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耻心是什么?
记忆会骗人,但身体会说谎。
更准确地说,身体从不说谎,它在最诚实的时刻,用脸红、用心跳、用那股莫名的热意,坦白了自我。
羞耻不是害怕。害怕是对未知的恐惧,而羞耻是对被看见的恐惧。
嗯嘛嘛嘛,这两者有本质的区别。
我与羞耻的纠缠,也始于很早很早的时候。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羞耻这个词,只知道脸会红心会跳,以及莫名的难受。
……
小学二年级,运动会。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经历“被众目睽睽”。
当时班级接力赛,我是最后一棒。
前面的同学们跑得都不错,轮到我时,全班都在为我加油,那一刻我感觉到了什么叫期待。
我冲出去了,用尽全力。但越用力,脚就越不听使唤,中途我狠狠摔了一大跤。最后理所当然的,我们班输了。
我爬起来的那一刻,围观人的笑声,以及同学的责备。尖锐,刺耳,毫不掩饰。
当时还在和凡的“冷战”期间,我记得她在我走回去时盯着我嘲笑,然后和旁边的好朋友说闲话,就像专门针对我一样。
我的脸开始发烫,被暴露、审视、评判的感觉,令我极度难受,全校都看到我跑得有多差。
我能感觉到每一道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就像在说:"看啊,那个男生居然摔跤了,太菜了吧。"
那一整周,我都很难受,过得极其压抑。
……
更深刻的一次,是在语文课上。
五年级时,我们班来了一位快退休的女语文老师。她大概快到当奶奶的年纪了,两鬓斑白,而且还有点方言口音,每次讲课的时候都很严肃。
我对她是极其的害怕。
有一次做题,我错得很彻底,老师当众叫我起来,讲解考试做题时的思路。我站起来,支支吾吾地说了一番,完全是胡言乱语。
教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在看我。应该说,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出丑。
老师的眼神变得很失望,她没有骂我,但那种沉默的失望,比骂我还要扎心。
她用老教师那种"我不相信你居然这么不用心"的语气,重新讲了一遍题目。
当她的目光扫过我时,我能感觉到一种评价,一种"你很差劲"的评价。
更可怕的是,我听到有同学在窃笑。那时候班里有几个女生学习特别好,姚、想、凡等等,她们就像在说:"看,连这道题都做不对。"
那一刻,羞耻感有了新的层次。
它不再仅仅是"我做得不好",而是"我在她面前显得不好"。
……
关于那个时期最隐秘的事,我到现在都很难写出来。
小学四五年级时,我刚接触电脑,浏览器对我来说就是神秘世界的待探索区域。
我在家里的电脑上,误打误撞地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好像是黄色网站,我一激灵吓得赶紧关掉了。
可那些画面在我脑子里反复出现,带来了一种全新的、模糊的感觉,萌发了我继续探索的念头。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有浏览记录这种东西,我后来没忍住,又去搜了词条“打屁股”相关的各种视频。
不过也只搜得到,一些影视的切片,没有裸露镜头或者色情内容,但也足够震撼我了。
那种快乐和恐惧交织在一起,我既渴望又害怕。更害怕的,是被人知道。如果有人发现我在看这些,我会死的。
我关掉了电脑,心跳了好久好久。
最后还是被我父母发现了浏览记录,但只是说了让我不要乱玩电脑。
……
初中开始,羞耻心又更进一步。
年级里有几个特别聪慧的女同学。她们不仅成绩好,而且特别自信,走路都带风。
我开始注意到她们,不是普通的注意,而是一种被吸引的隐秘注意【宇宙级声明:不是偷窥】。
有一次数学课抽人上去黑板做题目,我和其中一个女生被抽中了,但我已经绝望了,那一章节的知识我还不怎么熟练。
我基本是被完全碾压了,只做对了一半多点,她则是轻松接近全对。
她走下讲台经过我身边时,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优越感。那不是嘲笑,但比嘲笑更扎心,一种"我就是比你强"的声张。
我羞耻心发作了,但奇妙的是,那种屈辱感中夹杂了一些奇异的东西。
一种被压制的感觉,带来了我从未体验过的心理快感,后来我知道那叫败北癖【宇宙级声明:
我没有败北癖了】。
我告诉自己,这只是竞争心,只是不服气。
但深夜的时候,我知道那不全是。
……
初中时学校里少不了流言蜚语,校园墙是一个看似匿名,但实际上很容易被人肉的地方。
我有个兄弟【宇宙级声明:真不是我】在那里发布过一些肉麻的想法。什么"今天执勤的人里,早上操场角落那个女生好好看啊"之类的,他以为没人会知道是他发的。
但有人知道,不止是我。
不知道啥时候,班里有个女生发现了那些帖子,秒猜出来是谁,并且分享给了其他女生。有一次我下课在厕所洗手,听到了隔壁有女生的声音,在说着这件事,还伴随着“你男神~”“你欧巴~”之类的。
这™笑得我赶紧想回去嘲讽我兄弟,但是转念一想,还是不要暴露了。不过还是替他感到惋惜,平时暗恋的程度简直离谱,班里是个人都知道他喜欢谁。
网上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被人嘲笑的素材。我开始后怕,检查着自己有没有什么会被抓住马脚的地方,但好像多虑了。
这次事情让我切实体会到,网络上要谨言慎行,不然下一个羞耻爆表的就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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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那个时期的另一个秘密,我整整隐瞒了很多年。
初中时,我第一次在网上接触到了SM概念。不再是误打误撞,而是有目的地去寻找。
那种好奇探索后的快乐是真实的,但羞耻感也是真实的。
这些东西本不该被我看到,看了就会变坏。我告诉自己不要再看了,但下一次还是忍不住去。
每一次我都在自我否认和自我沉溺之间摇摆。
我不是这样的人,我这样对自己说。
但我就是这样的人。
夜晚,当父母都睡着了,我会在被窝里用手机继续偷偷地摸索。我的心跳声那么大,仿佛整个家都能听到。每一次有了但凡一丁点异响,我都会猛地关掉屏幕,装睡。
好几次父母来检查我睡没睡着,我危急关头在被窝里无视野,肌肉记忆盲操,关掉了所有后台应用,算是躲过一劫。
所以我发誓,再也不在晚上被窝里做这种事了。
当然,这个誓言没有坚持多久。
……
高中时期的部分,暂时不想写了,就略过吧,反正我的羞耻心并没有任何衰退的迹象。
……
后来在M系镜像,我开始用小号在各处活动,发表我平时根本不敢说的想法。
在这些地方,我不再是一个害怕被看穿的人。我可以坦白我的某些渴望,可以和陌生人讨论那些羞耻的话题。甚至,看着和我大号聊天的熟人网友,没发现我小号。我会期待着被揭露,然后嘲讽一番,让我感到羞耻【宇宙级声明:别想歪了】。
开小号,给了我一种奇异的自由。我可以坦诚一些,可以不用伪装。这些陌生人不会评判我,因为他们和我一样,都在这个见不得光的角落里。
这种多重身份,给了我一种扭曲的快感,但也埋下了更深的羞耻感。
……
那些让我脸红的时刻,我试图掩盖的部分,它们都在塑造现在的我。
我不能说,我完全接纳了自己,因为羞耻感仍然存在,但我已经学会了和它共存。
羞耻不再是我否认自己的理由。
我曾经试图否认这一切,我曾经说过"我不是这样的人"。但现在我知道,我就是这样的人。
那些被我压抑的、被我隐藏的部分,才是最真实的我。
从被看见的恐惧,到被接纳被看见。这个过程会在后续人生里,一直继续下去。
但至少,我不再逃离了。
我开始学会,在羞耻感中,找到关于自己的真相。
【全文完】
【宇宙级声明:95%真实】
【宇宙级声明:不是贤者模式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