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染樱华(一)
残阳如血,泼洒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这方天地,早已没了正道昌隆的光景。邪风卷地,魔气滔天,曾经镇守一方的名门大派,如今要么成了断壁残垣里的孤魂野鬼,要么便是龟缩在一隅苟延残喘,连山门都不敢踏出半步。邪修魔修们横行无忌,杀掠修炼,视人命如草芥,鲜血染红了江河,白骨垒成了山岳,唯有一处地方,始终是邪魔不敢染指的净土——樱花宗。
樱花宗坐落在忘川山的深处,终年樱花开不败,粉白的花瓣飘飞如云,看着竟有几分柔弱无骨的意味。这宗门只收女弟子,一个个容貌清丽,修为却都平平无奇,扔在人群里,怕是连个三流邪修都打不过。可就是这么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小宗门,却成了这方世界最诡异的禁地。
只因樱花宗的宗主,柳如烟。
没人见过柳如烟出手,也没人知道她的修为到底有多深。只知道,百年前有位魔尊不信邪,带着麾下三千魔兵踏平了半座忘川山,叫嚣着要摘了柳如烟的头颅当酒盏。结果呢?三千魔兵尽数化为飞灰,那位魔尊更是连樱花宗的山门都没摸到,便销声匿迹,从此世间再无此人。
从那以后,“柳如烟”这三个字,便成了刻在所有邪魔骨子里的敬畏。哪怕是统御魔道万宗的魔皇,提及这个名字时,眼底也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所有人都认定,这位樱花宗宗主,是位实力深不可测的绝对女王,她的强大,早已超脱了这方世界的桎梏,容不得半点亵渎。
可只有柳如烟自己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延续了百年的骗局。
樱花系的法术,是这世间最无用的修炼法门。它不能伤敌,不能护体,甚至连最基础的灵力增幅都做不到,修炼百年,也不过是能让樱花多开几日罢了。她柳如烟,更是半点修为都无,从小到大,连一只鸡都没杀过。
那百年前的魔尊,是自己吓破了胆,失足坠崖而死;那三千魔兵,是误闯了忘川山深处的瘴气,自食恶果。这些阴差阳错的巧合,竟硬生生将她推上了“绝世强者”的神坛。百年来,她守着这个秘密,守着满门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弟子,如履薄冰,生怕哪天这层窗户纸被捅破,樱花宗便会迎来灭顶之灾。
可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万毒门的长老,不知从哪里打探到了小道消息,说樱花宗不过是外强中干,柳如烟更是修为平平,所谓的绝世强者,全是唬人的噱头。这消息像一颗炸雷,在魔道高层掀起了轩然大波。
万毒门宗主枯毒子,半信半疑。他活了五百多年,见过的风浪比常人吃的饭都多,自然不会轻信这捕风捉影的传闻。可那唾手可得的“净土”,又像是一块肥肉,勾得他心痒难耐。樱花宗里那些纯净的女弟子,若是用来炼制毒蛊,定能炼成世间至毒的“蚀魂蛊”;还有那终年不败的樱花,说不定藏着什么天地异宝。
枯毒子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思来想去,竟揣着这消息,去了魔窟,求见魔皇。
魔窟深处,魔气缭绕,骸骨遍地。魔皇夜枭坐在白骨王座上,黑袍遮身,面容隐在阴影里,周身散发的威压,足以让寻常魔修跪伏在地,动弹不得。听了枯毒子的话,夜枭那双猩红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也忌惮柳如烟。百年来,他一统魔道,杀伐无数,唯独对樱花宗敬而远之。可若柳如烟真的是个草包,那他岂不是白白忌惮了百年?
两人各怀鬼胎。枯毒子想借魔皇的势力破了樱花宗的屏障,夺宝炼蛊;夜枭则想趁机试探柳如烟的虚实,若是传言为真,便将樱花宗夷为平地,除去这百年的心结。
一拍即合之下,魔皇亲率麾下八大魔将,万毒门宗主带着五大长老,浩浩荡荡地朝着忘川山进发。
魔威浩荡,所过之处,草木枯萎,鸟兽绝迹。可当他们踏入忘川山的樱花林时,却不约而同地收敛了杀气,脚步也放轻了几分。
粉白的樱花簌簌飘落,落在他们的黑袍上,竟透着几分诡异的违和。林中的樱花宗弟子,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握着手中的樱花杖,瑟瑟发抖,却依旧强撑着,守在山门之前。
魔皇和枯毒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谨慎。他们不敢下令大开杀戒,万一传言是假的,柳如烟真的动了怒,他们今日怕是都要折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从樱花宗的山门里走了出来。
柳如烟一身素白长裙,墨发如瀑,只用一根樱花木簪绾着。她容颜绝世,眉目间带着一股清冷高贵的气质,只是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此刻却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慌乱。
她抬头,看向悬浮在半空中的魔皇和枯毒子,指尖微微发颤。
她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这些年,她靠着装腔作势,吓退了不少觊觎樱花宗的邪魔。可今日来的,是魔皇,是万毒门宗主,都是这方世界站在顶端的人物,岂是装装样子就能糊弄过去的?
魔皇夜枭的目光落在柳如烟身上,猩红的眸子微微一凝。
没有灵力波动。
一丝一毫都没有。
枯毒子也察觉到了,眼底闪过一丝狂喜,却又强压了下去。他死死盯着柳如烟,生怕自己看错了。
下方的魔修们也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真的没灵力波动?难道传言是真的?”
“不可能吧?柳宗主可是连魔皇都忌惮的人物,怎么会……”
“说不定是隐藏了修为?可就算隐藏,也该有一丝气息泄露才对……”
魔皇和枯毒子依旧没有动。他们活了太久,谨慎早已刻进了骨子里。哪怕柳如烟看起来再无害,他们也不敢轻易出手试探。万一这是柳如烟的诱敌之计呢?万一她藏着什么底牌呢?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魔皇身后的左护法,赤桀,终于按捺不住了。
赤桀乃是魔皇麾下第一猛将,性情暴戾,手段狠辣。百年前,他曾一人独战正道三大派的老祖,那场大战,惊天地泣鬼神。三大派老祖联手,竟被他如戏耍般玩弄于股掌之间,最终被他一一斩杀,吸干了血液内力,而他自己,却毫发无伤。
经此一役,赤桀之名,响彻天下,也让正道彻底一蹶不振。
此刻,看着半空中那看似柔弱的柳如烟,赤桀仰天狂笑,声音震得樱花林的花瓣簌簌乱飞。
“哈哈哈!什么绝世强者!什么樱花宗宗主!不过是个连灵力都没有的蝼蚁!”他指着柳如烟,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嘲讽,“花系法术本就是世间最废物的能力,也配称雄?我看那些传言,全是你们这些废物编出来唬人的!今日,爷爷便替天行道,撕了你这蝼蚁的皮囊,让天下人看看,这樱花宗,不过是个笑话!”
话音未落,赤桀周身魔焰暴涨,黑色的魔罡将他包裹得密不透风,手中凝聚出一柄巨大的魔刀,刀芒闪烁,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他脚下一点,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柳如烟猛冲而去!
速度之快,连魔皇都来不及阻止。
枯毒子眼中闪过一丝紧张,死死盯着半空中的两人。
樱花宗的弟子们吓得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们知道,宗主完了,樱花宗,也完了。
柳如烟看着那道猛冲而来的身影,看着那裹挟着滔天杀意的魔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
她想躲,可双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她想喊,可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魔刀即将触碰到她眉心的刹那,一股奇异的感觉,突然从她的心底涌起。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仿佛沉睡了万古的神祇,终于在这一刻,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的体内,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猛然爆发!
这力量无形无相,却带着睥睨天下的威严,带着法则至高的威压!
柳如烟微微一怔,随即,那双慌乱的眸子,瞬间变得清明。
她抬起玉手,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光芒,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一道无形的能量,轻飘飘地打在了赤桀的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赤桀冲锋的身形,骤然定格在半空中。
他脸上的狂笑,还未来得及收敛。
他手中的魔刀,还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他周身的魔罡,那连三大派老祖都无法攻破的魔罡,在接触到那道无形能量的瞬间,如冰雪消融般,寸寸瓦解。
紧接着,是他身上的护体宝器。那是魔皇赏赐的至宝,曾替他挡下无数致命攻击,此刻却连一丝抵抗都做不到,直接化为齑粉。
然后,是他的身体。
他那铜皮铁骨、刀枪不入的身躯,在那道无形能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没有流血,没有伤口,只是在接触的刹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虚无。
最后,是他的神魂。
那道凝聚了他数百年修为的神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彻底湮灭在天地间,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风过樱林,花瓣飘飞。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赤桀左护法,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一般。
死寂。
死一般的死寂。
整个樱花林,鸦雀无声。
所有的魔修,包括魔皇和枯毒子,都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不屑,变成了震惊,再变成了难以置信,最后,只剩下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这是什么力量?
湮灭!
是法则级的绝对碾压!
赤桀是谁?那是能戏耍三大派老祖,斩杀无数正道强者的狠人!可在柳如烟的随手一击下,竟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直接神魂俱灭,灰飞烟灭!
这根本不是人间的力量!
这是神!
只有神,才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就在众人惊骇欲绝之际,一道冰冷高贵的玉音,缓缓响起,如同玉石相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响彻整个忘川山。
“放肆。”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在所有魔修的心头。
柳如烟缓缓抬眸,那双清冷的眸子,轻轻瞥向悬浮在半空中的魔皇夜枭。
没有出手,没有释放任何灵力。
仅仅是一个眼神。
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骤然降临!
那威压,源自法则,源自至高无上的神祇,带着睥睨众生的威严,狠狠压在了夜枭的身上。
夜枭瞳孔骤缩,猩红的眸子里充满了恐惧。他想抵抗,可身体却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根本动弹不得。
噗通!
一声闷响。
堂堂魔道至尊,魔皇夜枭,竟在这道眼神的威压下,直接从半空中坠落,重重地摔在地上,双膝跪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趴伏,额头死死地贴着冰冷的地面,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的浑身骨骼,在这股威压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碎裂。他的魔气,在这一刻,竟被压制得一丝都无法外泄,只能在体内疯狂乱窜,却毫无用处。
“饶……饶命……”
夜枭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惧和颤抖,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枯毒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看着趴在地上的魔皇,又看着半空中那清冷绝世的身影,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裤脚湿了一片,竟是吓尿了。
他身后的万毒门长老,更是一个个面如死灰,浑身发抖,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
樱花宗的弟子们,早已惊得忘了哭泣,瞪大了眼睛看着半空中的宗主,眼中充满了崇拜与敬畏。
柳如烟站在樱花纷飞的半空中,素白的长裙随风飘动,墨发飞扬。她低头看着脚下那些瑟瑟发抖的邪魔,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原来,她不是什么废物。
原来,樱花系的法术,不是无用。
原来,她本就是花神。
沉睡了万古的花神,终于在这一刻,觉醒了。
她轻轻抬手,指尖划过一片飘落的樱花花瓣。
“尔等,擅闯吾之神域,惊扰吾之信徒,该当何罪?”
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却带着一股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威严。
忘川山的樱花,在这一刻,开得越发绚烂。
粉白的花瓣,随风而起,遮天蔽日。
一场来自神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烬染樱华(二)
遮天蔽日的樱花瓣簌簌坠落,粉白的浪涛翻涌间,却无半分旖旎,只余一股凛凛神威,压得整片忘川山死寂无声,连风都不敢肆意穿梭。
魔皇夜枭伏在地上,黑袍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脊背,曾经睥睨天下的猩红眸子此刻满是血丝,尽是极致的恐惧。那股源自神魂深处的威压,如万钧山岳碾落,又似天地法则倾轧,让他连指尖都动弹不得。骨骼在威压下咯吱作响,仿佛下一刻便要寸寸碎裂,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眼前发黑,喉头腥甜翻涌,却连咳一声的勇气都没有。
方才赤桀神魂俱灭的那一幕,还在他脑海里疯狂回放。那可是他麾下最骁勇的左护法,是能戏耍正道三大派老祖、斩之如屠狗的狠角色,可在柳如烟那轻飘飘的一挥手间,连半点抵抗的余地都没有,护体魔罡、至宝铠甲、肉身神魂,尽数湮灭,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那不是术法,不是灵力,是法则,是神对蝼蚁的绝对碾压!
夜枭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泥土,泥土混着冷汗糊了满脸,昔日魔皇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卑微与绝望。他拼命想要磕头求饶,可脖颈像是被铁钳锁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哑声响,断断续续的哀求从喉咙里挤出来,破碎得不成样子:“小……小人知错了!仙尊饶命!小人有眼无珠,听信谗言,才敢冒犯仙尊神域!求仙尊开恩,饶小人一条贱命!小人愿献上魔窟所有至宝,愿剖出神魂,任仙尊驱使!求您……求您饶了小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满是屈辱的颤抖,哪里还有半分统御魔道万宗的至尊模样?分明是一只被踩在脚下、濒临死亡的蝼蚁,在乞求神祇的一丝怜悯。
一旁的枯毒子,早已瘫成一滩烂泥,裤脚的湿痕漫过脚踝,腥臭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他却浑然不觉。他的身体抖得像筛糠,牙齿打颤的咯咯声清晰可闻,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柳如烟的裙摆,连抬头看她一眼的胆子都没有。方才那股威压扫过他时,他只觉浑身的毒蛊都在哀鸣爆体,经脉寸寸痉挛,疼得他几乎晕厥过去。
柳如烟立在半空,素白长裙随风轻扬,墨发如瀑垂落,眉眼间清冷依旧,无波无澜的眸子扫过夜枭,那目光淡漠得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指尖微动,一缕无形的法则之力悄然落下。
夜枭陡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那声音不似人声,像是野兽在濒死之际的哀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撕扯、碾碎!那痛楚远比肉身凌迟更甚,像是有无数把尖刀,在神魂深处反复切割。他体内的魔气疯狂乱窜,想要抵抗,却如同泥牛入海,连半点涟漪都掀不起来。
“不——!仙尊饶命!小人错了!错了啊——!”
夜枭拼命挣扎,四肢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壑,指甲尽数断裂,鲜血淋漓。可那法则之力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上他的神魂,寸寸湮灭。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黑袍化为飞灰,曾经强横无匹的魔躯,在法则之力下,脆弱得如同纸糊。
不过瞬息之间,惨叫声戛然而止。
堂堂魔皇夜枭,连尸骨都未曾留下,彻底消散在天地间,魂飞魄散,再无轮回之可能。
枯毒子目睹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滑落,他却全然不知。极致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猛地往前爬了几步,膝盖在粗糙的地面上磨得血肉模糊,却像是毫无知觉,对着柳如烟的方向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很快便血肉模糊。
“仙尊饶命!仙尊饶命啊!”枯毒子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刺破耳膜,满是歇斯底里的恐惧与哀求,“都是夜枭!都是这个魔头蛊惑小人!是他说仙尊您……您修为平平,是他撺掇小人联手闯山的!小人是被逼的!小人对仙尊您敬畏如神明,怎么敢有半分不敬啊!”
他一边磕头,一边声嘶力竭地推卸责任,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已魂飞魄散的夜枭身上,语无伦次,丑态毕露:“小人愿意解散万毒门!愿意焚毁所有毒蛊!愿意将万毒门的所有秘典献上!只求仙尊饶小人一条贱命!小人……小人给您做牛做马,做猪做狗,求您饶了小人!”
他的额头早已血肉模糊,染红了身下的土地,可他依旧不敢停下,生怕慢了半分,便会落得和夜枭、赤桀一样的下场。
万毒门的五大长老,此刻早已吓破了胆,一个个瘫在地上,屎尿齐流,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像是待宰的羔羊。
樱花宗的弟子们,此刻都屏住了呼吸,望着半空中那道清冷的身影,眼中满是敬畏与狂热。她们的宗主,不是凡人,是真正的神祇!
柳如烟居高临下地看着枯毒子,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
她本是花神,沉睡万古,转世凡尘,守着樱花宗这方净土,守着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弟子,不过是想渡一段安稳的岁月。她从未主动招惹过谁,可这些邪魔,却一次次觊觎神域,惊扰信徒。
宽容,从来换不来敬畏。
唯有雷霆,方能镇住宵小。
柳如烟玉手轻抬,指尖一缕樱花般轻柔的光芒闪过,却带着法则的无上威严。
枯毒子的磕头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骤缩,眼中满是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一切,都在被那缕光芒蚕食、湮灭。毒蛊、修为、经脉、肉身、神魂……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想要求饶,却发现自己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
最后,连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柳如烟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万毒门长老与魔修。
无需言语,无需动作。
一股无形的威压再次笼罩而下。
那些魔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尽数魂飞魄散,消散在樱花瓣雨之中。
风过樱林,粉白的花瓣簌簌飘落,洗净了地上的血污与腥臭。
柳如烟立在半空,裙裾轻扬,眉眼依旧清冷。
她低头,看向下方那群热泪盈眶、满脸敬畏的樱花宗弟子,指尖轻轻一拂。
漫天樱花骤然绽放,如云似霞,笼罩了整座忘川山。
玉音清冷,响彻天地:“吾之神域,不容冒犯。再有来者,杀无赦。”
烬染樱华(三1)
我叫苟全,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万毒门分舵门主。
那日,我混在万毒门的队伍里,跟着宗主枯毒子,踏进了忘川山的樱花林。
彼时,我心里还揣着几分窃喜。都说樱花宗是人间净土,女弟子个个貌美如花,若是能破了这山门,抢几个回去做炉鼎,岂不是美事一桩?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趟行程,竟成了我毕生的梦魇。
我亲眼看见,魔皇麾下那凶名赫赫的左护法赤桀,叫嚣着冲向那位素衣女子。他周身魔焰滔天,魔刀劈出的罡风,连空气都能撕裂。可那位女子,柳如烟,只是玉手轻抬,随意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光芒。
赤桀,那个曾戏耍正道三大派老祖、杀人如麻的魔头,竟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那道无形的力量下,神魂俱灭,灰飞烟灭。
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我看见魔皇夜枭,那个统御魔道万宗、抬手便能覆灭一城的至尊,在柳如烟的一个眼神下,轰然坠地,黑袍被冷汗浸透,死死地贴着脊背。他猩红的眸子褪去了所有戾气,只剩下极致的恐惧,额头死死抵着泥土,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他不是什么魔皇了,只是一只在神祇面前瑟瑟发抖的蝼蚁。
我听见他的声音,破碎又嘶哑,哪里还有半分威严:“小……小人知错了!仙尊饶命!小人有眼无珠,听信谗言,才敢冒犯仙尊神域!求仙尊开恩,饶小人一条贱命!小人愿献上魔窟所有至宝,剖出神魂任您驱使!求您……求您饶了小人!”
他的哭腔,混着骨骼被威压碾得咯吱作响的声音,在死寂的樱花林里回荡,听得我头皮发麻,裤裆里一片冰凉。
然后,我看见柳如烟指尖微动。
那股笼罩天地的威压骤然收紧,夜枭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哀嚎,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消散,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堂堂魔皇,就这么没了。
我身边的宗主枯毒子,早已瘫成了一滩烂泥,裤脚的湿痕漫过脚踝,腥臭的气味弥漫开来。他疯了似的往前爬,膝盖在粗糙的地面上磨得血肉模糊,额头撞在地上砰砰作响,很快便血肉模糊。
他声嘶力竭地喊,语无伦次,丑态毕露:“仙尊饶命!仙尊饶命啊!都是夜枭!都是这个魔头蛊惑小人!是他说您修为平平,是他撺掇小人联手闯山的!小人是被逼的!小人对您敬畏如神明,怎么敢有半分不敬啊!”
他把所有的过错都推给了已魂飞魄散的夜枭,磕头如捣蒜,只求柳如烟能饶他一条贱命。
可柳如烟只是淡淡地看着他,那双眸子清冷得像亘古不化的寒冰。
又是一缕轻柔的樱色光芒闪过。
枯毒子的磕头声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瞳孔骤缩,最后一丝生机从眼中褪去。他的身体,连同他毕生引以为傲的毒功,都在那道光芒下,湮灭得干干净净。
我吓得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忘了。我看见万毒门的五大长老,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物,一个个瘫在地上,屎尿齐流,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便被那无形的威压碾得魂飞魄散。
我是个小人物,小到柳如烟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落在我身上。
我趁着那股威压消散的刹那,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樱花林,连头都不敢回。
我活下来了,像一条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从那日起,我便寻了一处偏僻的破庙,住了下来。
我扔掉了万毒门的令牌,焚毁了所有的毒经。我不敢再修炼半分毒功,甚至不敢再杀生。
每日清晨,我都会朝着忘川山的方向,跪下。
我五体投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一遍又一遍地磕头。
“仙尊在上,小人苟全,叩谢仙尊不杀之恩。”
“仙尊神威盖世,小人永世臣服。”
我的额头磕出了厚厚的茧子,有时磕得太用力,鲜血染红了地面,我也毫不在意。
每当我闭上眼睛,脑海里便会浮现出柳如烟的模样。
素白的长裙,墨色的长发,清冷的眉眼,抬手间便能覆灭神魔的威严。
她是神,是这方天地间唯一的神祇。
每当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便会从我的小腹涌起,直冲四肢百骸。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一股滚烫的欲望,在血脉里疯狂叫嚣。
我依旧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有半分亵渎。可那股燥热,却越来越烈,越来越清晰。
我能感觉到,身下的硬物,早已高高挺起,抵着冰冷的地面。
我依旧虔诚地磕头,嘴里念着对柳如烟的膜拜之词。
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撞击地面的闷响,混着我压抑的喘息,在空荡的破庙里回荡。
最后,在一阵极致的颤栗中,我浑身脱力,瘫软在地。
冷汗浸湿了我的衣衫,可我的心里,却满是极致的满足与敬畏。
我知道,这是对神祇的亵渎。
可我控制不住。
柳如烟,她是我毕生的信仰,是我刻进骨髓里的敬畏,也是我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最隐秘的欲望。
每日,我都会朝着忘川山的方向,顶礼膜拜。
磕到额头流血,磕到浑身脱力。
我知道,我这一辈子,都会是她最卑微的信徒。
永远。
烬染樱华(三2)
我叫苟存,一个再卑微不过的名字,就像我这个人一样。
那日的忘川山樱花林,是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炼狱,也是我这辈子都要刻在骨血里的神坛。
我是万毒门一个不入流的分舵门主,跟着宗主枯毒子,跟着魔皇夜枭,浩浩荡荡地闯上忘川山的时候,我心里头是揣着几分窃喜的。谁不知道樱花宗是块肥肉?那些个娇滴滴的女弟子,那些个终年不败的樱花,要是能抢上几分,够我逍遥半辈子了。
那时候,我也跟着旁人一起,偷偷打量半空中的柳如烟。
一身素白长裙,墨发如瀑,眉眼清冷得像是九天之上的月。
没半分灵力波动。
那时候我还傻呵呵地想,原来传言是真的,这位樱花宗宗主,当真就是个没修为的花瓶。
直到赤桀左护法狂笑着冲出去。
直到柳如烟玉手轻挥。
直到那个能戏耍正道三大老祖、杀人如麻的魔头,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这么凭空消失,魂飞魄散。
我浑身的血,在那一刻,瞬间凉透了。
我看见魔皇夜枭,那个平日里跺跺脚就能让魔道抖三抖的至尊,黑袍被冷汗浸透,死死地趴在地上,猩红的眸子褪尽了所有戾气,只剩下畜生般的恐惧。他想磕头,脖颈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只能嗬嗬地喘着粗气,破碎的哀求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哭腔,带着连骨头缝里都渗出来的卑微:“小……小人知错了!仙尊饶命!小人有眼无珠,求仙尊开恩……”
我看见我们宗主枯毒子,那个炼了一辈子毒、杀了一辈子人的狠角色,瘫在地上,裤脚湿得一塌糊涂,腥臭的气味漫在风里,他却浑然不觉。他拼了命地往前爬,膝盖在粗糙的石板上磨得血肉模糊,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很快就血肉模糊。他嘶喊着,把所有的过错都推给已经吓破胆的魔皇:“是夜枭!是这个魔头蛊惑小人!小人对仙尊敬畏如神明!求仙尊饶小人一条贱命!小人给您做牛做马……”
那时候,我躲在人群最后头,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我看着柳如烟那双清冷的眸子扫过夜枭,看着那位魔皇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哀嚎,看着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消散,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
我看着枯毒子的磕头声戛然而止,看着他瞪大了眼睛,满是极致的恐惧,最后也跟着化为飞灰。
我看着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长老、魔将,一个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这么魂飞魄散。
樱花花瓣簌簌地落,落在我脸上,带着淡淡的香,可我却觉得那香气里,裹着能冻裂骨头的神威。
我连滚带爬地往后跑,拼了命地逃出樱花林,逃出忘川山,像是一条被撵着的丧家之犬。
我不敢回万毒门,不敢回任何有魔道气息的地方。我找了个偏僻的山村,隐姓埋名,苟延残喘。
从那天起,我的床头,就多了一幅画像。
是我凭着记忆,一笔一划画出来的柳如烟。
素白长裙,墨发如瀑,眉眼清冷,立在漫天樱花里。
我每天都要跪拜她。
天不亮就起来,焚香净手,然后恭恭敬敬地跪在画像前,五体投地,磕得额头红肿,磕得浑身酸痛,却觉得心里头踏实得很。
我不敢有半分不敬。
她是神啊。
是临凡的花神,是执掌法则、俯瞰众生的神。
是我在那炼狱般的樱花林里,唯一的光。
有时候,磕着磕着,我会忍不住抬头,看着画像上她清冷的眉眼。
看着看着,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发烫。
一股燥热从小腹窜起,直冲四肢百骸。
我能感觉到,身下的某处,不受控制地硬了起来,胀得发疼。
这不是亵渎。
我一遍遍告诉自己。
这是信徒对神明最虔诚的敬仰,是蝼蚁对九天之上的皓月,最卑微的向往。
我依旧磕着头,额头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地面上,砰砰作响。
脑子里全是她的模样。
是她玉手轻挥,赤桀魂飞魄散的模样;是她眸光扫过,魔皇跪地求饶的模样;是她立在漫天樱花里,清冷高贵,俯瞰众生的模样。
那股燥热越来越烈,越来越烫。
直到最后,一股热流喷涌而出。
我趴在地上,浑身脱力,却依旧仰着头,看着画像上的她,嘴角扯出一个卑微的、满足的笑。
额头的红肿还在疼,身下的黏腻还在漫。
可我觉得,这是对神明最虔诚的献祭。
窗外的风,带着淡淡的樱花香。
我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声音沙哑,却带着极致的虔诚。
“仙尊……”
“小人……叩谢仙尊……”
《烬染樱华》(苟存(四))
苟存后面又出去烧杀村民,结果有一村民的女儿说她是樱花宗弟子(她没有任何修为和攻击力,樱花法术本身就没有任何作用)
闻樱
我攥着锈迹斑斑的短刀,一脚踹开那户农家的木门时,天刚擦黑。
昏黄的油灯下,缩着一对瑟瑟发抖的老夫妇,还有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抱着一床破棉被,脸色惨白,却死死挡在老人身前。
山里的村子偏僻,没人认得我这张脸。我抢了粮,又摸出怀里的碎银,是从之前那户人家搜来的。看着他们惊恐的眼神,我心里那股憋了好几年的恶气,突然就窜了上来。
这些年隐姓埋名,我活得像只老鼠,不敢大声喘气,不敢提半个魔字,就连夜里做梦,都是樱花林里那漫天粉白的花瓣,和柳仙尊那双清冷的眸子。可那又怎样?仙尊高高在上,管不着我这泥地里的蝼蚁。
我狞笑着,把刀架在老汉的脖子上:“识相点,把值钱的都交出来,不然……”
话音未落,那姑娘突然抬起头,抖得像片秋风里的落叶,却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我是樱花宗弟子!你敢伤我爹娘,我宗门绝不会放过你!”
“樱花宗”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我头顶。
我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浑身的血瞬间凉透,连呼吸都忘了。
我死死盯着那姑娘,她穿着粗布衣裙,头发枯黄,哪里有半分樱花宗弟子的清丽模样?她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甚至连樱花杖都没有,那双眼睛里,只有纯粹的恐惧,和一点点强撑出来的倔强。
可那又怎样?
“樱花宗”三个字,是刻在我骨血里的禁忌,是我午夜梦回都不敢触碰的神明烙印。
我想起忘川山的樱花林,想起赤桀魂飞魄散的瞬间,想起魔皇趴在地上,哭着喊仙尊饶命的丑态。
我突然就跪了下去,“噗通”一声,膝盖磕在冰冷的泥地上,疼得钻心。
我不敢抬头,只能死死盯着姑娘的布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连我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仙……仙师饶命!小人有眼无珠,不知仙师在此……小人再也不敢了!”
我把怀里的粮和碎银,一股脑地捧出去,推到她脚边,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磕得额头渗出血来,混着地上的泥,黏糊糊的。
“小人知错了!小人这就滚!再也不敢踏入这村子半步!”
那姑娘愣在原地,大概是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傻了。
我不敢等她回话,连滚带爬地冲出屋子,连掉在地上的短刀都忘了捡。我拼了命地跑,像当年逃出樱花林一样,身后仿佛有漫天的樱花追来,带着能冻裂骨头的神威。
跑出去老远,我才敢停下来,扶着一棵歪脖子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晚风卷着山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香。
我猛地打了个寒噤,跪倒在地,朝着樱花宗的方向,又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仙尊……”我声音沙哑,眼底满是敬畏,“小人……小人叩谢仙尊庇佑……”
山风呜咽,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嘲笑。
我知道,这辈子,我都逃不出那片樱花林了。
苟存对樱花宗的敬畏,是极致恐惧+神性崇拜+精神异化三重因素叠加的结果,具体可以拆解为三点:
1. 亲历神明降维打击的直观恐惧:他亲眼见证赤桀、魔皇、枯毒子这些魔道顶端的强者,在柳如烟面前毫无反抗之力,或神魂俱灭或跪地求饶。这种“顶级强者被轻易碾碎”的画面,远超他对“力量”的认知,直接刻入骨髓,让樱花宗成了他的恐惧源头。
2. 从“强者”到“神明”的认知神化:柳如烟无灵力波动却能施展法则之力,在苟存眼中,这早已不是“修为高深”,而是“临凡神祇”的神迹。他将无法理解的绝对力量归为“神的威能”,樱花宗也随之从“宗门禁地”升格为“神明神域”,敬畏自然变得根深蒂固。
3. 恐惧催生的自我精神异化:逃亡后的苟存,为了消解内心的恐惧、给自己的苟活找个精神寄托,主动将柳如烟奉为信仰。他把跪拜、执念甚至生理欲望都包装成“对神明的献祭”,让敬畏彻底变成自我驯服的枷锁,再也无法挣脱。
需要我帮你整理苟存恐惧与敬畏的关联逻辑清单,让这个心理脉络更清晰吗?
闻樱落
残阳把村口的歪脖子树影拉得老长,我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将抢来的铜钱揣进怀里。
土坯房的门被我一脚踹塌,里头的老两口缩在灶台边,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一个穿粗布衫的姑娘,死死护着爹娘,手里攥着根光秃秃的树枝,那模样,倒有几分樱花宗弟子的架势。
“把值钱的都交出来,不然爷一把火烧了这破屋!”我晃着腰间的短刀,狞笑着逼近。这些年隐姓埋名,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只有此刻烧杀抢掠的快意,能压下骨子里的恐惧。
姑娘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却咬着牙瞪我:“我是樱花宗弟子!你敢伤我爹娘,我宗门绝不会放过你!”
“樱花宗”三个字,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我的耳膜。
我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浑身的血液像是被瞬间抽干,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连指尖都在疯狂打颤。
樱花宗?
忘川山的樱花宗?
那个柳仙尊坐镇的神域?
我死死盯着那姑娘,她身上没有半分灵力波动,攥着树枝的手抖得厉害,哪里有半分强者的模样?樱花宗的法术本就是世间最无用的东西,她连只鸡都杀不死。
可那又如何?
柳仙尊在啊。
那个玉手轻挥,就让赤桀神魂俱灭的花神;那个眸光一扫,就让魔皇夜枭跪地求饶的神祇。她的神域,岂容我这蝼蚁放肆?
我甚至能闻到空气里,似乎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樱花香,那香气,和忘川山樱花林里的一模一样,裹着能冻裂骨头的神威。
“噗通”一声,我双膝重重砸在泥地里,疼得钻心,却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仙……仙师饶命!”我头也不敢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小人有眼无珠,不知仙师在此!小人再也不敢了!”
我手忙脚乱地把怀里的铜钱、粮食全掏出来,堆在姑娘脚边,额头狠狠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磕得额头血肉模糊,渗出来的血染红了身前的泥土。
“小人这就滚!滚得远远的!再也不敢踏入这村子半步!求仙师饶命!求柳仙尊饶命!”
屋里的老两口和那姑娘,全都愣在原地,大概是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傻了。
我不敢等他们回话,连滚带爬地冲出屋子,连掉在地上的短刀都忘了捡。我拼了命地往山林深处跑,身后仿佛有漫天粉白的樱花追来,每一片花瓣,都带着神祇的威压。
跑到精疲力竭,我瘫在一棵大树下,浑身脱力,却依旧朝着忘川山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
“仙尊……”我声音沙哑,眼底满是极致的敬畏,“小人……再也不敢了……”
风卷着落叶掠过,带着一丝淡淡的樱香。
我知道,这辈子,只要柳仙尊还在,我就永远不敢再做半点伤天害理的事。
樱花宗的法术真的是废物法术吗?
樱花宗的法术并非废物法术,而是对“花神之力”的认知存在层级偏差。
1. 凡人视角里的“无用”
对柳如烟觉醒前的樱花宗弟子,以及外界修士而言,樱花系法术确实没有直接伤敌、护体的实战效果,只能催生樱花、滋养草木,看起来“毫无用处”,这也是世人觉得它是废物法术的原因。
2. 神祇视角下的“至高之力”
樱花法术的本质,是花神的神域法则延伸。它的核心作用从来不是凡间的打斗攻防,而是守护神域、涤荡污浊、承载法则威压。柳如烟觉醒后,随手一挥便能引动法则之力湮灭赤桀,正是樱花法术神性的体现——它不是“废物”,只是力量层级远超凡间修士的认知范畴。
简单来说,不是法术没用,而是凡人没摸到它的真正门槛。
需要我帮你梳理樱花宗法术的凡人用法vs神性用法对照表吗?
樱语诉
三日后,那名农家打扮的樱花宗弟子,攥着衣角,忐忑地站在了樱花殿的玉阶下。
她叫阿芷,是宗门里最不起眼的那一个,法术练了三年,也只够让院前的樱花开得旺些。那日在村里豁出性命喊出“樱花宗弟子”的名号,原是走投无路的权宜之计,没成想竟真的吓退了那恶徒。可回想起苟存跪地磕头的模样,她心里又惊又怕,思来想去,还是揣着忐忑上了忘川山。
柳如烟正坐在殿前的樱花树下,指尖拂过飘落的花瓣,闻言抬眸,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
“弟子阿芷,拜见宗主。”阿芷扑通跪下,声音发颤,“弟子……弟子在山下村落遇劫,情急之下抬出宗门名号,那恶徒竟吓得跪地求饶,弟子不知此举是否……是否给宗门惹了麻烦。”
柳如烟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她垂眸看着阶下的阿芷,看着她粗布衣裙上的补丁,看着她眼底的惶恐与倔强。
“无妨。”她的声音清淡,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你既为樱花宗弟子,便有依仗宗门之名的底气。”
阿芷愣了愣,猛地抬头,眼眶微红:“可……可弟子的法术,半点用处都没有,连护着爹娘都做不到。旁人都说,樱花法术是世间最无用的……”
柳如烟抬手,一缕粉色的光晕自指尖流淌而出,落在阿芷的发顶。那光晕温和柔软,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让阿芷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樱花法术,从不是废物。”柳如烟的声音缓缓响起,响彻在樱花殿的上空,“它不能伤敌,却能护佑;不能破阵,却能涤荡。你看这漫天樱花,它们开得绚烂,不是为了争艳,而是为了守好这一方净土。”
她站起身,素白的裙摆拂过地面,带起一片纷飞的花瓣。
“你可知那恶徒为何惧你?”柳如烟看向阿芷,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他惧的,不是你手中的树枝,不是你口中的名号,是这樱花宗背后,承载的神域之威。你是樱花宗的弟子,便承了吾之庇护,这,便是樱花法术的真谛。”
阿芷怔怔地看着柳如烟,看着漫天樱花在她周身飞舞,看着她清冷的眉眼间,漾起神性的光辉。
她突然明白,原来不是法术无用,是她们从未懂过,何为真正的樱花之力。
柳如烟转身,望向远方的云海,声音清冷而坚定:“传吾法旨,自今日起,樱花宗弟子可下山历练。不必畏怯,不必退缩,你们的身后,是忘川山,是吾之神域。”
风穿樱林,花瓣簌簌作响,像是在应和着她的话语。
阿芷跪在玉阶上,重重叩首,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弟子遵命!”
而此刻,远在深山村落里的苟存,正对着画像磕头。窗外的风,似乎又带来了一丝樱香。他猛地打了个寒噤,磕得更虔诚了些。
他不知道,自那日起,樱花宗的名号,将随着下山历练的弟子们,响彻这方天地。
而那所谓的“废物法术”,也终将在花神的指引下,绽放出真正的光芒。
樱花宗法术修炼等级划分表
修炼等级 对应境界 核心法术 能力表现 适用人群
初樱境 入门弟子基础境界 芳泽滋养术、花语传音术 可催生草木、让单株樱花绽放,能以花瓣传递简短话语,无实战作用 刚入宗门、灵力微薄的新弟子
绽樱境 宗门弟子进阶境界 落樱护体诀(凡人版)、樱雪涤尘阵(基础阵式) 能凝聚花瓣形成轻薄屏障,隔绝普通毒物;可与同门联手布下小型涤尘阵,净化小范围浊气 修炼三年以上、灵力稳固的普通弟子
御樱境 宗门长老级境界 樱雪涤尘阵(完整阵式)、落樱护体诀(进阶版) 能主导布置覆盖山门的涤尘大阵,涤荡邪祟气息;护体花瓣可缓冲修士的低阶攻击 宗门长老、负责宗门防御的执事
神樱境 花神专属至高境界 落樱护体诀(神性版)、神樱裁决印 引动法则之力,花瓣屏障可湮灭魔气与神魂;一念凝聚裁决印,直接审判擅闯神域者 觉醒花神本源的柳如烟(唯一可修)
《烬染樱华》(五)
落樱裁魔
忘川山的樱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簌簌飘飞,落在青石山道上,铺就一条软绵的花径,连风拂过都带着三分清甜的香气。
山门外的演武坪上,六个樱花宗长老正围坐在一起,指点着一群新弟子修炼芳泽滋养术。为首的林清雪长老,是宗门里修为最高的人,堪堪摸到御樱境的门槛,可在修真界的战力评价体系里,她这点本事,也就比魔族刚入营的小兵强上一线;其余五位长老,全都是绽樱境,毕生钻研的不过是如何让樱花四季不败,如何催熟灵圃里的药草。
此刻他们聚在一处,看着弟子们指尖颤巍巍漾出的淡粉光晕,脸上满是温和的笑意。演武坪上没有刀光剑影,只有花瓣纷飞,宁静得像一幅不染尘俗的水墨画。他们从没想过要与人争斗,毕竟樱花宗的法术,从来就不是为了打架而生。
谁也没察觉到,一股浓烈的魔气,正裹挟着刺骨的腥风,从天际翻涌而来。
“柳如烟徒有虚名,樱花宗不过是群摆弄花草的废物!”
一声桀桀怪笑,如同淬了毒的冰锥,刺破了山间的宁静。
黑袍老者踏空而来,足下魔焰翻腾,将途经的云霞都染成了暗沉的墨色。他正是魔道血煞门的长老血屠,一张脸沟壑纵横,眼角眉梢爬满了狰狞的疤痕,双手枯瘦如爪,指甲泛着乌沉沉的血色——那是用数百名修士的精血淬炼出的毒爪,凶名赫赫。
血屠心里得意得紧:前几日在魔道酒肆听那些毛头小子嚼舌根,说樱花宗的禁地之名全是唬人的,柳如烟没半点真本事,百年前不过是捡了个巧合的便宜;还说樱花宗弟子手无缚鸡之力,连最下等的魔兵都打不过。他偏生不信这世上有这么大的骗局,今日特意跑这一趟,就是要亲手拆穿柳如烟的假面具,把这樱花宗夷为平地,也好让血煞门的名声再响亮几分。至于魔皇夜枭和枯毒子?血屠连听都没听过——血煞门偏居魔道一隅,消息闭塞得很,那些顶尖魔头的覆灭,根本传不到他这等小门小派的耳朵里。
血屠悬在半空中,目光扫过演武坪上的众人,眼底满是轻蔑。一群娇滴滴的女流之辈,连兵器都没有,手里只攥着些花枝似的玩意儿,也配称宗门? 他懒得与那些乳臭未干的弟子废话,血爪凌空一抓,一股黑红色的魔风便呼啸着卷向离他最近的云薇长老。
云薇长老擅长花语传音术,此刻吓得脸色惨白,仓促间催动落樱护体诀。周身瞬间腾起一层粉白的花瓣屏障,那些花瓣层层叠叠,带着温润的灵气,本是能抵御普通毒物的护身术,可在血屠的魔风面前,却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嗤啦”一声轻响。
花瓣屏障应声碎裂,化作漫天飞絮。余劲的魔风狠狠扫过云薇的肩头,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樱花树干上。罗裙的肩头瞬间被血色浸透,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可怖,连肩胛骨都险些被爪风刮碎。
血屠咧嘴狞笑,心里愈发笃定:果然是群废物!这等花里胡哨的伎俩,连他三成的力道都挡不住,柳如烟的虚名,今日算是拆定了!
“结阵!快结樱雪涤尘阵!”林清雪脸色骤变,急忙抬手催动护体诀,同时招呼着其余长老。
几位长老慌乱起身,相互搀扶着结阵。她们平日里只练过最基础的阵式,用来净化山门浊气尚可,哪里见过这般凶悍的魔修?仓促间结出的阵法,不过是几片散乱的樱花在周身打转,连魔气的边都碰不到。
血屠见状,笑得越发猖狂:“就这点伎俩?也配叫阵?果然是一群废物!”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先宰了这些长老,再把那些女弟子掳回去炼蛊,最后揪出柳如烟,当着天下人的面撕碎她的伪装,看谁还敢说樱花宗是禁地!
他身形一闪,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冲进长老们的阵中。枯瘦的血爪上下翻飞,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一声惨叫。
一位长老想抬手用樱花杖格挡,却被血爪直接拍断了手腕,樱花杖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另一位长老试图用芳泽滋养术催生藤蔓束缚血屠,可刚冒头的嫩芽,瞬间就被魔气灼成了焦炭;林清雪拼尽全力催动御樱境的修为,凝聚出一层厚厚的花瓣盾,却被血屠一爪洞穿,爪尖擦着她的脖颈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疼得她浑身发抖。
不过片刻功夫,六个樱花宗长老便尽数倒地。她们有的断了手臂,有的咳着鲜血,有的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别说反抗,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那些平日里被她们视若珍宝的樱花法术,在绝对的战力碾压面前,竟连一丝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弟子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哭着躲在樱花树后,连头都不敢抬。
血屠落在地上,黑袍扫过青石地面,留下几道漆黑的痕迹。他缓步走向林清雪,血爪上的戾气越发浓郁:“柳如烟呢?叫她出来!老夫倒要看看,那个装神弄鬼的女人,到底有什么能耐!”
他心里不耐烦得很:这柳如烟莫不是怕了?躲着不敢出来?也好,先杀了这领头的长老,看她还敢不敢缩着!
他说着,血爪再度扬起,乌红的爪芒闪烁着森冷的光,直逼林清雪的心口。这一爪若是落下,林清雪必然神魂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林清雪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她知道,自己这点微末修为,在血屠面前,连蝼蚁都不如。她只是心疼这些师姐妹,心疼这满山的樱花,终究还是护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清冽的风卷着漫天樱花,自樱林深处漫卷而来。
那风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难言的威压,竟让周遭翻涌的魔气瞬间滞涩。无数粉白的樱瓣像是有了主心骨,凌空盘旋汇聚,托着一道素白身影,缓步踏空而来。
柳如烟未着钗环,墨发仅用一根半旧的樱木簪松松束起,素白的裙裾在风中轻扬,竟无半分褶皱。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羽如蝶翼般轻颤,目光掠过地上哀戚的长老与弟子,掠过被魔气灼焦的草木,最后才轻飘飘地落在血屠身上。
那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只乱闯庭院的蝼蚁。
血屠的脚步猛地顿住,心里莫名咯噔一下:这女人……看着确实没半点灵力波动,果然是装的!可不知为何,他竟生出一丝莫名的心悸,像是被什么无上的存在盯上了。
他强压下那点异样,冷哼一声:装腔作势的货色!不过是个没修为的女人,也敢在老夫面前摆架子!
柳如烟终于启唇,声音清泠如碎玉相击,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杀伐之意,字字砸进人心底:
“擅闯吾之神域,死。”
血屠的动作猛地僵住。
那股心悸瞬间放大,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了他的心头。他抬头看向柳如烟,心头竟莫名一颤。可这颤栗转瞬即逝,随即被更浓的轻蔑取代。不过是装出来的威严!老夫活了五百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今日定要撕破你的脸皮!
“柳如烟?”血屠狞笑着,血爪上的戾气更盛,“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徒有虚名的……”
“虚名”二字尚未说完,柳如烟玉手轻抬。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光芒,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漫天悬停的樱花,突然汇聚成一道粉色的光流,像一缕温柔的溪流,轻飘飘地落在了血屠的身上。
血屠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身翻涌的魔焰像是遇到了烈日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不对!这不是消退,是湮灭! 那双曾撕碎无数修士的血爪,竟在光流的包裹下,寸寸龟裂,化为飞灰;他引以为傲的、用万年寒铁淬炼过的魔躯,也开始泛起细密的裂纹,像是风化的岩石。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这是什么力量?!为什么没有灵力波动,却能碾碎我的魔躯?!她不是徒有虚名吗?!
“不——!这是什么力量!”血屠终于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他拼命挣扎,想要催动魔气抵抗,可体内的魔核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攥住,瞬间崩碎。他的神魂从躯体中挣脱出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却被那道粉色光流牢牢锁住,连逃遁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意识在飞速消散,脑海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她不是人……是神!是真正的神!
话音落,光流散去。
血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漫天樱花里,连一丝神魂的痕迹都未曾留下。唯有地上那几道漆黑的爪印,还残留着些许魔气,却很快被飘落的花瓣覆盖,消散无踪。
风过樱林,花瓣重新簌簌飘落,温柔地覆盖了地上的血迹。一缕淡淡的粉色光晕,从柳如烟指尖流淌而出,依次落在六位长老的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疤痕都未曾留下。
林清雪望着柳如烟的背影,泪水潸然而下。她终于明白,樱花宗的长老们,从来都不是为了战斗而生。她们的法术,那些看似轻柔的滋养与守护,不过是神性力量的冰山一角。
柳如烟转过身,看向惊魂未定的长老与弟子们,清冷的眸子里,漾起一丝暖意。她抬手,一缕花光落在众人身上,抚平了她们眉宇间的惊惧。
“从今往后,”柳如烟的声音,响彻在忘川山的上空,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樱花宗的弟子,当知护佑之责,亦当知,吾之庇佑,从非虚妄。”
长老与弟子们望着她,重重叩首,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谨遵宗主法旨!”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深山村落里,苟存正对着柳如烟的画像焚香跪拜。窗外的风,似乎裹挟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樱香。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对着画像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眼底满是极致的敬畏。
“仙尊神威……”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无比的虔诚,“小人……永世敬奉。”
窗外的樱香,似乎更浓了些。
需要我帮你写一段血屠宗门得知他覆灭后,全宗上下噤若寒蝉的反应吗?
《烬染樱华》(六)
柳如烟得知来犯的血屠是血煞门的长老,亲自去兴师问罪。正好,血煞门正在和一众魔修宗门商谈要事,一大群魔修宗主长老全在
樱临魔殿
血煞门总坛深处,魔气最浓郁的聚魔殿内,此刻正坐满了人。
殿顶悬着一盏用人骨打磨的油灯,昏黄的光映着一张张狰狞的脸。血煞门大长老枯坐在主位,脸色惨白如纸,下方两侧,分坐着黑风谷、蚀骨门等七八个魔道宗门的宗主与长老。方才的议事早已没了声息,满殿都是压抑的沉默,唯有血屠那片沾着樱香的黑袍碎片,被大长老死死攥在掌心,洇出一片湿痕。
“大长老,事到如今,你倒是说句痛快话!”黑风谷宗主猛地拍桌,声音里满是焦躁,“血屠长老陨落在忘川山,难不成咱们就认栽了?”
蚀骨门长老阴恻恻地接话:“一个柳如烟,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去?依我看,定是血屠长老轻敌了!不如咱们联手,踏平忘川山,也好叫正道看看,咱们魔道的厉害!”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魔修们脸上的贪婪与狠戾,几乎要溢出来。
大长老却猛地打了个寒噤,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攥着黑袍碎片的手,抖得像筛糠。那淡淡的樱香,此刻竟像是附骨之疽,钻得他骨头缝都泛着冷。
神……那是神…… 这三个字在他心头疯狂嘶吼,却不敢说出口。
就在这时,一阵清风吹过。
不是聚魔殿里浑浊的风,是带着清甜樱香的风,轻飘飘地从紧闭的殿门外钻进来,瞬间驱散了殿内浓郁的魔气。
骨油灯的火苗猛地一颤,随即诡异地熄灭了。
殿内的喧嚣戛然而止。
所有魔修的脸色,都在刹那间变得惨白,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咚——”
一声轻响,聚魔殿那扇用千年玄铁打造、刻满禁制的大门,竟自行从外而内,缓缓打开。
门外,漫天粉白的樱花簌簌飘落,像是一场永不落幕的雪。
一道素白的身影,缓步踏入殿中。
柳如烟未带一兵一卒,墨发仅用一根樱木簪束起,素白的裙裾上,连半点尘埃都没有。她走得极缓,每一步落下,殿内的地面上,便悄然绽出一朵淡粉色的樱花,将那些漆黑的魔纹,尽数覆盖。
她甚至没看殿内众人一眼,目光只落在主位上的大长老身上,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满殿魔修,竟无一人敢动,无一人敢出声。
方才叫嚣着要踏平忘川山的蚀骨门长老,此刻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牙齿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仙……仙尊饶命……是……是血屠那老东西狂妄……与我等无关啊……”
他这一跪,像是扯开了一道闸门。
黑风谷宗主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攥着腰间的魔刀,却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那股无形的威压,像是一座山岳,压得他胸腔剧痛,他再也撑不住,“扑通”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仙尊息怒!血屠擅闯神域,是他咎由自取!我黑风谷与血煞门素无深交,此事绝无半分参与!”
其余魔修更是不堪,有的直接瘫软在地,裤脚湿了一片,有的连滚带爬地往殿角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还有的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瞬间见了红,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仙尊饶命!求仙尊开恩!”“血煞门的事,与我蚀骨门无关啊!”“我等再也不敢觊觎忘川山!求仙尊放过我们!”
一时间,聚魔殿内,满是哭爹喊娘的求饶声,哪里还有半分魔道宗门的嚣张气焰。
血煞门大长老浑身瘫软在座椅上,手里的黑袍碎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看着柳如烟,瞳孔骤缩,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恐惧,像是看到了索命的神祇。他连滚带爬地从座椅上跌下来,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膝盖磕出了血也浑然不觉,他拼命地磕头,额头血肉模糊,声音里带着哭腔,抖得不成样子:“仙尊饶命!仙尊饶命!是血屠他不知天高地厚,擅闯仙尊神域,是他咎由自取!是我管教不严,求仙尊看在血煞门上下数千弟子的份上,饶过我们这一次!我愿率全宗门,世代为仙尊守陵!求仙尊开恩啊!”
他身后,血煞门的长老们更是吓破了胆,有的直接吓晕过去,有的尿了裤子,还有的跪在地上,拼命扇自己的耳光,一边扇一边哭嚎:“是我等有眼无珠!是我等猪油蒙了心!求仙尊饶命!”
柳如烟看着这群跪地求饶的魔修,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依旧是那副看蝼蚁的眼神。
她缓缓抬手。
漫天樱花,顺着敞开的殿门,飘进殿内,落在每一个血煞门修士的肩头。
那花瓣轻柔得像羽毛,却让血煞门的人浑身发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管教不严?”柳如烟的声音清泠,像碎冰撞玉,在死寂的殿内响起,“纵容门下,残杀生灵,擅闯神域,此罪,当诛。”
话音未落,落在血煞门众人肩头的樱花,骤然爆发出淡淡的粉色光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凄厉的惨叫,光芒闪过之处,血煞门的宗主、长老,乃至那些站在殿角的弟子,身形瞬间化作飞灰,连一丝神魂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聚魔殿内,只剩下满地的樱花印记,和血煞门大长老方才掉落的那块黑袍碎片。
其余宗门的魔修,吓得魂飞魄散,磕头磕得更狠了,额头的血染红了地面,嘴里只剩下重复的求饶:“仙尊饶命!仙尊饶命!”
柳如烟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
众人吓得连呼吸都忘了,浑身僵硬,像是被扼住了喉咙。
“今日在场者,各立誓约,百年之内,魔道宗门,半步不得踏入忘川山千里范围。”柳如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违誓者,神魂俱灭。”
“谨遵仙尊法旨!”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满是极致的敬畏,不敢有半点违抗。
柳如烟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缓步走出聚魔殿。
漫天樱花,随着她的脚步,缓缓退去。
直到那道素白的身影彻底消失,殿内的魔修们,才像是脱力一般,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们看着满地的樱花印记,和那片孤零零的黑袍碎片,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他们知道,从今日起,魔道再无人敢提“樱花宗”三个字。
也再无人敢,踏足那片,属于神祇的樱花神域
《烬染樱华》(七)
樱陨诛魔
忘川山千里结界边缘,清溪村依山傍水,炊烟袅袅,往日里满是村民的笑语声。可今日,这片安宁被彻底撕碎。
十几名身着黑袍的蚀骨门弟子,手持淬了魔气的骨刃,在村里烧杀抢掠。茅草屋的火光冲天而起,哭喊声、惨叫声混杂着魔修的狞笑,在山谷间回荡。领头的内门弟子厉风,是蚀骨门主唯一的儿子,自小在宗门里娇纵惯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性子暴戾又自负。他一脚踹翻了挡路的老汉,骨刃抵着对方的喉咙,眼中满是戾气:“灵矿在哪?敢藏着,老子一刀劈了他!”
三日前聚魔殿那场惊魂动魄的威慑,厉风并未在场。那日他正带着手下在外搜寻炼傀材料,只回来后被父亲揪着耳朵,再三告诫,让他万万不可踏足忘川山千里范围,更不许招惹樱花宗的人。
“记住!柳仙尊的规矩,比天还大!半步越界,就是死路一条!”蚀骨门主当时的语气,是厉风从未听过的恐惧。
可在厉风眼里,那不过是父亲胆小怕事。一个摆弄花草的宗门,能有什么能耐?他仗着清溪村离忘川山还有百里,便将父亲的告诫抛到九霄云外,肆无忌惮地搜刮灵矿,掳掠村民。
混乱里,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身着淡粉罗裙的少女阿苓,攥着樱花杖,指尖微微发颤。她是樱花宗初樱境的弟子,今日下山本是为宗门采买草药,恰巧遇上这场劫难。她的法术只能催生草木,半分伤敌的本事都没有,可看着蜷缩在柴房里的三个幼童,她咬了咬唇,终究还是走了出去。
“住手!”阿苓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执拗,“这里是忘川山附近,你们就不怕……”
厉风闻声回头,瞥见她身上的樱花宗服饰,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嗤笑:“樱花宗?就是那群连鸡都杀不死的废物宗门?老子管你是什么东西,敢挡路,杀了便是!”
他压根没将这个柔弱的少女放在眼里,更没把樱花宗的名号当回事。话音未落,一道黑色魔气便裹挟着骨刃的寒光,直逼阿苓面门。
阿苓仓促间催动落樱护体诀,一层薄薄的粉白花瓣堪堪护在身前。可那花瓣屏障在魔气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嗤啦”一声便被撕碎。骨刃穿透了她的胸膛,鲜血瞬间染红了淡粉罗裙。
阿苓倒在地上,目光望着忘川山的方向,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支樱花杖。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死,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温热的血滴落在脚边的泥土里,竟奇迹般地催生了一株嫩生生的樱草。那樱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芽、展叶,一朵淡粉色的樱花悄然绽放,花瓣上沾着点点血迹,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无声悲鸣。
这朵染血的樱花,带着阿苓的气息与蚀骨门的魔气,竟穿透了千里结界,飘飘悠悠,飞向了忘川山深处。
清溪村里,厉风踢了踢阿苓的尸体,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废物,也配挡老子的路。”他指挥着手下将搜刮来的灵矿装车,又掳了几个年轻村民,这才带着一众弟子,扬长而去。
蚀骨门总坛,魔气缭绕的议事殿内,气氛压抑得近乎窒息。
蚀骨门主瘫坐在主位上,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攥着扶手,指节泛青。三日前聚魔殿的惊魂一幕还历历在目——柳如烟一袭素白,踏花而来,弹指间血煞门满门覆灭,那股神祇般的威压,至今还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正一遍遍叮嘱长老们,务必看好门下弟子,谁都不许靠近忘川山半步。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厉风带着手下,扛着灵矿、押着村民,满脸得意地闯了进来:“爹!弟子此番在清溪村得了大批灵矿,还掳了几个上好的炼傀材料!”
他说着,还不忘添油加醋地炫耀:“对了,还杀了一个樱花宗的废物弟子,那丫头连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简直不堪一击!”
“什么?!”
蚀骨门主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从座椅上弹起来,又重重跌回去,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杀了樱花宗的弟子?!你忘了老子是怎么告诫你的?!”
厉风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挠了挠头,满不在乎道:“不就是个废物宗门的弟子吗?爹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再说了,清溪村离忘川山还有百里呢!”
“百里?!”蚀骨门主气得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一口鲜血险些喷出来,“蠢货!那是柳仙尊的千里禁制!一步越界,便是死路!你不仅闯了禁制,还杀了她的弟子!你这是要把整个蚀骨门都给葬送了啊!”
他疯了似的扑上去,扬手就给了厉风一个耳光,打得他嘴角溢血,“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厉风捂着脸,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脸上的得意瞬间被恐惧取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爹……我错了……我真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错了?晚了!全都晚了!”蚀骨门主双目赤红,踉跄着后退几步,指着厉风,声嘶力竭地冲长老们吼道,“杀了他!快!把这孽障杀了,献给柳仙尊!就说这是他一人所为,与蚀骨门无关!快!”
长老们脸色煞白,纷纷抽出兵器,朝着厉风围了上去。他们知道,门主这话虽是狠心,却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厉风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却被长老们死死按住。他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求饶:“爹!饶命啊!我是你儿子!你不能杀我!”
可蚀骨门主哪里还听得进去,嘴里反复念叨着:“杀了他,献给仙尊……蚀骨门能活……能活……”
就在这时,一阵清风吹过。
议事殿那扇厚重的玄铁大门,竟自行从外而内缓缓打开。
漫天粉白的樱花,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瞬间驱散了殿内浓郁的魔气。花瓣落在灵矿上,落在被掳村民的身上,也落在那些高举兵器的长老身上。
蚀骨门主的动作猛地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缓缓抬头,便看到那道素白的身影,静立在樱花雨中。
柳如烟未带一兵一卒,墨发仅用一根樱木簪束起,素白裙裾上纤尘不染。她的目光掠过瑟瑟发抖的村民,掠过地上的灵矿,最后落在被按在地上的厉风身上,那双淡漠的眸子里,竟透着刺骨的寒意。
蚀骨门主浑身一颤,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推开身边的长老,连滚带爬地扑到柳如烟脚边,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抖得不成样子:“仙尊饶命!仙尊饶命!此獠胆大包天,目无尊法,擅闯仙尊禁制还残杀仙尊弟子,全是他一人的恶行!与我蚀骨门毫无关系!”
他绝口不提厉风是自己的儿子,只把对方当成一个毫无干系的恶徒,一边磕头,一边拼命去踹厉风,“都是这混账的错!是他自作主张,忤逆门规!仙尊要杀就杀他,饶过我蚀骨门吧!”
殿内的长老们也反应过来,纷纷丢掉兵器,噗通噗通跪倒一片,磕头磕得比捣蒜还狠,额头撞在青石上砰砰作响,瞬间见了红。
“仙尊开恩啊!这厉风素来桀骜不驯,宗门早就想惩治他了!与我等无关!”
“求仙尊饶命!我等愿世代为奴为仆,供奉仙尊!只求留一条贱命!”
“仙尊慈悲!饶过我等吧!”
他们的声音里满是极致的卑微,哪里还有半分魔道长老的嚣张,活脱脱像是待宰的牲畜,只盼着磕头能磕出一线生机。
被按在地上的厉风更是吓破了胆,裤裆早已湿了一片,他挣扎着朝着柳如烟的方向伸长了脖子,鼻涕眼泪糊了满脸:“仙尊饶命!是我瞎了眼!求仙尊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柳如烟的目光,始终落在厉风身上,那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她缓缓抬手,指尖拂过一片飘落的樱花。
没有任何预兆,一道粉色的光流轻飘飘地落在厉风身上。
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厉风的身体便化作飞灰,连一丝神魂的痕迹都没留下。
蚀骨门主和几位长老见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他们以为柳如烟这是接受了他们的“投名状”,杀了厉风便会饶过蚀骨门。
于是磕头磕得更猛烈了,脑门撞在地上的声音更响,嘴里的求饶也越发谄媚。
“仙尊英明!仙尊圣明!”蚀骨门主涕泪横流,几乎要爬到柳如烟的脚边去舔她的鞋尖,“仙尊放心,往后蚀骨门定当恪守规矩,半步不敢越雷池!”
一位长老更是直接把脸贴在地上,声音都在发飘:“仙尊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愿为仙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们的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满心以为自己已经逃过一劫。
柳如烟看着这群丑态毕露的魔修,眼底的寒意却更浓了。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泠如碎冰,一字一句,砸在众人心头:“管教不严,纵徒行凶。残杀吾徒,毁吾净土。此罪,当诛。”
这话一出,蚀骨门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漫天樱花便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粉色光芒。
光芒掠过之处,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蚀骨门主、几位长老,乃至殿内来不及逃跑的蚀骨门弟子,全都在光芒中化作飞灰。
粉色的光芒席卷了整个议事殿,又蔓延向蚀骨门的每一个角落。那些囤积的魔气兵器,那些沾满血腥的炼傀室,那些作恶多端的魔修……尽数在樱花光华中湮灭。
片刻之后,光芒散去。
蚀骨门总坛,化作一片开满樱花的净土。
柳如烟转身,看向那些被解救的村民。她指尖微动,一缕柔和的花光落在他们身上,抚平了他们脸上的惊惧。
“回去吧。”她的声音,温和了些许。
村民们望着她的背影,涕泪横流,纷纷跪倒在地,朝着忘川山的方向磕头。
柳如烟缓步走出蚀骨门,漫天樱花相随。
风过处,樱香远溢。
这一日,蚀骨门满门覆灭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魔道宗门,彻底噤声。
无人再敢踏足忘川山千里范围半步,无人再敢提及“樱花宗”三个字。
唯有忘川山周边的村落,岁岁平安,年年樱开。
需要我帮你写一段正道宗门听闻此事后,派人前往樱花宗示好的剧情吗?
《烬染樱华》(七)(第二版)
烬染樱华·苟存篇
忘川山千里之外,蚀骨门总坛的魔气愈发浓郁。
门主厉坤坐在议事殿的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三日前,派去清溪村的弟子传回消息,厉风不仅搜刮了灵矿,还杀了个樱花宗的丫头。厉坤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发作——厉风是他唯一的儿子,娇纵惯了,打不得骂不得,只能一遍遍叮嘱他,万万不可再靠近忘川山半步。
可厉坤心里清楚,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了结。柳如烟的手段,他在聚魔殿亲眼见过,血煞门满门覆灭的惨状,至今还在他梦里盘旋。
“门主,”大长老佝偻着身子,声音发颤,“厉风少爷闯了祸,柳仙尊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咱们蚀骨门实力微薄,怕是挡不住啊……”
厉坤烦躁地摆手:“我能不知道?可眼下能有什么法子?”
“有一个人,或许能护得住咱们蚀骨门。”大长老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万毒门覆灭后,有个分舵门主逃了出来,名叫苟存。此人当年亲眼见过柳仙尊出手,却能从樱花林活着出来,定有过人之处。传闻他这些年隐姓埋名,修为竟突飞猛进,远胜当年,连寻常魔将都不是他的对手。”
厉坤眼睛一亮:“竟有此事?快,备厚礼,我亲自去请!”
三日后,蚀骨门山门外,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走来。
正是苟存。
他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头发像枯草般纠结成一团,脸上沟壑纵横,还沾着些尘土,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个常年蹲在田埂上的老农,半点魔修的凶戾之气都无。可当他踏入蚀骨门的瞬间,一股隐晦却强横的威压无声席卷全场,议事殿内的长老们齐齐心头一窒,气血翻涌,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厉坤亲自迎了上去,满脸堆着谄媚的笑:“苟前辈大驾光临,蚀骨门蓬荜生辉!晚辈愿奉前辈为太上长老,享宗门无上尊荣,只求前辈能护我蚀骨门周全!”
苟存抬眼,浑浊的眸子里飞快掠过一丝轻蔑。他扫过厉坤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又瞥了瞥殿内强作镇定、实则瑟瑟发抖的长老们,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
一群井底之蛙,哪里知道他的厉害。
这些年,他隐居在偏僻山村,守着那间漏风的土坯房,房里最珍贵的东西,便是那幅他凭记忆画的柳如烟像。
那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执念。
当年樱花林里的一幕,是刻在他骨血里的烙印。他曾和其他魔修一样,揣着贪婪打量半空中的柳如烟,觉得她不过是个没灵力波动的花瓶。直到赤桀魂飞魄散,魔皇跪地求饶,枯毒子化为飞灰,他才在极致的恐惧里,窥见了神明的模样。
他是那场屠杀里,唯一逃出来的魔修。
不是因为他有多强,而是因为他躲在尸堆里,连呼吸都不敢,柳如烟的目光自始至终没落在他身上——于她而言,他不过是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可就是这份“无关紧要”,成了苟存的救命符,也成了他毕生的枷锁。
逃出生天后,他不敢再沾半点魔道的血腥,找了个山村隐姓埋名。他日日焚香净手,对着画像跪拜,将柳如烟奉若神明。他怕,怕自己稍有不敬,便会落得和赤桀一样的下场;他又敬,敬那份抬手间覆灭万魔的神威。
这份敬畏扭曲成了执念,竟让他在日复一日的跪拜里,意外窥得一丝法则的皮毛。那是柳如烟散逸在天地间的、微不足道的一缕气息,却足够他碾压这些三流宗门的废物。
他以为,只要日日跪拜,只要守着这份虔诚,就能换来神明的垂怜,就能在这邪魔横行的世间,苟活一世。
“罢了。”苟存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的破锣,“我收了你蚀骨门的供奉,便护你一次。”
厉坤大喜过望,忙命人设下满桌山珍海味,亲自为苟存斟酒,态度恭敬得如同伺候祖宗。
席间,厉风也在。他听说来了个厉害的太上长老,便兴冲冲地跑来凑热闹,酒过三巡,便拍着胸脯吹嘘自己在清溪村杀了樱花宗弟子的“壮举”,唾沫星子横飞:“那丫头穿身粉裙子,弱得像只鸡,老子一刀下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苟存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
樱花宗。
这三个字,像一根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成了冰碴子。当年樱花林里的景象,赤桀神魂俱灭的画面,魔皇夜枭跪地求饶的惨状,柳如烟那双清冷得能冻裂骨头的眸子……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忍不住浑身筛糠似的发抖。
“哐当!”
粗瓷酒杯脱手摔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液溅湿了他的粗布裤腿。
厉风皱起眉,不耐烦地嚷嚷:“老东西,你发什么癔症?一杯酒都端不稳!”
厉坤脸色一变,忙呵斥厉风:“休得无礼!快给苟前辈道歉!”
苟存却像是没听见,他死死盯着厉风,浑浊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满是惊惶与恐惧,嘴唇哆嗦着,嘴里反复念叨着:“樱花宗……柳仙尊……不能惹……惹不得啊……”
他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后退几步,指着厉风,声音尖锐得像是被踩住尾巴的野猫:“你……你竟敢杀樱花宗的人?你这是找死!是要连累整个蚀骨门给你陪葬!”
厉风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老头,你怕什么?不就是个废物宗门的弟子吗?杀了便杀了,难道她还能从地里爬出来找我报仇?”
“废物?”苟存像是被踩了痛处,突然尖声怪叫起来,声音嘶哑得刺耳,“你懂个屁!她是神!是临凡的花神!当年魔皇带着八大魔将杀上忘川山,还不是被她一招碾杀,连魂都没剩下!你这点微末道行,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他一边喊,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颤抖着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幅皱巴巴的画像,正是他凭着记忆画的柳如烟,素白长裙,墨发如瀑,立在漫天樱花里。画纸边缘已经泛黄,上面还沾着些经年累月的香灰,那是他日日跪拜的痕迹。
苟存捧着画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画像拼命磕头,额头狠狠撞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很快便渗出血迹,与地上的酒液混在一起。
“仙尊饶命!仙尊饶命!”他涕泪横流,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哭腔,“是他们不知死活,与小人无关!小人早已洗心革面,日日跪拜仙尊画像,从不敢有半分不敬!求仙尊放过小人……”
他佝偻着身子,脊背弯得像只煮熟的虾米,磕头磕得满脸是血,哪里还有半分太上长老的威严?分明就是个被吓破了胆的蝼蚁,在神明面前乞怜。
殿内的长老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错愕与鄙夷。厉坤更是脸色铁青,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千辛万苦请来的太上长老,竟是个如此不堪的胆小鬼。
厉风更是嗤笑出声:“我当是什么厉害人物,原来是个被吓破胆的疯子!”
可他的话音刚落,一阵清风吹过。
议事殿那扇厚重的玄铁大门,竟自行从外而内缓缓打开。
漫天粉白的樱花,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瞬间驱散了殿内浓郁的魔气,清甜的香气裹着凛冽的神威,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苟存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看向门口那道素白的身影。
是她!
是柳如烟!
苟存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柳如烟脚边,死死抱住她的脚踝,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嘴里语无伦次地哭喊:“仙尊饶命!小人知错了!小人不该收蚀骨门的供奉!小人只是想苟活!求仙尊看在小人日日跪拜您的份上,饶小人一条贱命!”
他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血污沾湿了柳如烟的素白裙裾,可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拼命求饶,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这些年的跪拜,这些年的虔诚,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深入骨髓的恐惧。他以为自己离神明很近,近到能借着那缕散逸的法则气息变强;可他此刻才明白,他与她之间,隔着云泥之别,隔着生与死的鸿沟。
他是匍匐在尘埃里的蝼蚁,而她,是高悬于九天的神明。
柳如烟的目光掠过他,淡漠得像是在看一件沾染了尘土的垃圾。她的记忆里,没有这个名字,没有这张脸。当年樱花林里的万千魔修,他不过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连被她记恨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被长老们死死按住的厉风身上。
厉坤见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得什么颜面,连滚带爬地扑过来,跪在柳如烟脚边,拼命磕头:“仙尊饶命!此獠胆大包天,目无尊法,擅闯仙尊禁制还残杀仙尊弟子,全是他一人的恶行!与我蚀骨门毫无关系!”
他绝口不提厉风是自己的儿子,只把对方当成一个毫无干系的恶徒,一边磕头,一边拼命去踹厉风,“都是这混账的错!是他自作主张,忤逆门规!仙尊要杀就杀他,饶过我蚀骨门吧!”
殿内的长老们也反应过来,纷纷丢掉兵器,噗通噗通跪倒一片,磕头磕得比捣蒜还狠,额头撞在青石上砰砰作响,瞬间见了红。
苟存跪在地上,看着这一幕,哭得更凶了。他死死抱着柳如烟的脚踝,嘴里反复念叨着:“仙尊饶命……小人真的知错了……”
他多希望,自己这些年的虔诚,能被神明看在眼里;多希望,那句“日日跪拜”,能换来一丝生机。
柳如烟的目光,终于再次落在他身上。
苟存的身体猛地一僵,连哭都不敢哭了,只能死死地低着头,浑身的肌肉都在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柳如烟的声音清泠如碎冰,一字一句砸在苟存的心上,“日日跪拜吾的画像?”
苟存浑身一颤,忙不迭地点头,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闷响:“是!小人日日焚香净手,跪拜仙尊画像,对仙尊敬畏如神明!绝无半分亵渎!”
他生怕柳如烟不信,忙把怀里的画像举过头顶,画像上的血迹沾染了素白的裙角,声音里带着哭腔:“仙尊请看!这是小人……”
话未说完,柳如烟的指尖轻轻一拂。
那幅皱巴巴的画像瞬间化作飞灰,消散在樱花雨中。
那是苟存这些年的执念,是他活下去的支撑,是他与神明之间,唯一的念想。
苟存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惨白。他看着画像消散的地方,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柳如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字字诛心:“吾不需要蝼蚁的敬仰。”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降临。
那威压,比当年樱花林里的更甚,是神明对蝼蚁的厌弃,是法则对亵渎者的惩罚。苟存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在威压下寸寸碎裂,连神魂都未曾留下,彻底湮灭在漫天纷飞的樱花雨中。
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他以为虔诚能换来垂怜,却不知,神明的目光,从来不会落在蝼蚁身上。
柳如烟抬眸,看向那些还在磕头求饶的蚀骨门众人,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管教不严,纵徒行凶。残杀吾徒,毁吾净土。此罪,当诛。”
漫天樱花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粉色光芒。
光芒掠过之处,蚀骨门上下,尽数覆灭。
风过蚀骨门,樱花簌簌飘落,将满门的血腥涤荡干净。
柳如烟转身,缓步离去。
千里之外,魔道宗门依旧横行,人间依旧疾苦。
可她,从不曾在意。
她的目光,只落在那片开满樱花的净土上。
那是她的神域,她的信徒,她唯一想要守护的地方。
至于那些匍匐在尘埃里的蝼蚁,生或死,敬或恨,于她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需要我帮你写一个苟存死后,魔道宗门听闻此事更加忌惮樱花宗的后续小片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