扎眼。
“醒啦?”她瞥徐晚一眼,走到桌前摆弄瓶瓶罐罐,“睡得跟死猪似的。”
徐晚张了张嘴,没出声。视线控制不住地往下滑,落在黄灿灿脚上。脚背白皙,十个趾头圆润整齐,红指甲像十颗小小的血滴。
昨晚就是这双脚。
趾甲蹭过嘴唇,脚背踩上脸颊,还有季月跪在那里,低下去的头,湿漉漉的舔舐声。
徐晚胃里一阵翻搅,捂住嘴干呕了一声。
“怎么了你?”黄灿灿停下手,转过身,似笑非笑,“吃坏东西了?还是……”她拖长音调,眼睛往季月空荡荡的床铺瞟了瞟,“做噩梦了?”
徐晚用力摇头,手指攥紧被单。
“没、没有。”她嗓子发哑,“可能……天太热,没睡好。”
“哦。”黄灿灿转回去,对着镜子拍打脸颊,啪啪地响,“热就别蒙着头睡。”
她抽张纸巾擦手,团了团扔进脚边垃圾桶。然后拿起手机,解锁,划拉几下,点开通讯录。
徐晚看着她。
黄灿灿找到了“daddy”,拨出去。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那头传来王德发含糊不清、带着睡意的鼻音:“……喂?这么早……”
“daddy~”黄灿灿嗓音甜了八个度,尾音黏糊糊上扬,“吵醒你啦?对不起嘛,我就是……有件事想跟你说。”
她一边说,一边用空着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抠桌角一块翘起的贴纸。指甲刮过塑料表面,发出细微的“刺啦”声。
徐晚屏住呼吸。
“什么事啊……”王德发清醒了点,背景里有翻身和布料摩擦的动静。
“就是……”黄灿灿顿了顿,话压低了,“我不想住学校寝室了。人多,吵,还不方便。我想……出去租个房子。”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
“租房子?”王德发重复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怎么忽然想出去住了?”
“就是觉得不方便嘛。”黄灿灿撅起嘴,哪怕对方看不见,“洗澡要排队,晚上还有门禁。而且……”她又软下去,带上一丝委屈,“我都大四了,好多同学都在外面住了。”
她说完,等着。
指甲抠贴纸的动作停了。
徐晚看见她侧脸的线条绷紧了一瞬。
电话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呼气声。
“行啊。”王德发说,很随意,“想租就租呗。钱够吗?”
黄灿灿脸上那点紧绷松了。嘴角翘起来。
“不够嘛……”她拖长话,撒娇似的,“daddy你知道的,我哪有什么钱。房租押一付三,还要中介费……”
“两万够不够?”王德发打断她。
黄灿灿眼睛亮了一下。
“够!肯定够!”她雀跃起来,“daddy你真好!我就知道……”
“行了。”王德发似乎没什么耐心听奉承,“微信转你。房子找好了告诉我一声,别租太偏。”
“知道啦,谢谢daddy!”黄灿灿对着话筒“啵”了一声。
电话挂断。
几乎同时,手机震动。微信提示音清脆响起。
黄灿灿点开,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看了五六秒,舌尖顶了顶腮帮,然后伸出食指,点了“接收”。
“到账了。”她自言自语,话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满足感。
黄灿灿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开始收拾东西。护肤品塞进帆布包,又扔进充电宝、纸巾、折叠伞。动作利落。
“我出去了。”她背上包,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回头,“季月要是回来,跟她说一声。”
“说什么?”徐晚不由得问。
黄灿灿歪了歪头,笑了。
“就说……”她拉开门,走廊里闷热的风涌进来,吹动她额前碎发,“我给她找了个新地方。以后,更方便了。”
门关上。
砰。
徐晚坐在床上,没动。寝室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嗡声。
她慢慢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黄灿灿没去上课。
她出了宿舍楼,拐进旁边便利店,买了瓶冰镇可乐。易拉罐拉开时“嗤”地一声,白色冷气冒出来。她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刺激得她眯了眯眼。
爽。
她掏出手机,点开租房软件。屏幕光映在脸上,眼睛快速扫过房源信息。
位置不能太偏,也不能太热闹。离学校要近。最重要的是,要安静,要私密,要隔音。
她手指滑动,筛选条件一个一个加上去。
电梯房。高层。一室或两室。
页面刷新,符合条件的房源少了大半。她耐着性子往下翻。
翻到第三页时,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套三室一厅。图片拍得干净,客厅浅灰色地砖,墙面米白,家具简约。阳台很大,玻璃透亮,外头能看见一片空旷的工地和更远处灰蒙蒙的城市轮廓。
关键的是文字描述。
“新建成小区,环境清幽,一梯一户,适合喜欢安静的租客。”
入住率极低。
黄灿灿盯着这五个字,舌尖又顶了顶腮帮。
她点开房东联系方式,直接拨过去。
接电话的是个中年男人,嗓音沙哑。黄灿灿问了几个问题,房子在几楼,有没有电梯,邻居都是什么人。
“二十八楼,顶楼。”房东说,“电梯直达。这栋楼刚交房没多久,搬进来的人少”
黄灿灿心脏跳快了一拍。
“隔音怎么样?”她问,嗓音尽量放得随意,“我睡眠浅,怕吵。”
“隔音你放心。”房东语气笃定,“墙厚,窗户也是双层玻璃。关上门,外头打雷里头都听不见。”
黄灿灿没说话。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二十八楼,顶楼。墙厚,隔音好。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无论里面发出什么声音,惨叫也好,哭嚎也好,都不会有人听见。
一个完全封闭的,只属于她的盒子。
“月租多少?”黄灿灿问。
房东报了个数。比市场价略高,但还能接受。
“我下午能去看看房吗?”她说。
“行啊,你几点过来?我把地址发你。”
挂了电话,黄灿灿把剩下的可乐一口喝完。铝罐在她手里捏得轻微变形,发出“咔啦”细响。
她随手把罐子扔进路边垃圾桶,金属撞击塑料桶壁,咚的一声。
下午两点,日头最毒。
黄灿灿按地址找到那个小区。确实很新,外围围挡还没完全拆干净,露出里面几栋灰白色高层。绿化稀稀拉拉,刚种下去的树苗蔫头耷脑。
门口保安室空着,栏杆抬起,她直接走进去。
小区里静得出奇。没有小孩吵闹,没有老人闲聊,连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几辆车停在露天车位上,车身上积了层薄灰。
她找到那栋楼,走进大堂。地面光可鉴人,头顶吊灯亮着惨白的光。电梯门是镜面的,映出她自己的脸——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涂了层裸色唇釉,看起来干净乖巧。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轻微的失重感从脚底传来。
二十八楼到了。
门开,外面是狭长走廊。声控灯应声亮起,光线冷白。左右两边各有两扇深棕色防盗门,门上贴着崭新门牌号。
2801。
房东站在2801门口等着,五十岁左右,穿着皱巴巴polo衫,肚子微凸。看见黄灿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在她脸上多停两秒。
“来看房的小姑娘?”他问,掏出钥匙开门。
“嗯。”黄灿灿点头,跟着走进去。
房子和图片上差不多。客厅宽敞,家具齐全,打扫得干净,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新装修的涂料和板材混合味道。她重点看了看墙壁,敲了敲,是实心的。
她走到阳台上。
视野开阔。二十八层高度,下面一切都变小了。马路像灰色带子,车辆像缓慢爬行的甲虫。远处是成片老旧居民楼,楼顶密密麻麻的太阳能热水器反射着刺眼白光。
风很大,吹得她头发往后飞。燥热里裹着尘土味。
她转过身,背靠栏杆,看向室内。
三间卧室。主卧朝南,带独立卫生间。另外两间小一点,窗户对着隔壁楼侧面,距离很近,但那边窗户都黑着,显然没人住。
完美。
她几乎能想象出画面——季月跪在客厅冰凉地砖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无论她怎么哭,怎么求,声音都会被厚重墙壁和空旷楼层吞噬。
“怎么样?”房东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还满意吗?”
黄灿灿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
“还行。”她语气平淡,“就是味道还有点重。”
“新房子嘛,通风一段时间就好了。”房东搓搓手,“你要是定下来,我可以给你便宜点。这栋高层就你一户,清静。”
“就我一户?”黄灿灿挑眉,“其他楼层呢?”
“都没住进来。”房东摇头,“现在市场不景气,这地方又偏,年轻人不爱来。你要是不嫌寂寞,这整层楼都跟你一个人住差不多。”
黄灿灿笑了。
寂寞?她求之不得。
“租了。”她说,放下水瓶,“押一付三,合同现在就能签吗?”
房东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这么干脆。
“能、能啊!”他反应过来,脸上堆起笑,“你带身份证了吗?我这边有合同模板。”
黄灿灿从包里掏出钱包,抽出身份证递过去。动作干脆利落。
合同很快打印好,一式两份。黄灿灿快速扫过条款,在乙方签名处签下自己名字,字迹潦草却有力。
房东接过合同,看着签名,又抬眼看看她。
“小姑娘一个人住?”他试探着问,“这么高的楼层,不怕?”
“怕什么?”黄灿灿抬起眼,直直看过去,“怕鬼,还是怕人?”
房东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干笑两声。
“也是,也是。现在治安好。”他垂眼数钱,黄灿灿从包里拿出刚取的一叠现金,递过去。粉红色钞票,崭新。
房东数了两遍,确认无误,把其中一份合同和钥匙交给她。
“水电燃气号都在合同背面,你自己去开通。”他说,“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
“好。”黄灿灿接过钥匙。三把,铜的,沉甸甸躺在手心,冰凉。
房东走了。
防盗门关上,发出沉闷“咔哒”声。
黄灿灿一个人站在空荡荡客厅中央。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回音。她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皮质沙发冰凉,贴着大腿皮肤。
她环顾四周。
米白色的墙,浅灰色的地砖,原木色的家具。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辽阔却灰败的城市风景。
这是她的了。
一个完全属于她的,可以肆意妄为的牢笼。
她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季月”。
电话拨出去,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那头背景音很嘈杂,有广播声,脚步声,模糊交谈。
“喂?”季月的声音传来,很轻,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黄灿灿靠在沙发背上,翘起腿,脚上人字拖挂在脚尖,一晃一晃。
“在哪儿呢?”她问,语气轻松得像闲聊。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医院。”季月说,声音更低,“看我妈妈。”
“哦。”黄灿灿拖长音,“正好,跟你说个事儿。”
她停顿一下,听着电话那头季月细微的呼吸声。
“我租了个房子。”她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三室一厅,二十八楼,顶楼。这栋楼就我一户,邻居都没有。”
她说完,等着。
电话里只剩下嘈杂背景音,还有季月压抑的吸气声。
“所以呢,”黄灿灿继续说,声音带上笑意,“以后我叫你,你就得过来。这儿地方大,隔音好,咱们可以……慢慢玩。”
她舔了舔嘴唇,想象着季月这会儿的表情。一定是那张苍白的脸,血色褪尽,眼睛睁大,里面全是恐惧和绝望。
“听明白了吗?”她问。
电话那头还是沉默。
黄灿灿脸上的笑意淡了点。
“季月。”她叫她的名字,声音冷下来,“我跟你说话呢。”
“……明白。”季月的嗓音终于响起,哑得厉害。
“明白就好。”黄灿灿重新笑起来,“对了,钥匙我配了三把。一把我拿着,一把放你那儿,还有一把……备用。”
她没说备用的给谁,也不需要说。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蚂蚁般大小的行人和车辆,“你肯定会喜欢的。”
电话里传来一声极轻哽咽又强行压下去的声音。
黄灿灿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好好陪你妈吧。”她说,语气忽然变得温柔。
说完,她没等季月反应,直接挂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
她转过身,背靠着落地窗。玻璃被太阳晒得发烫,隔着薄薄衣料,热量透进来,灼着皮肤。
她举起手机,对着空荡荡客厅拍了一张照片。然后点开微信,找到季月的头像,发送。
图片加载,发送成功。
她盯着那个灰色头像,看了几秒,退出聊天界面,把手机扔回沙发上。
该去买点东西了。
她想。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气味浓得刺鼻。
季月坐在冰凉塑料椅子上,低着头,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刚刚收到的那张图片。
宽敞的客厅,明亮的落地窗,空旷得令人心慌。
她盯着那张图,眼睛一眨不眨。视线渐渐模糊,图片扭曲成一片晃动的色块。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眶已经红了。
她攥紧手机,指节用力到发白。
旁边病房门开了,护士推着治疗车出来,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咕噜咕噜响声。季月慌忙低下头,用袖子狠狠擦了擦眼睛。
不能哭。
不能在这里哭。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卡在喉咙里,又酸又胀。她站起来,腿有点软,扶着墙才站稳。慢慢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窗外是医院后院,几棵半死不活的树。
她掏出手机,再次点开那张图片。
二十八楼。顶楼。就她一户。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凿进她脑子里。
以后我叫你,你就得过来。
慢慢玩。
季月肩膀开始发抖。她咬住嘴唇,牙齿深深陷进下唇软肉里,尝到一点腥甜的铁锈味。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抬起头,看向走廊另一头。
妈妈躺在里面,身上插满管子,靠机器维持呼吸。那些绿色线条在屏幕上跳动,嘀,嘀,嘀,规律得让人心慌。
张医生昨天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
“脑电波还算稳定,但苏醒迹象……依然不明显。这个药,是目前最有希望的,但需要时间,也需要持续的投入。”
持续的投入。
钱。还有……别的。
季月闭上眼,额头抵在冰凉玻璃窗上。玻璃被太阳晒得温热,贴着皮肤,却驱不散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她想起昨晚。
黑暗里,黄灿灿那双脚,鲜红的趾甲,蹭过她嘴唇的触感。温热,带着汗液的咸湿。她跪在那里,地面膝盖硌得生疼。她听着自己喉咙里发出不受控制的吞咽声,还有黄灿灿从头顶传来的,轻快的哼歌声。
畜生。
黄灿灿是这么叫她的。
也许……她真的是。
一滴眼泪终于没忍住,滚出眼眶,顺着脸颊滑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正好遮住了图片里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她抬手抹掉,屏幕又清晰起来。
那个空旷的,明亮的,二十八楼的牢笼。
她逃不掉了。
她知道。从黄灿灿亮出妈妈那张底牌开始,她就知道。只是她没想到,这个牢笼会这么快,这么具体地出现在她面前。
以后每次去那里,都会像一次赴死吧。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发出一点气音,比哭还难听。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垂眼,是黄灿灿又发来一条消息。
“今天晚上就过来吧,我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季月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颤抖着,半天按不下去。
最后,她输入了一个好字,发送。
几乎立刻,黄灿灿回了一个笑脸表情。
黄色的,咧着嘴,眼睛弯成两条缝。
季月看着那个笑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捂住嘴,冲到旁边垃圾桶边,干呕起来。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酸水烧灼喉咙。
她撑着垃圾桶边缘,大口喘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走廊里有人走过,好奇地看她一眼,又匆匆离开。
季月慢慢直起身,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她走回窗边,拿起手机,屏幕已经暗了。她按亮,壁纸是她和爸妈以前的合照。照片里,爸爸搂着妈妈肩膀,她站在中间,三个人都笑得眼睛眯成缝。背景里是一个公园的草坪,可是现在好像照片里的人就剩下了她一个。
第十八章
季月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二十八楼,电梯门打开的,一股崭新混合着油漆和板材的气味扑面而来。走廊空荡荡的,声控灯照在光可鉴人的瓷砖地面上,反射出她模糊扭曲的影子。尽头只有一扇深灰色的防盗门,紧闭着,像一张沉默巨兽的嘴。
她站在门前,手抬起来,又放下。她知道门后是什么,可知道了也没用。她吸了口气,那气味钻进肺里,终于,手指按上门铃。
“叮咚——”
在空旷的走廊里荡开,有点刺耳。里面传来鞋底踩踏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门锁“咔哒”一声拧开。
黄灿灿站在门后。她换了身居家的连衣裙,酒红色,衬得皮肤更白。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她没说话,只是侧了侧身,让出通道。
季月低着头走进去。
门在身后合上,落锁的很沉,像砸在心口上。她没敢抬眼打量,视线只够看到脚下浅灰色的哑光地砖,纹理细腻,一尘不染。空气里有股轻声的香薰味,掩盖不住那股新装修的、生硬的味道。
“换鞋。”黄灿灿的嗓音从前面飘过来,没什么情绪。
玄关鞋柜边放着一双崭新的塑料薄膜还没撕干净的灰色拖鞋。季月弯腰换上,她直起身,这才敢抬起眼。
很大。这是第一感觉。客厅是横厅,开阔得有点不真实。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这会儿拉着厚厚的遮光帘,只留了条缝,透出外面城市星星点点的灯火。家具很少,一张巨大的灰色布艺沙发,一个矮几,一台电视挂在空荡荡的墙上。顶上吊着造型简约的灯,光线铺满每个角落。
空旷。而且安静。太安静了,她能听见自己血液流过耳朵的嗡嗡声,还有心脏一下下撞着肋骨的嗓音。
黄灿灿已经走到沙发边坐下。抱着胳膊,落在季月身上,上上下下地扫,像在检查一件玩具。
季月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过来。”黄灿灿说。
季月挪过去,脚步很轻,她在离沙发还有两三步的地方停下。
黄灿灿没动,只是垂眼看了看自己脚上。
季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一双鞋。皮质红色方跟玛丽珍款式,搭扣闪着金属的冷光。黄灿灿光脚穿在里面,没穿袜子,鞋面在灯光下泛着妖异的光。鞋面很干净,新的一样。
黄灿灿抬起一只脚,鞋尖点了点面前的地砖。
咚。很轻的一声。
季月喉咙发紧。她看着那只红色的鞋尖,又看看黄灿灿的脸。黄灿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她,眼神平静,甚至有点……慵懒。
沉默在空旷的客厅里发酵。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
季月膝盖弯了下去。先是左腿,然后是右腿。膝盖骨磕在地砖上,发出“咚”声。她跪下了,就在那只红色玛丽珍鞋尖前不到半尺的地方。她低着头,视线里只有那片刺眼的红,还有一小截白皙的脚背。
黄灿灿没说话。
季月能感觉到她的落在自己头顶。她攥紧了放在腿上的手,指甲陷进手心,疼,但这点疼微不足道。她等着,等下一道命令,时间好像凝固了,只有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擂鼓一样。
终于,黄灿灿动了。
她往前挪了半步,那只红色的鞋尖几乎碰到季月的膝盖。然后,她抬起脚,鞋跟离开地面,悬在季月眼前。
“脱了。”她说。不高,却清晰无比。
季月盯着那只鞋。搭扣是金属的,扣得很紧。她伸出手,手指有点抖,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一缩。她吸了口气,强迫手指稳定下来,找到搭扣的开关,用力按下去。
“咔哒。”
搭扣弹开。她捏住鞋后跟,微微往下拽。鞋很合脚,脱下来有点费力。皮革摩擦皮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终于,整只鞋脱离。她捧着那只还带着体温的红色皮鞋,不知该放哪儿。
“放边上。”黄灿灿说,语气有点不耐烦。
季月连忙把鞋微微放在旁边地砖上。鞋跟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嗒”一声。
另一只脚伸了过来。
重复同样的动作。脱鞋,放下。两只红色的玛丽珍鞋并排躺在浅灰色的地砖上,像某种诡异的祭品。
现在,黄灿灿赤脚坐在她面前。脚型瘦长,脚背弓起一道优美的弧线,暗红色的指甲油涂得饱满均匀,趾甲修剪得干干净净。脚底皮肤很白,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可季月知道,这不是重点。
黄灿灿往后一靠,陷进柔软的布艺沙发里。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慵懒地舒展身体,然后把右脚抬起来,脚底板朝向季月。
“过来点。”她说。
季月跪着往前挪了挪,直到鼻尖几乎要碰到那只抬起的脚。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脚底细密的纹路,脚趾缝里稍稍的湿润,还有皮肤上被鞋子闷出的红痕。一股气味隐隐约约地飘过来,并不浓烈,但无法忽视——是闷了一天微酸的汗味,混合着皮革内里残留的,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属于人体的暖烘烘的体味。
她胃里一阵翻搅。
“鼻子贴上来。”黄灿灿的嗓音从头顶落下,平静,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贴紧。深呼吸。我要你好好记住这个味道。”
季月闭上眼,又睁开。她看着那只近在咫尺的脚底,皮肤纹理在眼前放大。她慢慢向前倾身,鼻尖颤抖着,一点点靠近。终于,鼻尖触碰到温热略带潮湿的脚心皮肤。
触感让她浑身一激灵。
“贴紧。”黄灿灿重复,话冷了一度。
季月用力,把整张脸都往前送,鼻梁和上唇都压在了那只脚底上。皮肤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表皮传递过来,那股混合气味变得清晰、浓烈,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鼻腔。酸,闷,还有皮革的微腥。她本能地想屏住呼吸,可肺里的空气在迅速消耗。
“我让你深呼吸。”黄灿灿说,脚底板往前顶了顶,施加压力,“没听见?”
季月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味道直接冲进喉咙,呛得她喉咙发痒,想咳嗽,又死死忍住。她被迫再次吸气,更深,更慢。气味灌满胸腔,恶心感汹涌而上,她喉头滚动,拼命压抑着干呕的冲动。
“对,就这样。”黄灿灿的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满意的情绪,很淡,但季月听得出来。那只脚没有动,任由季月的脸紧紧贴着。“记住这个味。这是你以后最常闻到的味道。畜生的鼻子,不就该贴着主人的脚底吗?”
季月没吭声,只是维持着那个屈辱的姿势,艰难地、一口一口地呼吸着那令人作呕的空气。每一次吸气都像受刑,鼻腔和口腔里充斥着肮脏的气味。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咬着牙,不让它们掉下来。
黄灿灿似乎很享受这种沉默的顺从。她靠在沙发里,甚至晃了晃悬着的脚腕,脚趾惬意地蜷缩了一下,又伸展。趾甲刮过季月的脸颊,留下一点微痒的触感。
“自己把上衣掀起来。”黄灿灿忽然说,语气随意。
季月身体僵住。贴着脚底的脸没动,眼睛却惊恐地睁大。
“没听见?”黄灿灿的脚底板加了点力,碾了碾她的鼻梁,“要我再说一遍?”
季月松开一只一直紧紧攥着裤腿的手。那只手抖得厉害,她摸索到自己T恤的下摆,棉质的,洗得发软。她抓住,一点点往上卷。布料摩擦过皮肤,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先是露出平坦的小腹,然后是一截肋骨,最后,卷到了胸口下方。
夏季的夜晚,客厅的空调开得很足,冷气吹在暴露的皮肤上,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她感到一阵冰冷赤裸的羞耻。
“继续。”黄灿灿说,眼神落在她被迫裸露的上半身,好像在欣赏,“全掀上去,卡在脖子下面。”
季月的手指抖得更厉害了。她闭了闭眼,一下子一用力,将T恤整个推了上去,堆叠在锁骨和脖颈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冰冷的空气和头顶的灯光下。皮肤苍白,因为恐惧稍稍战栗。胸口起伏着,两点浅粉色的蓓蕾在冷空气中无助地挺立,收缩。
黄灿灿的落在那里,停了停。然后,她伸出手。
那只手保养得很好,指甲也涂着和脚趾同色的暗红,修得尖尖的。它缓慢地伸向季月的胸口。手指温热,先是在季月锁骨下方的皮肤上点了点,然后下滑,划过胸骨,最后,停在了左侧的乳尖旁边。
季月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呼吸停滞。贴着脚底的脸传来对方脚心肌肉稍稍收紧的触感。
黄灿灿的手指按了上去。不是抚摸,是按压。用指甲的侧面,抵住那一点柔软脆弱的凸起,然后,掐住。
季月一下子抽了一口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一缩。太疼了。那不是普通的触碰,是指甲陷入皮肉的、尖锐的刺痛。
她这一缩,鼻子自然离开了黄灿灿的脚底。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秒。
然后,黄灿灿笑了。很轻的一声,从鼻子里哼出来,带着点意料之中的嘲讽。
“躲?”她问,掐着乳尖的手指没松,反而更用力地拧了一下。
“啊——!”季月短促地痛呼出声,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黄灿灿松开了掐着乳尖的手。季月还没从那阵尖锐的疼痛中缓过来,就看见那只手抬了起来,抡圆了,带着风声——
“啪!”
一记耳光重重扇在她左脸上。力道极大,打得她脑袋忽然偏向一边,耳朵里“嗡”的一声长鸣,整个世界都旋转起来。脸颊火辣辣地疼,就肿了起来。
她懵了,维持着偏头的姿势,眼前发黑。
“谁让你动的?”黄灿灿的嗓音响起,依旧不高,却冰冷无比“畜生的鼻子离开主人的脚,该不该打?”
季月张了张嘴,没发出话。左脸像着了火,疼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问你,该不该打?”黄灿灿的嗓音逼近,带着压迫。
“该……该打……”季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嗓音嘶哑。
“该打,那就打到你记住。”黄灿灿说完,手再次扬起。
“啪!”
反手一记,抽在右脸上。同样狠戾,毫不留情。季月被打得往另一边歪去,嘴角尝到一丝腥甜。两边脸颊都高高肿起,对称的红痕在苍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黄灿灿没停。
“啪!”
“啪!”
“啪!”
连续的耳光,左右开弓,一下接一下,又快又狠。清脆响亮的掌掴声在空旷寂静的客厅里炸开,回荡,撞击着墙壁和天花板,再反弹回来,形成令人心悸的回响。每一声都像鞭子,抽在季月的脸上,也抽在她已经摇摇欲坠的尊严上。
第十九章
季月被打得晕头转向,眼前金星乱冒。她不敢再躲,甚至不敢抬手格挡,只能僵硬地跪着,承受着一下比一下更重的打击。脸颊麻木了,然后是刺痛,最后变成一种灼热持续的剧痛。耳朵里除了嗡鸣,就是那一声声刺耳的“啪”、“啪”、“啪”。眼泪糊了一脸。
不知道打了多少下,黄灿灿终于停了手。她甩了甩手腕,似乎有点酸。然后,她再次抬起右脚,脚底板直接按在季月糊满眼泪鼻涕的脸上,用力碾了碾。
“把脸擦干净。”她命令道,话因为刚才的动作而略微急促,“用我的脚。”
季月被踩得脸变形,呼吸困难。她呜咽着,被迫在那只温热的脚底上蹭着自己的脸。眼泪全都涂抹在黄灿灿的脚心皮肤上湿漉漉的。
黄灿灿任由她蹭了一会儿,才移开脚。她看了看自己脚底沾上的眼泪,皱了皱眉,似乎有点嫌弃,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更浓的兴奋。
“脸擦干净了,现在,继续。”她重新靠回沙发,再次抬起右脚,伸到季月面前,“鼻子,贴上来。这次再敢动一下,”她顿了顿,语气轻柔得可怕,“我就不是扇耳光这么简单了。明白吗?”
季月浑身都在抖,脸颊肿痛。她看着那只再次伸到面前的脚,脚底还沾着自己刚才留下的眼泪。她颤抖着,重新向前倾身,将脸颊和鼻子再次紧紧贴了上去。这一次,她贴得死紧,全身肌肉紧绷,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移动。那混合着汗味、皮革味、还有自己眼泪鼻涕的复杂气味,再次涌入鼻腔,比之前更加令人作呕。
黄灿灿满意地哼了一声。她再次伸出手,这次目标是季月右侧的乳头。冰凉的指头准确找到目标,掐住,然后用力向外拉扯。
季月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脸死死贴在脚底,没敢动。乳头被拉扯的痛感尖锐而持久,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她觉得那一点脆弱的皮肉被拉伸,变形。
黄灿灿拉到一个极限,停住,欣赏着季月因疼痛而扭曲却不敢动弹的身体。然后,她松手。
乳尖弹回去,带着一阵麻木的刺痛。
紧接着,她再次掐住,拉长,松手。循环往复。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残忍的韵律感。每一次掐拧和拉扯,都让季月倒抽一口冷气,身体控制不住地痉挛,但她的脸像焊在了黄灿灿的脚底,纹丝不动。只有压抑破碎的抽气声,从被挤压变形的嘴巴里漏出来,伴随着艰难吞咽口水的咕噜声。
“对,就这样。”黄灿灿低声说,似乎自言自语,又好像说给季月听,“疼就忍着。畜生怕疼,但更怕主人不高兴。记住这个疼,下次鼻子就知道该放在哪儿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着掐拧的动作。左手累了换右手,右边拧完了换左边。季月胸前的皮肤很快变得一片通红,乳尖更是红肿不堪,火辣辣地疼。她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每一秒都被疼痛和那令人窒息的气味无限拉长。意识开始模糊,只有身体本能的颤抖和那规律的、屈辱的痛楚提醒着她还活着。
终于,黄灿灿似乎玩腻了这个游戏。她停下了手。
季月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脸贴着脚,身体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疼痛而略微摇晃,像风中残烛。
“舔干净。”黄灿灿忽然说。
季月没反应过来,或者说,她的大脑拒绝理解这句话。
黄灿灿用脚底板推了推她的脸。“我说,舔干净。我脚上沾了你的脏东西,用你的舌头,给我清理干净。从脚背开始,到脚趾缝,一点不许剩。”
季月睁开眼睛,尽管视线被那只脚挡住大半。舔?用舌头?清理那些……那些混合着汗液、灰尘、还有她自己眼泪鼻涕的污迹?
一股更强烈的恶心感冲上喉咙,她真的干呕起来,身体剧烈起伏。
“嗯?”黄灿灿的脚施加压力,把她呕到一半的动作压了回去,“不愿意?”
季月说不出话,只是拼命摇头,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不,不要,这个不行……这个真的不行……
“看来耳光还是打少了。”黄灿灿的嗓音冷下去,“还是说,你妈妈的药……”
季月所有的挣扎和抗拒,在听到“药”那个字的一下子,凝固了。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连心底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都熄灭了。她僵在那里,连哭都忘了。
黄灿灿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脚依旧踩在她脸上。
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季月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伸出了舌头。粉色柔软的舌尖,颤抖着,试探着,碰触到了黄灿灿的脚背皮肤。咸的,涩的,混合着古怪的味道。她触电般想缩回去,但最终没有。她闭上眼睛,像赴死一样,将整个舌面贴了上去,然后,沿着脚背的弧度,开始缓慢一下下地舔舐。
湿滑温热的触感从脚背传来。黄灿灿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更放松地陷进沙发里。她闭上了眼睛,头略微后仰,靠在沙发靠背上,发出一声极轻满足的叹息。脚趾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蹭过季月的下巴。
季月卑微的舔着。从相对干净的脚背,到弧度更大的脚弓,那里更容易积聚汗液,味道更浓。她舔得仔细,或者说,麻木。舌头刮过皮肤,带走黏腻的污迹,吞下混合着各种味道的唾液。胃里翻江倒海,但她强迫自己吞咽。不能吐,吐了会更糟。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脚背清理完了。黄灿灿适时地动了动脚,将脚侧过来,示意她继续。
季月转向脚侧,重复着舔舐的动作。然后是大脚趾的趾根,接着是趾缝。
当舌尖第一次探进趾缝时,那股闷了一天微酸汗味与皮革最浓烈的混合气味冲进口腔。季月喉咙一紧,差点又呕出来。她停住了,舌尖僵在趾缝里,进退不得。
“继续。”黄灿灿闭着眼命令,嗓音有些慵懒,脚趾却警告性地夹了夹。
季月狠狠心,舌尖用力挤进狭窄的趾缝,上下刮擦。黏腻的触感,浓烈的气味。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但动作没停。一个趾缝,又一个趾缝。每一处都不放过。她的舌头变得麻木,口腔里充满了陌生令人作呕的味道,但她只是重复着舔舐、刮擦、吞咽的动作。
黄灿灿始终闭着眼。她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沉醉的表情。那是一种沉浸愉悦的享受。脚趾偶尔惬意地蜷缩,又伸展,似乎在配合季月的清理,又似乎在无意识地表达舒适。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她艳丽的脸庞这会儿看起来竟有种诡异的宁静。
季月终于舔完了最后一点。她停了下来,舌尖垂在嘴边,稍稍喘息。口腔里又苦又涩,舌根发麻。脸上还残留着被踩压的感觉,胸口更是火烧火燎地疼。她跪在那里,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黄灿灿慢慢睁开了眼睛。她埋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脚背、脚侧、趾缝,都被舔得湿漉漉、干干净净,在灯光下泛着水光。她动了动脚趾,满意地勾起嘴角。
“还不错,另外一只”她评价道,嗓音里带着事后的餍足
季月脱掉了黄灿灿另外一只鞋子,伸出舌头,脚背,脚底,脚趾,脚缝。直到黄灿灿说可以了,季月才停止了舔舐的动作。
黄灿灿放下脚,踩在地砖上。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衣衫不整、满脸红肿泪痕的季月。
“今天到此为止。”她说,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淡,“你可以走了。记住这个地方,下次我叫你,你知道该怎么做。”
季月还是没动。
黄灿灿皱了皱眉,抬脚,用脚背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季月的肩膀。“听见没有?滚。”
这一踢让季月晃了晃。她好像被猛地惊醒,眼珠徐徐转动,看向黄灿灿,又迅速垂下。她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跪了太久,膝盖麻木刺痛,一下没站稳,差点摔倒。她用手撑了一下地,才勉强着起身。堆在脖子下的T恤滑落下来,遮住了红肿的胸口。她低着头,慢慢挪到玄关,换回自己的鞋。整个过程,沉默得像一道影子。
黄灿灿没有再看她,扭头走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门开了,又稍稍关上。锁舌扣合的传来。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那一点混杂的气味。
黄灿灿走到窗前,举手,“唰”地一下,拉开了厚重的遮光帘。
一瞬间,整面城市的夜景毫无保留地撞入眼帘。二十八层的高度,脚下是蜿蜒流淌的车河,灯光连成璀璨的丝带,远处是漆黑天幕下起伏的建筑轮廓,零星点缀着窗户的亮光,像倒悬的星空。巨大的玻璃窗映出她自己的身影,穿着酒红色连衣裙,赤着脚,身影窈窕,却带着一种孤独的锋利。
她站在窗前,任由窗外漫进来五彩斑斓却又冰冷的光涂抹在自己身上。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脚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种湿滑温软的触感,还有那压抑的抽气声,和耳光清脆的回响。
嘴角慢慢勾起。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而是一种纯粹掌控一切的愉悦。
这个空间,这个高度,这片景色。还有那个完全被她捏在手里可以随意揉搓变形的人。
真好。
她抬起手,手指划过玻璃,好像在抚摸脚下那片臣服的城市。然后,她回身,去浴室清洗那只被舔舐干净的脚。
这个夜晚还很长。而她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了。在这个属于她的牢笼里。
第二十章
黄灿灿蹲在鞋柜前,盯着那双白色德训鞋看了几秒。鞋面还算干净,她抽出那双纯棉白短袜,套上。袜子有点厚,裹住脚腕,在这个闷得喘不过气的早晨,感觉像多穿了层皮。
她手指用力,把结勒紧。鞋带粗糙的质感磨着指腹。
她站起来,在地板上踩了踩。鞋底摩擦瓷砖,发出“沙沙”的轻响。这声音让她想起昨晚,季月膝盖蹭过地面的动静。嘴角自己就扯了一下。
拎起那个托特包,她最后瞥了眼玄关镜子里的人。白T恤,牛仔短裤,白色德训鞋,马尾扎得利落。清爽,简单,有那种纯洁大学生的青春洋溢感,很好。
王德发约的茶餐厅在商场顶层,冷气开得像不要钱。黄灿灿到的时候,他已经在靠窗卡座里了,深蓝色Polo衫的领子硬邦邦立着,试图遮住那截粗短的脖子。头顶稀疏的头发被发胶固定,油亮地梳向一边。
“daddy。”黄灿灿小步快走过去,挨着他坐下,胳膊自然贴过去,声音放得又软又甜,“等久了吧?路上可堵了。”
王德发“嗯”了一声,眼皮抬了抬,视线在她裸露的大腿和胳膊上刮了一遍。“这身,倒像个学生。”他语气听不出喜怒,拿起紫砂壶给自己倒茶,没管她。
黄灿灿自己拿过茶壶,先给他添满,再给自己倒。“天热嘛,穿简单点舒服。daddy今天气色真好。”她端起茶杯,小口抿,眼睛弯成月牙。
“点菜。”王德发把菜单推过来,粗短的手指在昂贵的海鲜类目上点了点,“挑你爱吃的。”
黄灿灿心里门清。她手指在菜单上滑,最后点了虾饺、凤爪、炒牛河,加个白灼菜心。全是标配,不出错,也不显得贪心。
“就这些?”王德发问。
“够啦,和daddy吃饭,吃什么都香。”黄灿灿合上菜单递回去,手指不经意似的在他手背上碰了一下。
王德发脸上这才有了点笑模样,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手心很热,有点潮。黄灿灿没躲,任由他握着,脸上的笑容的清纯又害羞。
菜上得快。王德发吃饭动静大,咀嚼吧唧吧唧,吸溜茶水呼噜呼噜。黄灿灿小口吃着,虾饺只咬一半,凤爪用筷子剔骨剔得仔细,吃相斯文得刻意。
“最近忙?”王德发咽下牛河,随口问。
“还行,毕业事儿杂。”黄灿灿给他夹了块排骨,“daddy您才辛苦,眼圈都有点青,得多休息。”
“哼,下面人不得力。”王德发抱怨了一句,语气里透着掌控的快意。他话锋一转,眼睛盯着她,“你那室友……还老实?”
黄灿灿心里咯噔一下,笑容没变:“老实,特别老实。daddy您打过招呼,她哪敢。还得谢谢daddy关照呢。”
“关照?”王德发嗤笑,抽回手,拿纸巾擦嘴,“灿灿,记住,没白吃的午餐。我给她妈行方便,是看你的面子。你这面子,得一直让我有光才行。”
敲打意味明显。黄灿灿放下筷子,坐得更直,声音更软:“我知道的,daddy。我肯定好好听话。”
“听话就好。”王德发满意了,身体往后靠,视线像探照灯在她身上扫。“吃完饭,去我那儿。上次那瓶酒,还没喝完。”
黄灿灿指甲掐进手心,脸上绽开更甜的笑:“好啊,都听daddy的。”
王德发的住处空气里有股檀香味混着独居男人的沉闷。黄灿灿在玄关换上一双崭新的粉色毛绒拖鞋——王德发连这种细节都要掌控。
“随便坐。”王德发走到酒柜前,倒了两个杯底的红酒,“过来。”
黄灿灿接过酒杯,没喝。王德发自己抿了一口,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身边。黄灿灿坐过去,离他半人距离。王德发眉头一皱,大手把她揽过去,力气不小,黄灿灿差点撞进他怀里。
“躲什么?”他嗓子有点沉,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她耳边。
“没躲……”黄灿灿调整姿势,靠得更顺从,手里的酒杯小心端着。
王德发没再说话,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拿酒杯,眼睛盯着对面无声的财经新闻。空调嗡嗡响。黄灿灿知道,这是前奏。她不能急,也不能露怯,就那么安静靠着,连呼吸都调得平稳绵长。
过了大概十分钟。王德发喝光酒,杯子往茶几上一放,“咚”一声轻响。
“去里面。”
黄灿灿放下几乎没动的酒杯,站起身。王德发说的“里面”,是主卧旁那个“娱乐室”。她来过不止一次。
房间不大,深色地毯,窗帘拉死,只开一盏昏黄壁灯。靠墙有个柜子,里面摆着些东西。房间中央是张窄窄的皮榻,铺着黑色皮革垫子。
王德发跟进来,反手关门。锁舌扣合,“咔哒”。
“衣服。”
黄灿灿背对他,脱下T恤,短裤。最后剩下内衣裤。冷气很足,裸露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全部。”
她手指顿了顿,还是解开了搭扣,褪下最后遮蔽。衣物堆在脚边,她赤脚站在冰凉地毯上,缩着肩膀。不是冷,是暴露在异性目光下的本能反应。她强迫自己放松,转过身。
王德发的视线从她头顶扫到脚趾,在胸口、腰臀、大腿流连。那眼神里没有情欲,更像在检查物品成色。他看了一会儿,走到柜子前,拿出一样东西。
黄灿灿眼角余光瞥见了。是那支皮拍。深棕色皮革,木质手柄油亮,拍面有成人手掌大,厚实。
王德发掂了掂皮拍,走到她身后。
“趴上去。”
黄灿灿走到皮榻边,手撑着边缘,趴了上去。皮革垫子冰凉,贴着小腹和胸口。她把脸侧向一边,手臂放身体两侧。整个后背、臀部、大腿后侧完全暴露。
身后脚步声停住。
没有预告。
“啪!”
第一下落在臀峰偏下。闷而脆的响声在封闭房间炸开。紧接着,火辣辣的痛感才像潮水漫上来,席卷那片皮肉。黄灿灿身体猛地绷紧,牙关咬死,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抽气,又被她咽回去。
疼。钝痛迅速发酵成灼烧般的刺痛。
脑子里“嗡”一声。
王德发没停。他似乎享受这节奏,不紧不慢,等着第一波痛感到顶峰,然后——
“啪!”
第二下,挨着第一下,偏左。痛感叠加,皮肤要烧起来。黄灿灿手指抠紧皮榻边缘,指节泛白。她得控制呼吸,脸上还得维持表情……虽然王德发看不到,但她知道,结束后他会让她转过来。
“啪!啪!”
连着两下,落在臀腿交界。那里肉薄,痛感更尖锐,像烧红的针扎进去搅。黄灿灿小腿肌肉抽搐了一下,额头抵上冰凉皮革,冷汗冒出来。
疼。太疼了。
每一记抽打带来的,不只是皮肉痛苦。还有那种绝对无法反抗的屈辱。她像块砧板上的肉,等着被切割捶打。姿势,力道,落点,全由身后那人决定。
这种屈辱感,像滚烫的油,浇在她心底某个早就旺盛的火焰上。
不是恨王德发。奇怪,一点也不恨。甚至,在疼痛间隙,她脑子里闪过的,是王德发刚才敲打她的话,是他油腻的手,是他审视货物的眼神。但这些都没点燃怒火。
反而,有个开关被拨动了。
疼痛和屈辱混在一起,发酵,转化,拧成一股漆黑粘稠的毒液,咕嘟咕嘟冒泡,流向另一个名字。
季月。
都是因为那个贱货。
要不是她,周子扬不会甩了我。
要不是她,我不用这么低声下气讨好这老男人。
要不是她,我不会在这里挨打,像畜生一样趴着!
“啪!”
皮拍落在靠近腰眼,脆响。黄灿灿身体一弹,喉咙里压抑地“呃”了一声。疼痛让她眼前发黑,但脑子里那念头却越来越清晰尖锐。
对,都是因为她。季月。
凭什么我在这里疼得要死,她却不用?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我得让她也尝尝。不,要让她尝到比我多十倍、百倍的疼!
“啪!啪!啪!”
王德发似乎进入了状态,节奏加快,落点往大腿后侧蔓延。那片皮肤估计已经红肿,碰一下都针扎似的疼。黄灿灿咬紧后槽牙,牙龈发酸。她不能叫,不能哭,只能从鼻子里发出压抑的短促抽气。
脸上的肌肉却还得努力向上扯。笑。要笑。王德发喜欢看她挨打时还努力讨好的样子。这能取悦他,也能让自己少挨几下,或者……事后多得点“补偿”。
于是,在皮拍脆响和火辣痛楚间隙,她真的扯动嘴角,让一个扭曲但努力弯起的笑容挂在脸上。尽管没人看见。
脑子里的风暴却越来越烈。
下一次。下一次叫季月过来,不能像上次那样简单了。
耳光?掐拧?舔脚?
不够。远远不够。
得想点新的。更慢的。让她疼得更久的。听着她哀嚎,求饶,哑掉,最后只剩抽气……
对。可以那样。或者那样。工具……上次看的那些东西,得挑几样买回来了。乳夹?也许。还有别的……让她跪着,跪很久,膝盖硌在硬东西上。或者……
思维在疼痛催化下异常活跃,甚至带着病态的“创造性”。每一个闪过的念头,都伴随着想象中季月可能露出的痛苦表情和发出的声音。这种想象,奇异地中和了一部分身后真实的疼痛,甚至带来一丝微弱的、战栗的快感。
就像沙漠里快渴死的人,舔舐刀锋上反射的海市蜃楼般的水光。
“行了。”
王德发的话有点喘,打断她思绪。
皮拍停了。
黄灿灿趴着没动,全身肌肉因紧绷和疼痛微微发抖。后背、臀部、大腿后侧,像被无数火蚂蚁啃咬,灼热肿痛。她慢慢调整呼吸,把脸上那点扭曲的笑调得更自然,才撑着皮榻,艰难转身坐起。
动作牵扯伤处,她倒吸冷气,但立刻忍住,抬起脸看向王德发。
王德发把皮拍放回柜子,走到她面前。他额头有层薄汗,眼神里带着施暴后的满足和疲惫。他抬手捏住黄灿灿下巴,迫使她仰头。
“疼不疼?”他问,语气似关心,又似确认“成果”。
黄灿灿眨眨眼,努力让眼神湿润依赖,嗓音放得又轻又软:“疼……但是daddy高兴,我就不怕疼。”
这话取悦了王德发。他松开手,拍了拍她红肿脸颊——力道不轻。“去洗洗。柜子里有新毛巾。”
黄灿灿扶着皮榻边缘,慢慢站起来。脚落地时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她扶了下墙,才慢慢挪向卫生间。每走一步,身后都传来撕裂般的痛。
关上门,没开灯,就着门缝透进的昏黄光线,扭身对着墙上镜子照。
镜子里人影模糊。但能看到臀部和大腿后侧大片红肿,有些地方泛出深红瘀痕,在白皙皮肤上刺眼。边缘整齐,是皮拍形状。
她盯着那些伤痕,看了好几秒。
然后打开水花洒,任由热水冲洗着身体。水碰到伤处激得她哆嗦,她牙关紧咬把身体擦干,拿起王德发准备的身体乳,胡乱抹了抹。
不能待太久。她快速穿好内衣裤——布料摩擦伤处,又是一阵龇牙咧嘴——套上T恤短裤。衣服遮盖伤痕,外面看起来,她还是那个清爽女大学生。
对着镜子,再次练习那个笑容。直到毫无破绽,眼睛里甚至挤出一点恰到好处欢愉后的慵懒。
拉开门走出去。
王德发已坐在外面沙发上,又倒了杯酒,看手机。听见动静,抬眼看了看她。
“过来。”
黄灿灿走过去,挨着他坐下,身体依偎过去,头靠他肩膀。这姿势让身后伤处压在沙发靠背上,疼得她眼角抽了抽,但她没动。
王德发一只手揽住她肩,另一只手拿手机回信息。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手机,从旁边拿过早就准备好的厚信封,塞进她托特包里。
“拿着。买点喜欢的。”语气随意,像打发小事。
黄灿灿没看信封厚度,把包抱怀里,仰起脸,在他油腻脸颊上亲了一下,“啵”一声。“谢谢daddy。”
“嗯。”王德发似乎满意了,手指在她肩上无意识敲着,“下周末,我有个饭局,你陪我。穿得体面点。”
“好,我一定准备好。”黄灿灿乖巧应下。
又坐了一会儿,主要是王德发在说,说他公司里“蠢货”,说最近投资。黄灿灿听着,适时附和,露出崇拜或心疼表情。直到王德发打个哈欠,露出倦意。
“我下午还有个会。”他看一眼手表,“你先回去。记住,随叫随到。”
“我知道,daddy。”黄灿灿站起身,拿包。包有点沉,是信封重量。她背上包,走到玄关,换回德训鞋。
鞋底踩在光洁地板上,没出声。她弯下腰系鞋带,身后伤被牵扯,闷痛。她系得很慢,很仔细。
然后直起身,回头对沙发上王德发露出最后一个完美笑容:“daddy,那我先走啦。您好好休息。”
王德发挥挥手,没再看她。
黄灿灿拎着包,尽量让脚步轻快。伤处随着每一步传来尖锐提醒。他完成了王德发的“义务”。给黄灿灿的钱。
一个扭曲循环,牢固不破。
走出小区,午后阳光白得晃眼,热浪一下子裹上来。空气黏的,吸进肺里都沉。黄灿灿走到路边荫处,站住。
她放下包,手绕到身后,隔着薄牛仔布料,碰了碰臀腿交界处。手指刚压上去,就疼得她“嘶”一声倒抽凉气,迅速缩回。
肯定瘀血了。一片。
她站在原地,缓了几口气。汗从额角滑下,流进眼睛,刺得她眯眼。她抬手抹掉,视线没焦点地落在前方车水马龙街上。
脑子里那些关于如何折磨季月的念头,在疼痛刺激下,非但没平息,反而像野草疯长,变得更具体,更……迫不及待。
需要听到声音。需要看到眼泪。需要感受那种绝对颤抖的屈服。
只有那样,身后这片火烧火燎的疼痛,心里这股无处可泄的憋闷屈辱,才能找到出口,才能……值回票价。
她眼神一点点冷下去,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却涌动着漆黑暗流。
站了大概五分钟,她重新拎起包。托特包带子勒在肩上,有点沉,不只是信封重量。
她迈开步子,沿人行道往公交站走。白色德训鞋踩在滚烫水泥方砖上,鞋底摩擦,发出“沙沙”单调声响。这声音和她心跳节奏混在一起。
阳光把她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滚烫地面上,微微晃动。影子里的人,穿着清爽学生装扮,步伐轻快,汇入等车人群,看起来和周围那些为生活奔波的年轻人没什么两样。
只有她自己知道,身体某个地方正灼热地疼痛着。
也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疼痛正在心里发酵,酿成更黑暗的东西,等着明晚,在那个二十八层的高空牢笼里,倾泻而出。
第二十一章
季月站在那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外,仰头看。阳光白得刺眼,在蓝色玻璃上炸开,晃得人头晕。二十三楼,康诺医药研发中心。她捏着简历的手指紧了紧,边缘已经有些发潮。
包里手机震了一下。
她没立刻掏出来。深吸一口气,推开旋转门。冷气涌上来,瞬间裹住全身,胳膊上的汗毛立起来。前台坐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正低头涂指甲油,听见脚步声,眼皮都没抬。
“你好,我约了十点半面试,行政助理岗位。”季月开口,声音努力压稳。
女人这才慢悠悠抬眼,扫了她一眼,从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到膝盖处磨得发亮的黑色西裤,最后停在她脸上。“名字。”
“季月。”
“等着。”女人对着指甲吹了口气,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个号,语气立刻甜了八度,“李经理,您约的面试的人到了……好的好的。”
挂了电话,她下巴朝旁边的等候区一扬。“坐那儿等。”
季月道了谢,走到那片米白色的沙发区。沙发很软,她只坐了三分之一,背挺得笔直。旁边已经坐了两个女孩,都穿着得体的小西装裙,低头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她没带水。喉咙有点干。
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跳,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大厅里被放大。嗒,嗒,嗒。
手机又震了。这次连着震了好几下。
她终于忍不住,从帆布包里掏出来。屏幕亮着,三条新短信。第一条是银行还款提醒,第二条是某招聘网站的自动拒信,第三条……她手指僵了一下。
来自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
“晚上八点。”
只有四个字。没有标点。
季月的呼吸滞了一瞬。她盯着那行字,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变成一片黑,映出她自己模糊苍白的脸。她把手机塞回包里,动作有点急,拉链卡了一下。
“季月?”一个男人的声音。
她猛地抬头。一个穿着灰色POLO衫、肚子微凸的中年男人站在前台旁边,手里拿着份文件,正看着她。
“是,我是。”她立刻站起来。
“跟我来。”男人转身就走,脚步很快。
季月小跑着跟上。穿过一条铺着浅灰色地毯的走廊,两边是磨砂玻璃隔断的办公室,里面人影晃动,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咖啡和打印纸混合的味道。
男人推开一间小会议室的门。“坐。”
季月在会议桌对面坐下,双手把简历放在桌上,推过去。
男人没接,先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吹了吹,喝了一口。然后才拿起简历,快速翻看。“护理专业?”他眉头皱起来,“我们招的是行政助理。”
“我辅修过文秘课程,”季月语速加快,“办公软件熟练,打字速度也达标。实习的时候在医务科做过文书工作,处理过档案和报表……”
“嗯。”男人打断她,眼睛还在简历上扫,“为什么不去医院?专业对口。”
季月喉咙发紧。“我想……尝试不同的领域。医药公司的发展前景也很好,而且我能更快上手,毕竟有医学基础。”
男人放下简历,身体往后靠进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我们这边,行政助理说白了就是打杂。订机票酒店,贴发票,收发快递,偶尔帮领导跑跑腿。工资不高,实习期三千五,转正四千二,交最低档的社保。”他顿了顿,看着她,“你能接受?”
三千五。季月脑子里飞快地算。去掉房租,剩下的勉强够吃饭,还能挤出一点存下来。但离还清债务,离母亲万一需要的额外费用……
“我能接受。”她说。
“要能加班。没加班费,但可以调休。”男人又说,“有时候领导应酬晚了,你得等着安排车。”
“……能接受。”
男人看了她几秒,忽然问:“你母亲是不是生病了?”
季月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她看着对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哦,别紧张。”男人摆摆手,语气随意,“刚才看简历,家庭成员那栏你只写了母亲,职业空着,我就随口一问。家里有病人,负担重,理解。”他笑了笑,但那笑容没到眼睛里,“不过我们这儿工作强度不小,就怕你到时候家里医院两头跑,精力跟不上。”
“我不会影响工作。”季月立刻说,声音有点急,“我母亲那边……有护工。我可以把全部时间都用在工作上。”
“护工?”男人挑了挑眉,没再往下问。他又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放下。“行吧,基本情况我了解了。有消息人力会通知你。”他站起来,示意面试结束。
季月跟着起身,鞠了个躬。“谢谢您。”
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冷气吹在背上,她才发觉衬衫里面已经湿了一小片。黏在皮肤上,冰凉。
回到大厅,刚才那两个女孩已经不在了。前台的女人还在涂指甲油,这次换了个颜色,鲜红。
季月没停留,径直走出旋转门。热浪重新裹上来,像一记闷拳打在胸口。她走到路边树荫下,才停下,从包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还是那三条短信。银行,拒信,还有……晚上八点。
她盯着最后那条,看了很久。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拨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喂?月月?”林溪晓的声音传过来,背景音嘈杂,有自行车铃铛声。
“晓晓,”季月开口,嗓子有点哑,“你上次说的那个,你们学校附属医院的行政岗,还招人吗?”
“啊?我帮你问了啊,他们说要医学背景的,最好是公共卫生或者管理专业的。你护理的,他们有点犹豫……”林溪晓顿了顿,“你怎么了?声音不对。”
“没事。”季月吸了口气,“就是……多问问。万一呢。”
“你是不是又跑一天面试了?”林溪晓声音拔高,“我跟你说别这么拼,身体垮了怎么办?你妈那边……”
“我知道。”季月打断她,语气软下来,“我就问问。你别担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行吧,我再帮你打听打听。对了,你晚上有空没?我们学校后门新开了家麻辣烫,据说特好吃,我请你。”
“晚上……有点事。”季月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帆布包的带子,“改天吧。”
“又改天。”林溪晓嘟囔,“你都改了多少个‘改天’了。季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季月答得太快,快得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就是找工作累。真的。”
林溪晓没再追问,但叹了口气,那口气又长又重,压得季月心口发闷。“那行吧,你记得吃饭啊。别又啃馒头。”
“嗯。”
挂了电话,季月站在原地没动。树影在她脚下来回晃动,晃得人眼晕。她划掉屏幕上的短信,打开招聘APP,又开始刷。手指机械地上滑,下滑。行政,文员,客服,数据录入……一条条要求看过去,又一条条关掉。
要么专业不符,要么要求经验,要么工资低得离谱。
她关掉APP,把手机塞回包里。帆布包沉甸甸的,除了简历和那瓶喝了一半的水,还有一包苏打饼干,是早上从食堂买的,没胃口吃。
得去下一个地方了。下午两点,另一家医药公司,岗位是临床试验协调员助理。听上去更对口,但竞争肯定也更激烈。
她抬手拦了辆出租车。上车,报地址,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司机开了收音机,里面在放一首老歌,女声沙哑地唱着。空调呼呼地吹,直对着她的脸。
她没睡着。脑子里数字在跳:三千五,四千二,房租八百,还能攒下……
还有晚上八点。
她忽然睁开眼,看向窗外。车流缓慢移动,阳光在车顶上跳跃,刺得人眼睛发酸。
黄灿灿回学校是下午三点多。
她没回宿舍,直接去了校门口那家奶茶店。店里冷气足,玻璃门上凝着一层白雾。推门进去,风铃哗啦一响。
“灿灿!”靠窗卡座里,徐晚立刻站起来招手,桌上摆着两杯奶茶。
黄灿灿走过去,把托特包往旁边空位一扔,坐下。动作有点大,牵扯到身后那片瘀伤,她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松开。
“等很久了?”她嗓音有点懒。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徐晚把满的那杯推过来,插好吸管,“芝士莓莓,少冰。”
黄灿灿瞥了一眼,先掏出手机,对着奶茶和窗外模糊的街景拍了一张。调色,加滤镜,发朋友圈。配文:“偷得浮生半日闲~”。
做完这些,她才咬住吸管吸了一大口。冰凉的甜腻滑进喉咙,她满足地眯起眼。
“走吧。”她站起来,“逛街去。”
步行街离学校不远,十分钟路程。午后太阳斜了点,但依旧毒。黄灿灿走得不快,白色德训鞋踩在干净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她在一家女装店前停下。橱窗里挂着条鹅黄色吊带裙,料子薄,在射灯下泛着细腻光泽。
“这件好看。”她推门进去。
导购迎上来:“美女眼光真好,最后一条S码了。”
黄灿灿举手摸了摸布料,滑,凉。取下衣架,转头对徐晚说:“我试试。”
试衣间不大,镜子却很大。她拉上帘子,脱掉T恤和牛仔短裤。镜子里映出她的身体,皮肤白皙,腰细腿长。只有转过身时,臀腿交界处那片巴掌大的瘀青,在灯光下显得刺眼。
紫红色,边缘泛黄。像块丑陋烙印。
她盯着看了两秒,眼神冷下去。迅速套上裙子。
帘子拉开,她走出来转了个圈。裙子合身,衬得肤色更亮。
“好看!”徐晚立刻说,语气羡慕,“灿灿你穿这个颜色太显白了。”
导购也在旁边附和。
黄灿灿没说话,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抬手将长发拨到一侧,露出脖颈。侧身,看了看背后效果。裙子的后背开得不算低,刚好遮住那片瘀青。
“多少钱?”
“折后四百九十八。”
黄灿灿点点头:“包起来吧。”
徐晚在旁边轻轻“哇”了一声。
结账,刷卡,签字。导购把裙子仔细叠好,装进印着品牌logo的纸袋,双手递过来。黄灿灿接过,手指勾着提绳晃了晃。
走出店铺,阳光依旧刺眼。她心情似乎好了些。
“灿灿,你最近……好像买了好多新衣服。”徐晚跟在她身侧,小声说。
“嗯。”黄灿灿应了一声,舌尖顶了顶右侧腮帮,“心情不好,就想买点东西。”
“心情不好?”徐晚愣了一下,“怎么了?”
黄灿灿瞥了她一眼,嘴角扯了扯。“没什么,烦。”
她说得含糊,徐晚也不敢再问。两人又逛了几家店。黄灿灿试了条牛仔裤,一双凉鞋,都没买。只是试,对着镜子拍照,然后脱下来还给导购。
走到一家鞋店门口,黄灿灿又停了。橱窗里摆着几双新款德训鞋,和她脚上这双类似,但配色新潮。她走进去,径直走到货架前。
“美女,看鞋吗?可以试试。”店员过来招呼。
黄灿灿拿起一双米白拼藏青的,看了看鞋底。“有37码吗?”
“有,给您拿。”
店员去仓库。黄灿灿在试鞋凳上坐下,弯腰解自己脚上那双白色德训鞋的鞋带。动作有点慢,弯腰时身后那片瘀伤被拉扯得更疼。她咬了咬下唇,没出声。
鞋带解开,她脱掉鞋,又脱掉袜子。脚露出来,脚趾涂着淡粉色指甲油。她赤脚踩在冰凉地砖上,等店员拿鞋。
徐晚站在旁边,目光落在黄灿灿脚上,又迅速移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背包带子。
店员拿着鞋盒回来了。黄灿灿接过,取出右脚的鞋子套上,站起来走了几步。
“怎么样?”她问徐晚。
“挺……挺好的。”徐晚说,眼神有点飘,“这个颜色比纯白的好看。”
黄灿灿又走了几步,在镜子前照了照。鞋型不错,衬得脚腕细。她看了看,忽然说:“还是算了。”
“啊?”
“这双我有了。”黄灿灿指了指自己脱在一边的那双,“差不多的款式,买多了浪费。”
她坐下,把新鞋脱掉,重新穿上自己那双。系鞋带的时候,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徐晚。
徐晚正盯着她脚上那双白色德训鞋出神。
“徐晚。”黄灿灿叫了一声。
徐晚回神,眼神有点慌:“啊?怎么了?”
“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徐晚扯出个笑,“就是觉得……你这双鞋还挺耐穿的,看你穿了好久。”
“嗯,挺好穿的。”黄灿灿系好鞋带,站起来跺了跺脚。她拎起购物袋往外走。
徐晚跟上。
走出店门,热风扑面。黄灿灿掏出墨镜戴上。两人走到步行街尽头的小广场,有喷泉,有长椅。黄灿灿在长椅上坐下,把购物袋和之前买的甜品盒放一边。摘下墨镜,揉了揉眉心。
“累了?”徐晚小心地问。
“有点。昨晚没睡好。”
徐晚在她旁边坐下,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广场上人声嘈杂,喷泉哗哗响,小孩尖叫,店铺音乐混在一起。
徐晚忽然开口,嗓音很轻,几乎被噪音淹没。
“灿灿。”
“嗯?”
“最近……好像很少见季月。”徐晚眼睛盯着自己膝盖,“她还好吗?”
话问出来,她自己先屏住了呼吸。
黄灿灿没立刻回答。她看着广场上跑来跑去的小孩,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转过头,看向徐晚。
嘴角弯起来,露出个浅笑。眼睛也弯着,但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她啊,”黄灿灿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忙着呢。”
徐晚喉咙动了动:“忙……忙什么?”
“自己的‘事’呗。”黄灿灿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喷泉,“家里不是出事了么,总得操心。”
她说得含糊,却又带着种不容深究的意味。
徐晚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黄灿灿却已经站了起来,拎起购物袋和甜品盒。
“走吧,回学校。热死了。”
她迈开步子,白色德训鞋踩在广场地砖上,嗒,嗒,嗒。步伐稳定。
徐晚愣了一秒,赶紧起身跟上。她看着黄灿灿的背影,看着那晃动的购物袋,看着那双白色的鞋。
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寝室,跪在地上的人影,低下去的头,还有……那双鞋。
她忽然打了个寒颤。
季月回到学校时,天已经擦黑了。
下午那个临床试验协调员助理的面试,对方问了太多专业问题。她答得磕磕绊绊。结束时那个戴眼镜的女主管推了推眼镜,说:“你的护理背景是优势,但我们需要的是更了解临床试验法规和流程的人。抱歉。”
她又说了谢谢,鞠躬,退出来。
公交车上,她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路灯,脑子里只剩空白。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
下了车,沿着熟悉的路往宿舍楼走。帆布包勒得肩膀生疼,里面除了简历和那包没动的苏打饼干,还多了几张其他公司的宣传单,是她从人家前台顺手拿的,想着万一。
走到宿舍楼拐角,她停下,靠了一下墙。砖墙被晒了一天,还是温的。她闭上眼,缓了几秒。
再睁开时,视线里撞进两个人影。
黄灿灿和徐晚,正从另一边走过来。黄灿灿手里拎着那个显眼的品牌纸袋,徐晚跟在她身侧半步远,手里也提着个小袋子。两人似乎在说什么,黄灿灿嘴角还挂着点笑意。
季月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黄灿灿也看见了她。脚步没停,依旧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白色德训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清晰。
越来越近。
季月下意识想低头,想缩起身子,想把自己藏进墙角的阴影里。但她没动。只是站在那里,背靠着墙,看着她们走近。
黄灿灿走到她面前,脚步顿了顿。
目光落下来,从季月苍白的脸,滑到她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再到她手里攥着的帆布包。
然后,黄灿灿嘴角那点笑意深了些。没说话,只是瞥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不到一秒。
随即,她便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嗒,嗒,嗒。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不重,却一下下,敲进季月的心里。
徐晚跟在后面,经过季月时,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脚步匆匆,像在逃离什么。
两人走远了。宿舍楼门口的光透出来,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季月还靠在墙上。背后温热的砖墙,此刻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她慢慢站直身体,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指尖冰凉。
第二十二章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季月站在门外,手里攥着那把黄铜钥匙。她吸了口气,拧动,推门。
客厅的灯光雪亮,晃得她眯了下眼。黄灿灿就站在玄关正中央,背对着光,影子拉得老长,一直铺到季月脚边。她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衣服,脚上那双米白色德训鞋的鞋底边缘沾着一圈灰。
“磨蹭什么。”黄灿灿开口,声音不高,但里头压着东西,“进来。”
季月侧身进去,门在身后合拢。咔哒。
她还没来得换鞋,黄灿灿忽然动了。
动作快得没给任何预兆。黄灿灿右脚抬起,鞋底直接踹在她小腹上。力道不算极重,但足够突然。季月闷哼一声,身体向后撞在门板上,又顺着滑坐到地砖上。
“知道我下午干什么去了?”黄灿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话从牙缝里挤出来。
季月蜷着身子,手按着小腹,摇头。头发散下来,遮住半边脸。
“陪那个老东西。”黄灿灿说,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弧度,“吃饭,喝茶,听他吹牛。他摸我腿,在桌子底下,旁边还有人呢。”她顿了顿,脚尖踢了踢季月撑在地上的手背,“我他妈还得笑,笑得脸都僵了。恶心不恶心?”
季月的手往回缩了缩,指尖蜷起。
就这个细微的动作。
黄灿灿眼神一凛,右脚猛地抬起来,白色德训鞋的鞋底对准季月摊开在地砖上的左手,狠狠踩了下去。
“啊——!”
惨叫冲口而出。季月身体瞬间弓起。五根手指被粗糙的橡胶底死死压住,碾进皮肉,骨头缝里传来清晰的、令人牙酸的挤压感。她想抽手,手指却被踩死在地上,动弹不得。
黄灿灿开始碾。
脚跟发力,前后碾磨。嘎吱——嘎吱——橡胶底摩擦皮肉、再摩擦地砖的涩响,混着骨头被压迫的细微咯吱声,在安静的玄关里炸开。季月疼得浑身发抖,另一只手徒劳地去推黄灿灿的脚踝,却被轻易甩开。
“谁让你用手碰我脚的?”黄灿灿冷笑,脚尖加了力道,旋转着往下拧,“你再碰一下试试?”
疼痛从手指直插进脑仁。季月眼前发黑,喉咙里只剩下疼痛抽气声。
黄灿灿碾了足足半分钟,才稍稍抬起脚。
季月的手背已经一片通红,指关节处磨破了皮,渗出血丝,在雪白的地砖上留下几点刺目的红。五根手指控制不住地痉挛,蜷缩又张开。
“放回来。”黄灿灿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季月抬起头,脸上全是泪和汗。
“我让你把手放回来!”黄灿灿猛地拔高音量,“刚才在哪,就放回哪!听不懂人话?”
季月哆嗦着,一点一点把那只红肿破皮的手拖回原来的位置。
黄灿灿满意地哼了一声。
然后她抬起脚,鞋底悬在季月手背上空,停顿了一秒。
猛地跺下去。
咚!
鞋跟砸在指骨上,闷响结实。季月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哀鸣。
咚!第二下。
咚!第三下。
咚!咚!连着四五下,又快又狠,每一下都结结实实砸在皮肉和骨头上。季月疼得缩成一团,左手像不是自己的,只剩下剧痛。
黄灿灿终于停下,喘了口气。她低头看着季月那只手,已经红得发紫,手背上还有被跺出的鞋印。
“爬过来。”她说,转身走向沙发。
季月瘫在地上,过了好几秒,才挣扎着用右手和膝盖撑起身体。左手不敢碰地,虚虚地蜷在胸前。她跪行着,一点点挪到沙发前。膝盖摩擦地砖,发出沙沙的声响。
黄灿灿已经坐进沙发里,翘起右脚,德训鞋的鞋尖对着季月。
“脱了。”她说,“用嘴。”
季月跪直身体,看着那只鞋。鞋带系得紧,白色的棉质短袜从鞋口露出一小截。她慢慢俯身,脸凑近。皮革和橡胶的气味混合着隐约的汗味,钻进鼻腔。她张开嘴,牙齿咬住鞋带的末端。
很笨拙。牙齿不是手,使不上巧劲。她只能用舌尖顶着,配合牙齿一点点往外扯。唾液很快濡湿了鞋带前端,在灯光下泛起一点水光。鞋带结系得死,她折腾了快一分钟,才勉强松开。
黄灿灿全程垂眼看着,没催,也没说话。
鞋带松了,季月用牙齿咬住鞋跟,脑袋往后仰,一点点把鞋子往外拽。鞋子脱下来,掉在地砖上,发出闷响。里面那只白袜子完全露出来,袜口勒在脚腕上,能看见皮肤被压出的红痕。
“那只。”黄灿灿抬起左脚。
季月转向另一只脚,重复同样的动作。咬鞋带,解结,拽鞋跟。口腔里全是皮革和橡胶的味道,混着自己的唾液,黏腻恶心。
第二只鞋脱下来,她嘴里发苦。
“拖鞋。”黄灿灿用脚尖指了指玄关鞋柜。
季月跪行过去,用嘴从鞋柜里叼出一双米色软底拖鞋。又跪行回来,放在黄灿灿脚边。黄灿灿把脚伸进去,踩实,然后指了指地上的德训鞋。
“摆好。”
季月叼起两只鞋,摇摇晃晃地挪到玄关鞋架前,并排放好。做完这一切,她跪回黄灿灿脚边,垂着头,呼吸粗重,肩膀微微发抖。
“脸贴过来。”黄灿灿说,翘起右脚,穿着袜子的脚尖几乎碰到季月的鼻尖,“闻。”
季月身体僵了僵。
“我让你闻。”黄灿灿的话冷下去。
季月闭上眼睛,慢慢把脸凑近。鼻尖触到棉袜的刹那,一股浓烈的闷了一整天的酸臭味猛地冲进鼻腔。汗液、皮脂、还有鞋子不透气发酵后的复杂气味,像一堵墙撞上来。她胃里猛地一抽,喉咙发紧,本能地往后仰头。
“躲?”黄灿灿左脚抬起来,穿着拖鞋的脚底直接踩在季月肩膀上,用力把她往下按,“我让你躲了?”
季月被踩得往前一扑,脸彻底埋进黄灿灿的右脚。酸臭味灌满鼻腔,钻进喉咙,她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呕——咳咳……”
黄灿灿眼神瞬间变冷。
“嫌臭?”她左脚从季月肩膀上移开,抬高,然后狠狠跺下去!
砰!
拖鞋底砸在季月后背正中央,力道很大。季月整个人被踩得往前一趴,胸口撞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哼。
砰!砰!砰!
黄灿灿坐在沙发上,左腿抬起,一脚接一脚地跺在季月后背上。鞋跟砸在肩胛骨、脊椎,每一下都结结实实。季月疼得蜷起身子,手臂护住头,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
“我让你嫌臭!”黄灿灿一边跺一边骂,话里带着发泄般的狠厉,“老男人的脚我都捧过,你他妈闻一下我的就想吐?你算什么东西!”
她连着跺了七八下,才停下来,喘了口气。季月趴在地上,背脊剧烈起伏。
“起来。”黄灿灿说。
季月没动。
“我让你起来!”黄灿灿一脚踢在她侧腰。
季月哆嗦了一下,慢慢撑起身子,重新跪好。她脸上全是汗,头发黏在额角和脸颊,眼眶通红,眼泪在打转,但死死憋着没掉。
“脸贴回来。”黄灿灿翘起右脚,“使劲闻!再敢躲一下,我踩断你肋骨。”
季月颤抖着,重新把脸凑近那只被白袜包裹的脚。酸臭味再次涌来,她咬紧牙关,鼻翼翕张,强迫自己深呼吸。气味钻进肺里,带着汗液的咸涩和闷腐的酸,胃里翻江倒海。她喉咙滚动,拼命吞咽,把涌上来的恶心感压下去。
黄灿灿看着她鼻尖抵着自己袜子,呼吸时布料微微凹陷的样子,嘴角勾了勾。
过了一小会,黄灿灿用脚趾蹭了蹭季月的鼻尖。
“袜子。”她翘起右脚,“脱了。”
季月看着那只脚,喉结动了动。她伸出手,指尖碰到袜口边缘。
“用嘴。”黄灿灿打断她。
季月的手停在半空。几秒后,她收回手,俯身,用牙齿咬住袜口的罗纹边,一点点往下卷。袜子裹得紧,贴住皮肤,她只能用牙齿和舌头配合,慢慢往下拽。这个过程比脱鞋更慢,也更难堪。她的脸几乎贴在黄灿灿脚上,鼻尖蹭过脚背的皮肤。
袜子脱到脚掌时,黄灿灿配合地抬起脚。季月用牙齿叼着袜尖,把整只袜子扯下来。湿热的棉袜离开皮肤时,带起一股更浓烈的气味,还夹杂着一点属于黄灿灿本身的体味。
“扔了。”黄灿灿说。
季月叼着那只潮湿的白袜,跪行到垃圾桶边,松开嘴。袜子掉进去,落在空的矿泉水瓶和外卖袋上。
黄灿灿弯下腰,从沙发旁边的矮柜抽屉里拿出一根细藤条。深褐色,大约六十公分长,拇指粗细,表面打磨得光滑,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她拿在手里掂了掂,藤条划破空气,发出咻的一声轻响。
“这个。”她用藤条尖指了指自己的左脚,“脱袜子,然后舔。舔干净。”
她顿了顿,藤条轻轻拍打自己的手心。
季月看着那根藤条,瞳孔缩了缩。她慢慢转向黄灿灿的左脚,俯身,咬住袜口。
脱这只袜子花了更长时间。她的牙齿在发抖,好几次咬不住滑脱,得重新调整角度。黄灿灿也不催,就靠在沙发里,藤条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自己的膝盖。
终于,第二只袜子也脱下来了,扔进垃圾桶。
现在,黄灿灿两只脚都赤裸着,搁在季月面前。脚型瘦长,皮肤白皙,脚趾修长,涂着透明的指甲油。但脚底和脚趾缝里能看到浅浅的汗渍,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潮湿的光,那股混合着体味的酸气更加直接地散发出来。
“舔。”黄灿灿说,藤条尖点了点自己的右脚背。
季月跪直身体,盯着那只脚。几秒后,她闭上眼睛,凑过去,伸出舌头。
舌尖触到脚背皮肤的刹那,她身体颤了一下。皮肤温热,带着属于黄灿灿个人的体味,和汗味混合在一起。她机械地舔着,从脚踝开始,沿着脚背往下,舌头平铺,一下一下,像在完成某种清洁任务。
黄灿灿垂眼看着她,藤条梢搭在季月后颈上。
“没吃饭?”她说,“用力。”
季月加重了力道。舌头刮过皮肤,发出细微的黏腻水声。唾液混着脚背上的微汗,在皮肤上涂开一层亮晶晶的水光。她舔完右脚背,转向脚底。
脚底的皮肤泛着红,汗味也更浓。她舔得认真,从脚跟到脚掌再到前脚掌。舌头刮过足弓时,黄灿灿的脚趾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季月顿了顿。
藤条抽了下来。
啪!
清脆的响声炸开在安静的客厅里。藤条落在季月右肩胛骨上,力道不轻。季月痛得浑身一缩,肩膀下意识地往旁边躲闪。
“躲?”黄灿灿的声音冷下去,藤条紧接着又抽在同一个位置,更重,“你越躲,我越使劲抽你!”
啪!啪!
连着两下,又快又狠。季月疼得眼前发黑,喉咙里闷哼一声,身体僵住不敢再动。舌头却不敢停,反而舔得更快。
“慢点。”黄灿灿说,藤条梢在她背上划了划,“急什么?我让你慢点。”
季月放慢速度,舌头一下一下,刮过脚底的每一寸皮肤。唾液不断分泌,又不断被消耗,口腔开始发干发苦。
她舔完右脚底,转向脚趾。舌头挤进拇趾和二趾之间的缝隙,那里汗垢积得稍多,味道也更重。她用力刮擦,试图清理干净。
黄灿灿忽然动了动脚趾,夹住了她的舌尖。
季月身体僵住。
“这里,”黄灿灿用藤条尖点了点那个趾缝,“没舔干净。重舔。”
季月试着抽回舌头,但黄灿灿脚趾夹得紧。她只能更用力地舔,舌头在狭窄的缝隙里来回刮。唾液流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地砖上。
黄灿灿看着她的侧脸,看了几秒,忽然抬起藤条,抽了下去。
啪!
落在左肩胛骨,和刚才那下对称。季月痛得肩膀一耸,呼吸乱了。
“痒了。”黄灿灿的话平静无波。
季月停下动作,舌头还被困在趾缝里。
“继续舔。”黄灿灿脚趾松开一点。
季月尝试放松舌头的肌肉,用更柔软、更缓慢的方式舔舐趾缝。舌尖轻轻扫过,像羽毛。唾液濡湿了缝隙。
黄灿灿没说话,藤条搭回她背上。
季月舔完右脚所有趾缝,转向左脚。重复同样的流程:脚背、脚底、趾缝。她的舌头已经麻木了,口腔里全是陌生的咸涩味道,胃里一阵阵发紧。背上的鞭痕火辣辣地疼,随着她俯身的动作摩擦着衬衫布料。
舔到左脚脚底时,她舌头滑了一下,力道没控制好,刮得有点重。
藤条几乎同时落下来。
啪!抽在刚才右肩胛骨的位置,重叠在旧痕上。季月疼得眼前一黑,身体猛地一颤,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还敢躲?”黄灿灿的声音陡然拔高,藤条接连抽下来,啪啪啪,像雨点一样落在季月背上、肩上,“我让你躲!让你躲!”
季月疼得蜷起身子,手臂护住头,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但她不敢再躲了,只能重新把脸凑回那只脚边,舌头继续,动作更小心,更谨慎。她开始学会观察黄灿灿脚趾的细微反应——脚趾蜷缩,可能是痒;脚趾舒展,可能是舒服。她尝试调整力度和节奏。
时间被拉得很长。客厅里只有舔舐的黏腻水声,藤条偶尔划破空气的轻响,和两人轻重不一的呼吸。落地灯的光晕拢住这一小片区域,像舞台的追光。
季月舔完了左脚,黄灿灿没叫停,她便转向右脚,重新开始。像一台出了故障却不敢停下的机器,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唾液早已干涸,舌头僵硬发痛,口腔里只剩下苦涩和那股挥之不去的复杂气味。
“可以了。”黄灿灿终于收回脚。
她顿了顿,藤条往下滑,轻轻拍了拍季月红肿的脸颊。
“会舔了么?”她声音里带着施虐后的餍足与疲惫,“下次再让我不满意,给你这身狗皮抽烂。”
季月瞳孔缩了缩,没说话,只是恐惧地点头。
黄灿灿直起身,把藤条扔回抽屉里。她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慢慢喝完,然后走回沙发坐下。
“跪那儿。”她指了指季月面前的地砖,“跪到我觉得行。”
季月没动,或者说,动不了。膝盖早就麻木刺痛。
“没听见?”黄灿灿的话冷下去。
季月哆嗦了一下,慢慢调整姿势,双膝并拢,跪直。背挺得很直,但肩膀因为疼痛塌着。她垂下眼睛,盯着地砖上自己模糊扭曲的倒影。
黄灿灿靠在沙发里,拿起手机开始刷。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季月跪着,膝盖从刺痛变成彻底的麻木。背上的鞭痕一跳一跳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处。口腔里的味道挥之不去,胃里一阵阵恶心。她强迫自己放空,盯着地砖的纹路。
不知过了多久,黄灿灿打了个哈欠,放下手机。
她看了眼墙上的钟,快十二点了。
“起来吧。”她说。
季月身体动了动,试图用手撑地站起来。慢慢活动僵硬的膝盖。血液回流,像无数根针扎进皮肉。她试了两次,才勉强站起来,身体晃了晃,扶住旁边的沙发扶手才站稳。
黄灿灿看着她,没说话。
季月转过身,慢慢往门口挪。脚步虚浮,左腿使不上劲,一瘸一拐。
“站住。”黄灿灿忽然开口。
季月停住,没回头。
“明天晚上,”黄灿灿说,声音里带着施虐后满足感,“八点,老地方。”
她顿了顿。
“别迟到。”
季月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她没应声,抬手拧开门锁,拉开门,侧身挤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空无一人,声控灯因为她的脚步声亮起,惨白的光照在光可鉴人的瓷砖上。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前挪。膝盖每弯一下都像针扎,背上的鞭痕随着动作摩擦着衬衫布料,疼得她直吸气。
电梯下行,数字一层层跳。她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鞋底碾过手指的剧痛,袜子酸臭的气味,舌头刮过皮肤的黏腻触感,藤条抽下来时炸开的火辣。这些画面一帧帧闪过,最后定格在黄灿灿说“狗皮抽烂”时那张平静又残忍的脸。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夜风裹着闷热的湿气涌进来,扑在她脸上。她深吸一口气,却觉得肺里更堵了。
慢慢走回宿舍楼,爬上五楼。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寝室已经熄灯。她推开自己寝室的门,里面黑着。
她反手关上门,没开灯,摸黑走到自己床边,坐下。帆布包还扔在地上。她没去捡,只是坐着,一动不动。
几分钟后,她慢慢躺下去,侧过身,脸埋进枕头里。
喉咙里发出极轻压抑的呜咽,像受伤的小兽在黑暗里舔舐伤口。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而二十八层的公寓里,黄灿灿还靠在沙发上。
她没开大灯,只有落地灯昏黄的光晕笼着她。她抬起自己的脚,借着光仔细看。脚背和脚底都干净得发亮,皮肤因为被反复舔舐而泛着浅粉色,光滑湿润。
她看了很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脚背上光滑的皮肤,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窗外,城市的夜景铺展开来,远处高楼的霓虹灯牌明明灭灭。夜还深,暑气未散,空气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第二十三章
手机在口袋里震第三下的时候,季月正对着面试官挤出她今天第七个笑容。嘴角的肌肉已经僵了。会议室空调开得足,冷气顺着她衬衫的领口往里钻,激起一片鸡皮疙瘩。她放在腿上的手静静伸进兜里,拇指摸索着按掉震动。
屏幕亮了一瞬,锁屏界面上弹出一条微信。
黄灿灿的头像,一只戴钻石项圈的布偶猫。
“东西买多了没人拎,过来。打车,钱转你了。”
下面跟着一条转账,一百块。备注空着,像施舍。
季月盯着那行字,呼吸停了几秒。面试官还在对面说着什么,关于团队协作和抗压能力,嗓音隔着层水似的,模糊不清。
她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方悬着。
“……季同学?”面试官的话清晰了些。
季月,扯出第八个笑容。“抱歉,”她说,话有点飘,“我……我接受。”
她不知道自己接受了什么。合同?薪水?还是别的。脑子里只剩下那行字,还有转账后面那个数字。一百块,够她从城东打车到市中心,再回来。
面试官又说了些场面话,递过来一张名片。季月接过来。她站起身,鞠躬,走出会议室。玻璃门在身后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走廊很长,白色地砖亮得反光。她走到电梯间,按了下行键。金属门映出她的影子,衬衫领子皱巴巴的,头发扎得一丝不苟,但脸色苍白。
电梯来了,里面空无一人。她走进去,背靠着轿厢壁,这才掏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点了收款。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很清脆,“叮”一声。后退出,点开打车软件。定位,输入商场名字,叫车。
车来得很快。一辆白色轿车,司机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你报一下手机尾号”他问。
季月点点头,报出手机号后四位。
车子汇入车流。下午两点的阳光白花花地泼在挡风玻璃上,司机放下遮光板,嘟囔了一句“这鬼天气”。季月没接话,她侧头看着窗外。
街景飞速倒退,高楼,广告牌,行人。一切都蒙着层灰扑扑的燥热。她想起刚才的面试,想起面试官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大概又没戏了。这个月第四场。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黄灿灿。“到了直接来F区门口,别让我等。”
季月盯着那句话,手指蜷了蜷。她没回。
车子在商场门口停下。季月付了钱,推门下车。热浪“轰”地一下扑上来,裹着汽车尾气和沥青融化的焦味。她眯了眯眼,看向商场巨大的玻璃幕墙。
冷气从旋转门里溢出来,混着香水味。她走进去,空调的凉意包裹全身,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F区在商场三楼,一片奢侈品店。灯光打得亮堂,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钢琴曲。季月很少来这种地方,她脚步有些迟疑,眼神扫过一个个光鲜的橱窗。
然后她看到了黄灿灿。
就在一家店门口,脚边堆着三四个印着硕大logo的纸袋。她今天穿了条米白色的连衣裙,剪裁合身,衬得腰身纤细。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脚上是双白色浅口平底单鞋,鞋头缀着小小的蝴蝶结,光脚穿。
她正埋头看着手机,嘴角噙着一点笑。
季月走过去,脚步声很轻。黄灿灿抬起头,落在她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够慢的。”黄灿灿开口,嗓音不大。
她没等季月回答,把手里的东西往前一递——是杯喝了一半的冰奶茶,杯壁上凝着水珠。
“拿着。”
季月接过来。杯子冰凉,水珠沾湿了她的手指。
黄灿灿弯腰拎起脚边最小的那个纸袋,是个巴掌大的手包。她挎在臂弯里,回身就往隔壁店里走。“愣着干嘛?”她没回头,“跟上。”
季月深吸口气,弯腰去拎地上那几个大袋子。纸袋的提手很细,勒进手指里,沉甸甸的。她一手拎着袋子,一手拿着那杯奶茶,跟了上去。
店里冷气更足,香薰味浓得有点呛人。黄灿灿径直走到一排衣架前,指头划过一件件衣服的布料,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导购小姐迎上来,笑容标准。“小姐想看什么款式?今天刚到的新款。”
黄灿灿没理她,抽出一件浅粉色的衬衫,在自己身前比了比。她侧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季月。
“好看吗?”她问。
季月张了张嘴,没发出话。
黄灿灿嗤笑一声,把衬衫挂回去。“问你也是白问,”她话不高,刚好能让季月听清,“你这种土包子懂什么。”
导购小姐的笑容僵了僵,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识趣地退开了。
黄灿灿又拿起一条裙子,比划着,脚步往季月这边挪了挪。她今天穿的白色单鞋鞋头很尖,走到季月身边时,鞋尖“”踢了一下季月的小腿。
不重,但足够让季月身体一颤。
“站远点,”黄灿灿说,眼睛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别挡光。”
季月往后挪了半步。小腿被踢过的地方隐隐发麻,不是疼,是一种更难受的屈辱触感。
黄灿灿试了几件,都没买。她走出店门,季月拎着袋子跟出去。下一个店,再下一个店。袋子越来越多,越来越沉。提手勒进季月手指的肉里,留下深深的红痕。她换了几次手,手掌全是汗,滑腻腻的。
黄灿灿时不时会停下来,揉揉手腕,或者对着橱窗玻璃理理头发。每次停下,季月也得停下,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有一次黄灿灿拿起一副墨镜戴上,转头问季月:“怎么样?”
季月低着头,没看。
“哑巴了?”黄灿灿话冷下去。
“……好看。”季月挤出两个字。
黄灿灿摘下墨镜,扔回柜台。“虚伪。”她丢下两个字,回身走了。
季月拎着袋子跟上,手指被勒得生疼。她看着黄灿灿的背影,那件米白色连衣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脚步轻盈,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而她呢?旧衬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手里拎着不属于她的东西。
像个小丑。
一个多小时过去,黄灿灿终于逛到了奶茶店附近。这片区域人多了起来,长椅上坐着休息的人,小孩跑来跑去,空气里飘着甜腻的奶油香。
黄灿灿停下脚步,揉了揉。
“逛累了。”她说,嗓音里带着点慵懒的抱怨。她走到店门口一张空着的长椅前,坐下,然后很自然地把脚往前一伸,搭在了季月身旁的凳子上上。
季月身体僵住。
“脚酸。”黄灿灿仰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她,话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捏捏。”
周围有人经过,瞥来一眼,又移开。大概以为是朋友间闹着玩。
季月站着没动。膝盖上那只脚的重量很真实,隔着薄薄的牛仔裤布料,白色单鞋的鞋面在她眼前,蝴蝶结在阳光下反着光,鞋头有几道浅浅的划痕。
“要我再说一遍?”黄灿灿的嗓音冷了一度。
季月慢慢蹲下身。她把手里沉重的袋子放在脚边,奶茶杯搁在袋子上。然后伸出双手,手指有些抖,碰到了那只鞋的侧面。
皮革温热的触感。
她抿紧嘴唇,手指摸索到鞋后跟,稍稍往下脱。鞋很跟脚,她用了点力才脱下来。
鞋一脱,一股温热潮湿的气流便散了出来。混合着皮革被捂过的味道,还有属于汗液的微酸。不浓,但足够清晰。
黄灿灿的脚露了出来。脚底因为走了一天,皮肤有些发红,季月的手指碰到脚底皮肤,触感温热,带着稍稍的黏腻。
她低下头,避开黄灿灿的视线,开始用指腹按压那只脚的脚底。动作生涩,力道拿捏不准。
黄灿灿舒服地“嗯”了一声,身体往后靠了靠,头枕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阳光从商场顶棚的玻璃透下来,落在她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季月机械地按着,手指沿着足弓的弧度移动。她觉得皮肤下骨头的形状,还有肌肉因为行走而产生的细微僵硬。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对方,又怕力道不够。
周围人来人往。有情侣说笑着走过,有妈妈牵着孩子,有年轻女孩端着奶茶匆匆路过。没人多看这个角落一眼。一个女孩蹲着给坐着的女孩捏脚,在商场里算不上什么稀奇景象。
季月却觉得每一道无意扫过的都像针,扎在她背上。她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耳根烫得厉害。
按了大概两三分钟,黄灿灿忽然动了动。她没睁眼,身体却往前倾了倾,凑近季月耳边。
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她呼吸的气流,拂过季月的耳廓。
“边捏,”黄灿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话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残忍,“边偷偷闻我的脚。”
季月身体一僵。捏脚的手停了下来。
她惊慌地抬眼,看向四周——不远处,一对年轻父母正蹲着给孩子系鞋带;更远点,奶茶店柜台前排着队;斜对面长椅上,一个老太太在闭目养神。
没人注意这里。
但她不敢。
黄灿灿睁开了眼睛。她没看季月,眼神落在自己伸直的腿上,嘴角却慢慢勾起一个弧度。她又凑近了些,嘴唇几乎贴上季月的耳朵。
“不闻?”她压得更低,寒意渗出来,“晚上回去,我有的是法子作践你。”顿了顿,补上三个字,一字一顿,“想清楚。”
季月的呼吸滞住了。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狠狠一捏。她想起昨晚,二十八层,踩在手指上的鞋底,藤条抽在背上的火辣,还有那漫长到没有尽头的跪着。
喉咙发干。
她低下头,手指重新开始动作,按压着黄灿灿的脚底。
同时,她像做贼一样,飞快地左右瞥了一眼。
系鞋带的父母抱着孩子走了;排队的人还排着;老太太还在打盹。
她极小心地,把脸往下低了一点。再低一点。
鼻子离那只脚的脚尖,只剩不到一掌的距离。
温热的味道更明显了。那股混合着皮革和汗液的味道,变得更加具体,钻进鼻腔。咸的,湿的,带着人体最私密运动后的感觉。是黄灿灿走了一下午,闷在鞋子里,滋生出来的味道。
季月屏住呼吸,手指继续按着,指腹下的皮肤温热黏腻。她憋了几秒,肺里开始发疼,才不得不极轻地、偷偷吸了一小口气。
那股味道一下子充满了鼻腔,顺着气管往下钻。
胃里一阵翻搅。
她死死咬住下唇,把干呕的冲动压下去。手指用力按压着足弓,试图用疼痛转移注意力。
黄灿灿满意地哼了一声,很轻,像猫吃饱了发出的呼噜。她重新闭上眼睛,头靠回去,脚在季月手里放松地摊着,任由对方按压。阳光照在她脸上,她嘴角的弧度加深,那是一种欣赏猎物挣扎残忍的愉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季月蹲得腿开始发麻,她维持着那个姿势,埋头,捏脚,每隔几秒,被迫极快偷偷吸一口那令人作呕的空气。每一次吸气,都让她感觉到不适合恶心。
拐角处转出一对手挽手的情侣。两人说笑着,嗓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这片区域显得很清晰。他们径直朝这个方向走来。
季月像受惊的兔子,忽然将脸抬起来,鼻子远离了那只脚。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捏脚,手指的动作却乱了节奏,力道忽轻忽重。
心跳得飞快。她死死盯着那对情侣,看着他们越走越近,谈笑风生,随意扫过四周。
他们看到了长椅,看到了坐在上面的黄灿灿,也看到了蹲在黄灿灿脚边的季月。
其中一个女孩的在季月身上停留了一瞬,眼里闪过一点好奇,随即又移开,继续和男友说笑。两人从长椅前走过,脚步声渐渐远去。
季月悬着的心还没落下,黄灿灿的嗓音就响了起来。
冰冷,带着笑。
“母狗。”
季月身体一颤,捏脚的手彻底停了。
黄灿灿慢慢把脚从季月手里抽了回来。她俯视着蹲在地上的季月,嘴角冷笑着。
“谁给你的胆子,”她话不高,每个字却咬得清清楚楚,“私自把鼻子挪开的?”
季月脸色“唰”地白了。她蹲在地上,仰头看着黄灿灿,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恐惧在全身蔓延。
黄灿灿看着她煞白的脸,眼里闪过一丝快意。她慢悠悠地弯下腰,自己捡起那只白色单鞋,套在脚上。穿好,动作不紧不慢。
“呵,没事。”她站起身,拎起旁边椅子上放着的小包,挎在肩上,“狗不听话,多收拾几次就乖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还瘫坐在地上的季月。
“晚上回去,咱们慢慢玩。我有的是时间让你‘学会’听话。”
说完,她下巴朝地上那堆购物袋一点。“拿着,”命令道,“跟上。”
季月撑着发麻的腿,慢慢站起来。她趔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长椅背才站稳。她没看黄灿灿,弯腰,去拎那些袋子。
手指刚碰到提手,黄灿灿已经走了。白色单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不疾不徐。
季月深吸口气,把最重的几个袋子挂在手臂上,剩下的拎在手里。袋子勒进肉里,沉得她手臂发酸。她咬咬牙,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脚步有些踉跄,但始终跟在黄灿灿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像个被线牵着的狗。
走出商场旋转门,热浪再次扑面而来。下午的阳光斜射过来,刺得人睁不开眼。季月眯起眼,看到黄灿灿站在路边,举手拦车。
一辆出租车停下。黄灿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季月走到车边,把手里臂弯里的购物袋一个个塞进后座。袋子太多,后座空间被占了大半。她塞完最后一个,站在车门外,没动。
黄灿灿坐在里面,侧头看她。“上车。”话透过车窗传出来。
季月看着后座仅剩的那点空间,紧贴着车门,另一边就是黄灿灿。她嗫嚅了一下嘴唇。
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
低着头,拉开另一侧车门,挤了进去。身体紧贴着车门,尽可能缩着,离黄灿灿远一点。膝盖几乎碰到前面副驾的椅背。
黄灿灿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她报出公寓的地址。
司机应了一声,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呼呼”的风声。季月侧头看着窗外,街景飞速倒退,高楼,行人,车流。一切都蒙在下午炽白的光里,晃得人头晕。
她眼神空洞,没什么焦点。手臂和手指被袋子勒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膝盖的刺痛也没消。鼻腔里好像还残留着那股温热咸湿的味道,挥之不去,引得胃里一阵阵难受。
她闭上眼,又睁开。窗外还是那些景象。
黄灿灿坐在另一边,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白色单鞋。鞋尖在车座下方柔软的地垫上稍稍滑动了几下,蹭掉一点并不存在的灰尘。她伸出舌尖,稍稍顶了下右侧腮帮,脸颊鼓起一小块,又平复。
眼神落在季月紧贴着车窗僵硬的背影上,嘴角慢慢弯起一个细微冰冷的弧度。
刚才在商场,这母狗竟敢在有人经过的时候把鼻子挪开。虽然只是极短的一瞬,虽然那对情侣根本没注意,但这是反抗的苗头。
不听话的苗头。
得掐掉。
晚上回去,该用什么来好好“教育”一下这只在公共场合都敢不听话的母狗呢?
黄灿灿想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光滑的边缘。触感冰凉,细腻。她喜欢这种质感,像某些时候,季月皮肤的温度。
车子在高架桥上飞驰,窗外的城市轮廓在下午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遥远。黄灿灿收回,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嘴角那点冰冷的弧度,一直没散。
季月依旧看着窗外。她不知道黄灿灿在想什么,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晚上要回那个二十八层的公寓。那个铺着灰色地砖、窗帘厚重、隔音极好的“驯兽场”。
昨晚的疼痛还没完全消退,新的又要来了。
她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倒影外,是不断向后飞逝这个闷热夏天的城市。
无边无际。
第二十四章
出租车在高架桥尽头拐了个弯,汇入傍晚稠密的车流。走走停停。季月盯着窗外某个闪烁的招牌,直到它被另一栋楼彻底挡住。
黄灿灿睁开眼,坐直身体。
“师傅,前面路口右转,停那栋灰色楼底下。”
嗓音不高,司机应了一声。车子滑出主路,拐进一条安静的支路。路两旁是高大的梧桐,影子投在车玻璃上,一片一片掠过季月的脸。
车停了。
黄灿灿推门下去,没回头。季月跟着下车,关门的动作很轻。司机一脚油门开走了。
二十八层。季月抬眼看了一眼。灰色的楼体像一块巨大的碑。玻璃窗反射着西边最后一点残阳,金红金红的,有些刺眼。她垂下眼睛,跟上黄灿灿的脚步。
楼道里很凉。电梯门是镜面的。黄灿灿站在前面,抱着胳膊,下巴微微抬着。季月站在后面一步远的地方,低着头。
数字跳到二十八,“叮”一声,门开了。
黄灿灿走出去,掏出钥匙。金属碰撞的轻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她拧开门锁,推开厚重的防盗门,侧身让开一点,没进去,回头看了季月一眼。
那眼神很淡。
季月走进去,在玄关处停下。身后传来关门声,“咔哒”一下,然后是反锁的“咯啦”轻响。这两声之后,整个世界好像忽然被抽走了所有杂音。
黄灿灿按亮了玄关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暖昧地铺下来。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那片光晕中央,转过身,面向季月。
她抬起一只脚。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仪式感的从容。脚上穿着白天那双白色浅口平底单鞋,鞋尖对着季月,悬在空中。
“愣着干什么?”黄灿灿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没什么起伏,“不是教过你吗?狗该怎么给主人脱鞋。”
季月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地砖很凉,那股凉意瞬间窜上来。她挪动膝盖,往前蹭了两步,停在黄灿灿抬起的脚前。距离很近,她能闻到鞋面上清淡的皮革味,还有鞋底那股更复杂尘土混合着橡胶的味道。
她低下头,凑过去。
嘴唇碰到鞋跟的时候,她闭了下眼。牙齿咬住那坚硬的边缘,一点一点往后扯。鞋子有点紧,卡在脚后跟。她不敢太用力,配合着牙齿的力道,慢慢往外褪。
这个过程里,她的嘴唇和舌头不可避免地蹭过鞋底。粗糙的纹路摩擦着娇嫩的舌面,有些刺痛。灰尘的土腥气,橡胶特有的微涩,还有鞋内里闷了一整天后残留温热的汗味。那味道丝丝缕缕地往鼻腔里钻。
她强忍着,没停。
第一只鞋终于脱了下来。她把它稍稍放在旁边,然后转向另一只脚。重复同样的动作。舌苔被纹路刮得发麻,口腔里那股复杂的味道越来越清晰。
两只鞋都脱下来了,整齐地摆在一旁。季月跪在那里,没动。
黄灿灿光脚踩在地砖上,脚趾动了动。她用脚尖点了点旁边放着的浅灰色棉质拖鞋。
季月俯下身,用嘴叼起一只拖鞋的鞋帮。她凑到黄灿灿脚边,小心地调整角度,把拖鞋套上那只光裸的脚。然后是另一只。做完这些,她重新跪直,嘴唇湿漉漉的。
黄灿灿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她没说什么,扭头往客厅走去。拖鞋踩在地砖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季月跪在原地,直到那脚步声进了客厅,停了,她才用手撑着地面,膝盖跪得发麻。她吸了口气,慢慢挪进客厅。
黄灿灿已经坐在那张宽大的沙发上了。她踢掉了脚上的拖鞋,两只脚随意地搭在沙发前那块厚厚的羊毛地毯上。脚趾甲涂着鲜红的蔻丹,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小簇一小簇凝固的血。
她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着眼。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沉。
季月站在客厅入口,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她等着。
过了大概一分钟。黄灿灿睁开眼,视线落在她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衣服,”她开口,嗓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脱了。”
季月身体僵了一下。
“听不懂人话?”黄灿灿嘴角弯了弯,那弧度没什么温度。
季月的手指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手掌。她低下头,开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
手指有点抖,第一颗扣子解了好几下才解开。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衬衫从肩膀上滑下去,落在脚边。接着是裤子,拉链,纽扣。内衣,内裤。一件一件,堆叠在灰色的地砖上。
脱光了。赤身裸体地站在那儿。空调冷气吹在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本能地抬起手臂,又对上黄灿灿冰冷的视线。她把手放下了,垂在身体两侧,手指紧紧攥着。
黄灿灿上下打量着她,一寸一寸刮过她的皮肤。
“过来。”黄灿灿勾了勾手指,脚也抬起来一点,脚心对着季月,“跪这儿。”
季月挪动脚步,跪在沙发前,离黄灿灿的脚很近。
黄灿灿俯视着她,忽然笑了。
“白天在商场,”她慢悠悠地说,嗓音里带着一种戏谑的残忍,“不是觉得闻我的脚羞耻,想躲开吗?路人都没看你,你躲什么?嗯?”
季月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黄灿灿脚趾动了动,几乎要碰到季月的下巴。“嫌主人的脚脏?嫌丢人?”
她顿了顿,脚抬起来,用脚背蹭了蹭季月的脸颊。皮肤相触,季月猛地一颤。
“我就偏偏要让你更羞耻。”黄灿灿的嗓音冷下去,“过来,捧着我的脚,用你的奶子,给我按摩脚底。”
季月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抬起头,眼睛睁得很大,里面全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黄灿灿挑眉。
季月摇头,拼命摇头。眼泪涌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她咬住嘴唇,死死压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颤抖着伸出双手,捧起黄灿灿那只抬起的脚。
脚底的皮肤并不粗糙,甚至算得上细腻,但带着逛街一整天后微湿的咸涩感,体温也比她冰凉的掌心高一些。她捧着那只脚,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炭。
然后,她僵硬捧起黄灿灿的双脚,将自己苍白柔软的乳房,贴上那只脚的脚心。
皮肤相贴的瞬间,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黄灿灿享受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轻,但落在死寂的客厅里,清晰得可怕。然后,她的脚掌主动地、开始上下搓动。
脚心贴着季月柔软的乳房,上下滑动,左右碾压。重点照顾那已经因为刺激和屈辱而迅速充血挺立起来的乳头。脚底纹路反复刮擦着娇嫩的乳尖,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麻痒和细微的刺痛。
季月浑身都在抖。细密的颤抖从脊椎末端窜上来,爬满整个后背。她闭着眼,不敢看。只是维持着那个屈辱的姿势,双手捧着黄灿灿的脚,用自己的胸口去摩擦对方的脚底。
“舒服吗,母狗?”黄灿灿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带着笑意,那笑意是冷的,“用你身上最贱的地方,伺候主人的脚。是不是特合适?”
季月说不出话。乳头被反复摩擦,痒,但更多的是那种灭顶的羞耻感。
黄灿灿玩了一会儿,换了一只脚。
“这只也捧好。”她命令。
季月机出另一只手,捧起黄灿灿的另一只脚。然后,她被迫将两边乳房都贴上去,同时用胸口摩擦两只脚的脚底。这个姿势让她上半身几乎完全趴伏下去,肩膀和手臂因为用力而绷紧颤抖。
黄灿灿靠在沙发里,闭着眼,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沉醉的表情。她的脚趾偶尔惬意地蜷缩,又伸展,配合着季月身体的起伏。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那张艳丽的脸庞这会儿看起来竟有种诡异的宁静与满足。
“舔右边这只。”黄灿灿忽然开口,眼睛没睁,“脚趾。一边动,一边舔。我要听见声音。”
季月僵住了。她被迫维持着用双乳摩擦两只脚底的姿势,上半身艰难地起伏着。现在要她侧过头,去舔其中一只脚的脚趾?
“嗯?”黄灿灿鼻腔里哼出一个音,右脚稍稍加了点力道,重重碾过她的左乳乳头。
季月痛得闷哼一声,眼泪终于掉下来。她艰难地侧过头,脖子扭到一个极其别扭的角度。视线里是黄灿灿右脚的脚趾,鲜红的指甲油在昏光下有些暗沉。
她伸出舌头。
舌尖碰到脚趾的瞬间,她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她强压下去。然后,她含住了黄灿灿的大脚趾。
口腔被异物填满的感觉让她想干呕。她忍着,开始吮吸。舌头裹住脚趾,上下滑动,发出清晰的“啧、啧”水声。咸涩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还必须维持着起伏,用乳房继续摩擦黄灿灿的两只脚底。乳尖反复刮擦着脚底纹路,每一次起伏,都让含在嘴里的脚趾进得更深,喉咙口传来强烈的异物感。
黄灿灿低低地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愉悦。
然后,她的左脚忽然动了。
脚尖从季月胸口滑下来,顺着腹部平坦的皮肤一路往下,最后停在她双腿之间。
季月浑身一颤,吮吸的动作顿住了。
“谁让你停了?”黄灿灿嗓音一厉,右脚脚趾在她口腔里用力一顶。
季月被迫重新开始吮吸,发出更大的“啧啧”声。眼泪流得更凶。
而黄灿灿的左脚,开始用脚趾拨弄季月最脆弱的下体。
先是轻轻试探性地刮擦。然后,脚趾稍稍用力,挤进那片柔软的缝隙。季月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被堵住的呜咽。她拼命摇头,但嘴巴被脚趾塞满,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这就受不了了?”黄灿灿轻笑,左脚脚趾开始一下一下,不算太重但足够疼痛地踢踏上去。
啪。啪。啪。
脚趾骨节撞击着娇嫩的皮肉,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让季月浑身剧颤,吮吸的动作变得混乱。痛苦和一种诡异被强行挑起的生理反应交织在一起,让她眼前发黑。她能感觉到自己下体在踢打下不受控制地渗出湿滑的液体,混合着疼痛带来的冷汗。
“贱货,”黄灿灿的声音里带着兴奋的喘息,“这样都有反应?”
她踢得更重了。啪!啪!
季月疼得蜷起身子,但双手还捧着黄灿灿的脚,胸口还贴着对方的脚底,嘴里还含着脚趾。她无处可逃,只能承受。每一次踢打都让她身体剧烈痉挛,涎水从嘴角失控地溢出。
黄灿灿玩够了,忽然把两只脚都抽了回来。
季月一下子失去支撑,瘫软下去,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干呕。嘴里还残留着脚趾的咸涩味,下体火辣辣地疼,胸口更是通红一片。
“转过来。”黄灿灿命令,嗓音里带着事后的餍足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季月颤抖着,勉强翻过身,仰面躺在地毯上。她眼神涣散,脸上全是泪和汗。
黄灿灿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她头边。然后,她抬起刚才踢打季月下体的那只左脚,悬在季月脸上方。
脚底湿漉漉的,沾着一些透明黏滑的液体。
“舔干净。”黄灿灿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流出来的脏东西,自己处理掉。”
季月看着那只近在咫尺的脚底,看着上面亮晶晶的液体。胃里翻江倒海。她摇头,拼命摇头。
“不舔?”黄灿灿挑眉,另一只右脚抬起来,踩在季月刚刚被踢打过、还在红肿疼痛的下体上,稍稍用力一碾。
“啊——!”季月惨叫出声,身体像虾一样弓起。
“舔。”黄灿灿脚下继续碾磨,声音冰冷。
季月疼得浑身抽搐。她看着那只悬在脸上的脚,终于,颤抖着伸出舌头,凑了上去。
舌尖碰到自己体液的瞬间,那股腥膻的味道让她差点吐出来。她强忍着,开始舔舐。舌头刮过脚底,把那些湿滑的液体卷进嘴里。咸的,涩的,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
黄灿灿满意地看着,脚下碾磨的力道放松了些,但依然踩着。她享受着季月被迫舔舐自己耻辱痕迹的过程,享受着她脸上那种崩溃又麻木的表情。
等季月舔得差不多了,黄灿灿收回左脚,换了右脚踩在季月脸上。
她弯下腰,凑近季月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好好伺候这只脚。它刚才可没怎么享受。”
她的右脚,刚才被季月含过脚趾的那只,现在踩在季月脸上,脚底沾着唾液和灰尘。
季月已经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机械地张开嘴,含住那只踩在脸上的脚的脚趾,开始吮吸。眼泪混着唾液,从嘴角流下来。
而黄灿灿的左脚,再次踩上了季月的下体。
这次不是踢打,而是用整个脚底覆盖上去,然后,开始缓慢用力地碾磨。脚后跟挤压着最脆弱的核心,脚掌搓揉着红肿的皮肉。
季月身体剧烈地颤抖,被堵住的嘴里发出“呜呜”的哀鸣。痛苦和一种被强行延续可耻的生理反应再次被挑起,她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放在火上反复炙烤的肉,快要熟了,烂了。
黄灿灿看着脚下季月扭曲的脸,听着她压抑的呜咽,感受着脚底传来的颤抖和逐渐湿滑的触感。一种极致的、掌控一切的快感像电流一样窜过脊椎。她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喉咙里溢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这才对。
狗就该这样。疼也要忍着,羞耻也要受着,用身体每一个部分来取悦主人。直到彻底坏掉,或者彻底驯服。
她碾磨的力道加重了些。
季月的呜咽变成了破碎的抽气,身体开始间歇性地痉挛。
黄灿灿终于停了下来。她把脚从季月身上拿开,看着地上那具瘫软的身体。胸口剧烈起伏,下体一片狼藉,脸上糊满了眼泪、唾液和灰尘。
“真脏。”黄灿灿嫌弃地皱了皱眉,光脚踩过季月的身体,走向浴室,“滚去玄关,把我今天穿出门的那双鞋的鞋底,舔干净。记住,是‘舔’干净。”
她进了浴室,关上门。很快,水声“哗啦啦”地响起。
季月躺在地毯上,过了很久,才慢慢蜷缩起来。她抱着自己颤抖的身体,喉咙里发出小动物般断续的啜泣。然后,她一点一点,爬向玄关。
那双白色浅口平底单鞋还摆在那里。她跪在鞋子面前,看着鞋底沾着的商场灰尘、街道沙砾。
她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俯下身,伸出颤抖的舌头,贴上那坚硬粗糙的橡胶。
舌面被纹路刮擦,刺痛。尘土和橡胶的苦涩充斥口腔。她一下一下舔着,执行着唯一的指令。
浴室的水声持续响着,哗啦啦的,似乎永远也不会停。
客厅里,只剩下玄关昏黄灯光下,那个跪在地上不断重复舔舐动作的瘦弱身影,和舌尖刮过鞋底时,细微的、持续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黄灿灿裹着浴袍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她瞥了一眼玄关,没说话,径直走向卧室。
在卧室门口,她停下,回头。
“滚吧。”她说,嗓音里带着沐浴后的慵懒。
卧室门关上,“咔哒”一声轻响。
季月还跪在玄关。她慢慢用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试了两次,才勉强站直。她弯腰,捡起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上。手指抖得太厉害,扣子扣了好几次。
她拧开门锁,拉开门,侧身挤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头顶惨白的灯光。她抱着胳膊,慢慢走向电梯。每一步,下体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口腔里那股苦涩的尘土味挥之不去。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转过身,看着金属门合拢,映出自己模糊扭曲的影子。脸色惨白如纸,眼睛又红又肿。
她抬起手,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嘴角。然后,低下头,不再看。
电梯开始下降。
而二十八层的那扇窗户后,厚重的窗帘缝隙里,一双眼睛正看着楼下那个逐渐消失在夜色中摇晃的背影。
黄灿灿已经换上了睡衣,头发半干。她手里端着一杯水,慢慢喝着。直到季月彻底看不见,她才拉上了窗帘。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灯,光线昏暗。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她抬起一只手,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上的鲜红色在昏光下显得有些暗沉。
嘴角弯了弯。那是一个很浅的弧度。
白天积攒的那点烦躁,好像确实散了不少。那种掌控一切、主宰一切的感觉,像一剂强效的麻醉药,暂时抚平了她心里某个始终焦灼不安的角落。
但……
她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是温的,滑过喉咙,没什么味道。
那种空洞感,真的消失了吗?
她不知道。也不想去深想。
反正,只要她需要季月还会来。还会跪在这里,用她的身体,她的痛苦,她的尊严,来填补这个似乎永远也填不满的黑洞。
这就够了。
黄灿灿放下水杯,身体往后靠,彻底陷进沙发里。她闭上眼。
嘴角那点冰冷的弧度,一直没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