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情如沧海爱如潮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题记
从那次把这首诗给她看以后,我又有快一周的时间没去找她。
因为我感觉我所有的感情都已经写在诗里了,她没有回应,就意味着不想来了解我了。
周末晚上,在校车上,几个同学谈论着,你们是不知道啊,那个“神哥”又在追xx宁了。
我在一旁听着,耳朵不自主地竖了起来。
边上一个大嘴巴同学在讲,“他那家伙,爱得啊,死去活来的,你们是不知道,天天嘘寒问暖的。我跟他说,现在进展怎么样啊?他说,那姑娘也不说话啊,也不理我啊。我跟他说,那有啥的,喜欢就去追啊,先不管什么,莽上去拿下了再说。”
我在旁边听着,忽然很讨厌他们,感觉这样背后议论一个女孩子挺没品的。
过了半晌,我又神经质地笑笑,心里说,“阿宁是什么人我还不了解吗?她能跟你说一句话我跟她的姓。”
“她都不跟我说话,凭什么就能给你说话了呢?还喜欢就去追,真是天大的自信。”
笑着笑着我就愣住了,“喜欢就去追”这五个字好像一下子直刺到我心里,对啊,我不去追她,就算我再相信她,跟她再默契,她也会被别的男孩追走的啊。
我又摇头苦笑,可我又该怎么追呢?写了那一首情真意切的诗,好像用光了我的才华,她明显下意识回避了我的情感,我又追她做什么呢?
虽然这么想着,但刚刚那几个同学的谈话还印在我脑海里,我真的能相信她吗?我能相信她不答应其他男孩,不跟他们相处吗?
第二天下午,我就这样纠结着迈进了她班,结果一进门,就看见她班重新调了座位。
老太太班主任为了激励他们学习,说成绩好的可以选座位坐。
而“神人”为了追阿宁,最近的成绩突飞猛进,于是他就选了阿宁做同桌。
我进来跟阿宁聊了一会儿,就看见他回来了,探着身子来看阿宁。
我忽然觉得很恶心,很厌恶,很想把他揪出去再打一顿。但是我又一想,现在把他打一顿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已经不是她班的学生了,不是那个骄傲的,可以不讲道理地争的我了。
就算我是她班的学生又怎么样,传出去,说班级里两个男生为了一个女生打架,好说不好听呀,阿宁面皮那么薄,她还不得从楼上跳下去。
于是我死死地攥紧了拳头,一声也没吭。
我和阿宁很默契地一起低下头,同时无视了他。
但这个氛围实在是过于微妙了,让夹在两个男生之间的她难堪。她用哀求的眼神看我,于是我就提前转身走了。
转身走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太憋屈了。好像人只要装傻充愣,就可以不守规矩地让人难堪,而规矩永远都是束缚善良的人的。
我好像获得了和阿宁的默契,看起来是赢了,实际上却离开了教室,输得很彻底。
我不敢猜测阿宁后面怎么对待他的,也一直不敢想“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句诗。
于是那天以后,我没去教室找过阿宁。
那个冬天我活得好痛苦啊,温度很凉,可我的心却好像被烈火焚烧。
我尽量去给自己找些有意义的事情来做。
当时市里举办冬季三项赛,市级比赛拿名次可以免高考体测,我就报了毽球踢打。
班里还有一头“人”跟我一起去,对不起,我一直没法把那些奇行种跟“人”联系到一起。
比赛以前我借训练的理由逃离了大课间,不然的话跟这一班的人跑操,我觉得自己都要变得面目可憎了。
那时我的身体很不好,总有一股热气冲到胸口,让我不由得脱光外套,才能使得这股热气缓解。但这样又会出一身透汗,练完就会觉得很虚。
我不后悔每天都要把练到虚脱的自己,反正留着这些精力上课也没什么用,我也不想学。
每次拎着毽球从班级人们前面走过,感觉我们之间有种实质样的疏离感,这让我很开心。
我还记得那天比赛时,老刘也在代表他班比赛。比赛以前,阿宁路过,还来助阵般看了一眼。
我看似站在我班队形里,其实满眼都是她。
就好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可以把头抬出水面,面对熟悉的空气,大口大口地呼吸。
不然每天跟班级一堆奇行种呆一块,面对一个一直想对你“好”的老师,学一些你根本不想学的知识,这样日复一日,我迟早要疯。
我和老刘嬉笑怒骂着,互相展示自己天马行空的思路玩乐,不远处阿宁看着我们。
我看似在和老刘玩,其实目光一直在瞟她。看着她微红的脸蛋,我不由得有些恍惚。
比赛来临了,我感觉自己的状态从来没有这么好过,虽然身体虚火上炎,虚弱到了极点。但我把自己的技巧发挥到了巅峰。
最后三分钟踢打90个,比体育生的高。体育老师还很惊叹,说要是一直这个状态,市里稳第一了。
我当时很开心,觉得自己又一次证明了自己。
回去以后班主任好像想起来有比赛这回事儿,于是就问我们班成绩怎么样。
那个“人”说我们没拿名次。
老师还很感慨,大致就是每天训练这么久又没名次,话里带着刺。
我一个老朋友心直口快,“xx良个人拿了第一呢!”
班主任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良久才感叹,这是什么神一样的对手和……啊?
我本该觉得很解气,但是想到他不可置信的眼神,那本身就是对我的不相信。得意到了嘴边,变成苦笑流出。
我只想被偏爱地信任一次,他却从来都没有给过我,我想被理解,但他也没能理解我。
我因为阿宁,化学考了第一,他认为这是我缓过劲来了,奋发图强了,于是就给我数学也下了指标,让我也考进多少名。
好像从痛苦里走出来,对我来说是天经地义的。
我故意恶心他,每次数学答完检查都不检查,直接就交卷,错了就错了。偏偏最后一道导数大题,就是要取一个什么极值那种最难的题,我每次都满分。
我就喜欢看他气地抓耳挠腮的样子:你都不理解我,凭什么会认为我会顺你的心考高分。
我的心从认为学习没有意义的时刻就已经死了,高考的成绩对我来说不过是个数字罢了。
我很难受,很孤独,但是又不想去找阿宁,我感觉沉浸在那种炒她和“神人”cp的氛围里,我怕是要煎熬到底。
下午的课间我在走廊里转,晚自习以前的课间,我没有吃饭,一个人从楼上走到楼下,又从楼下走到楼上。
有早恋的同学在走廊里躲着拥抱,成双成对的,我不敢去看他们,强忍住眼里的泪。
我只感觉偌大的教学楼空旷地要命,安静地让我能听得到自己的呼吸。
我站在窗边,吹着冷风,虚火却泛上来,冷汗出了全身,面上带着潮红。
我只感觉自己一定要做点什么,不然的话这种抑郁的感觉要把我逼得铤而走险了。
我一直从楼上走下来,到了学校大门口,四周寂寥无人,凄神寒骨。我忽然觉得这里很有趣,比楼上人山人海的要有趣多了。
于是我把外套脱了,在寒风里一板一眼地打着咏春拳。
以前我打咏春时都是体验自己心与力合,骄傲地坚持一拳打出,无可不破。
现在的我更像是给自己唱着挽歌,即使我的拳很快,终究也有打不出去的时候。个人的暴力在社会暴力面前,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我就这样一板一眼打着拳,像是在欣赏自己拳法的精妙,也像是在月光下自怜自伤。
晚自习前五分钟的预示铃响起,我收起钳羊马,觉得自己很可怜,又要强颜欢笑走上楼去了。
我在寒风里流连,假装在门口徘徊,隔着转盘,迟迟不愿走向那栋深黑色的建筑。
晚自习的铃声终于响起了,我叹了一口气,抬步向教学楼走去。
寒风里好像身边有一道身影闪过,我余光看到,莫名觉得熟悉。
定睛一看,原来是阿宁,她晚上回家吃饭,这个时候卡着点回来。
我心里一下子暖和起来,火热火热的,像是冰天雪地里找到了一团太阳。
我两步走到她身边,跟她并排走着,她惊讶地回头,和我相视一笑。
就这样,每天晚上成了我最期待的时光。
每天我都在第二遍铃声响起时收起拳架,她也踩着铃声的尾巴如约而至。然后我们一起默默地走过那两分钟的路。
两分钟的路能有多长呢?一转眼就到了。可我每天晚上回忆起来一整天的经历,能想到的就只有那两分钟的一步一步。
我们很有默契,最开始的时候她是踩着点进校门,因此就要走得很快,不然回教室回迟到。
后来她来得越来越早,经常铃声还没响起,她就已经进门儿了,我在原地收起架子,对她笑。
为什么要回来的越来越早呢?因为我们有意无意地在绕圈子,最开始我们从转盘之间直直走过来,一分钟就走完了。但后面我们越走,越绕着转盘最外圈走,这样相伴的时间就越来越长了。
我们都闭口不提回到那栋教学楼里的纷争,她的被炒“cp”,我的学业困顿。
我们的心都太敏感了,但也太懂彼此了,根本不用说出“我很讨厌他们,巴拉巴拉”这样的话,但在彼此越来越慢,越来越流连的步伐里,一切都已经说得清楚了。
正是因为很敏感,我们也在默契地保护彼此,一进教学楼,她就步伐加快,蹭蹭蹭地走上楼去,也不跟我道别,好像陌生人一样。
我也不恼,在后面吊儿郎当地走,故意跟她拉开距离。人心实在是令人畏惧,要让人看到我们一起走,不知又会炒出什么cp。
那个冬天,无论是天气还是人心都令人骨子里发冷,但我和她都在敏感又坚强地守护着那一点点温柔。
并肩走得多了,我就会忍不住想要更多。
有一天我终于没忍住,问她,“你现在被神哥追,有什么感觉啊?”
她失去了表情管理,有点小崩溃,“我感觉我快疯了。”
我突然又有点后悔,为了满足我的私念勾起了她这样的痛苦,可我又太想知道她是不是动心了。
第二天我努力地想了一个话题,准备去支开昨天的阴霾。
我问她,你以后想干什么职业呢?
她想也不想地说,当个老师吧,准备考北师大。
我没有任何意外,好像我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她一定会当老师。
她反问我,那你呢,你准备做什么工作?
我一时间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才说,应该是会当个医生吧。
她很惊讶,似乎从未想过这个结果。她说,“我看你平时那么爱给人讲课,还以为你要当老师呢。”
我说,“范仲淹说的嘛,大丈夫不为良相,便为良医,良相我是当不了了,那我就只能当一个医生了。”
她还有点奇怪,继续看着我,我话到嘴边,忽然变得声音很低很细,“你说你的腿伤是治不好了的,可我偏偏觉得,我要是学医了,就能让你免去痛苦了。”
说完,我觉得很不好意思,也不敢去看她,但是又很矛盾,很想看她听到这样的话会有什么反应。
她一下子低下头去,面色如常,我也看不出什么,自己也低下头去。
回到教室里,我越想越是失落,感觉自己好像付出一切了,但是她还没有给我应有的回应,哪怕她就说一句话呀,我也会心甘情愿地做下去的。
但她一句话都不说,我感觉这个理想好渺茫啊,我真的能继续做下去吗?
晚上我就满怀心事地,破天荒地在放学时分也送她出去,但她还是没有和我说一句话。
我走到校门口看到她妈妈来接她,我忽然有点害怕阿姨,于是找个理由转身走了。
我的心里始终郁郁,第二天中午又来找她,就看见她的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我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反应一下是不是自己找她太频繁了,让她很厌恶。
她说,“不是的,今天课上,物理老师说,‘你们看啊,这整的跟二男争一女一样,哈’,你以后还是不要来找我了。”
我的眼里迸发出仇恨的火焰,你个老师怎么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种话。
不管什么时候,两男为了一个女孩子雄竞一样的话题,在人听起来都是很难堪的。
我一个糙汉子都觉得很难堪,你让阿宁心里怎么想?
尤其你这么一说,别人肯定会议论,这种议论被人女孩子看在眼里,她还活不活了?
更何况,你还是一个老师,你就是这样做老师的吗?
你居然会以一个老师的身份说出来这种话。
你真的把她当成学生看待吗?她把你当老师看,你却对她的心灵造成了那么大的伤害。
我当时就要发作,我说我去找他理论。
她凄苦地看着我,说,“就算是找了他,还有什么意义?”
我失魂落魄地扭头便走。
回到班里,我趴在桌子上,想起了阿宁曾经对我看起来爱搭不理的,几次我的一腔心血都没有得到回应,刚才她一瞬间的不耐烦……
我只感觉自己再也不要喜欢她了。
但首先我还是在恨那个物理老师。
我这辈子走下来,其实所有的人,不管是善是恶,我都已经释怀了,但是对他的恨,我却没有任何减轻。
因为他的一句话,我在高中校园里生活的唯一理由也没有了。我再也不能去和阿宁见面了。
甚至快过了一年的高三,我都会远远避开阿宁,因为我觉得一靠近她,就会给她带来非议。
当时的我什么也不想做,只想着天天跟着他回家,找到他的住处,把他全家都杀了然后自杀。
但每次我即将付出行动时,我脑海里都会想起来,阿宁在凄苦地说,“就算找了他,还有什么意义?”
是啊,就算我杀了他,还有什么意义?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
不对啊,我为什么会被阿宁的一句话影响我的言行呢?我明明已经不喜欢她了啊。
我抱着脑袋,感觉从来没有如此地混乱痛苦。
过了两天以后,我的头脑清明了下来,我想,反正我已经如此悲惨了。
不如就把此身舍掉,反正杀一个物理老师也是杀,救一千个普通人也是救,对我来说好像没什么分别。
我既然这辈子爱不了她,那我就不去想这个小情小爱了,我要把这份爱投射到世间。
既然我曾经罹患过如此多的痛苦,那我就要去学医吧,我要把天下人的苦都一肩承担。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一年半前我介绍的诗成了对我现在的诠释。
以前我可能在拼命地抓住一些什么,成绩的证明和荣耀,老师的认可,跟同学们三观相合的融入,以及跟阿宁的相知。
当它们一件一件从我掌心流走,我没有选择报复,也没有自杀,而是想用此身此心回报天地。
我只剩下感动自己能做了。
我的身体还在学校里,但是这回只剩下一具尸体了。
我记得从那时开始,我和各个学科就绝缘了,高二上期末考了600分,努力后一模考试考了580分,再努力学习月余,二模考试只剩下560分……
高二上我们开了运动会,我参加了,没有开心,也没有讨厌。
我记得运动会之前有开幕式,要走正步,曾经的军训标兵的我走的软塌塌的,老师还批评我,我表演出来一副不耐烦给他们看。
表演不耐烦很难的,要根据他们的反应不断微调,使得自己处于一个耍性子但不是神经病的状态。
表演了半天,我越发觉得所有人面目可憎。
当时正好队伍休息,我就站在那里,用脊柱撑着地,站着睡着了。
我觉得我不知道自己的魂儿跑到哪里去了,好像对所有人无所谓好,也无所谓坏,只是在披着人皮扮演一个“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有人在轻轻推我,我感觉游到天外的魂儿快速坠落,回归肉身。
回头一看,是老太太班主任和阿宁在我身后,阿宁是她班举牌的,因此站在最前面。
老太太关心地问着我,阿宁在调侃地对我笑。
我眨了眨眼,又闭上了一下,这是在梦里吗?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
阿宁还在对我笑,我急忙扭过头去,又是欢喜,又是凄凉。
“现在你对我笑还有什么意义,让我走的是你,你说了,我便走了。难道你现在对我笑,我还能回头吗?”
于是我头也不回,落荒而逃,她的笑也是那样的刺眼,让我不得不躲到阴影里。
运动会上举牌的女生要穿短裙和白丝袜,这是她从没有过的搭配,我看着她不知从何时换上的漂亮衣服,顿时自惭形秽,觉得自己连欣赏一下她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在看台上坐着,思绪飘地好远,想到了高一我们第一次办元旦晚会时,男生女生都要跳舞。
她第一次穿上了水袖,红舞裙,显得身材错落有致,化上妆以后,大家惊讶地发现,原来她这么漂亮。
众人的称赞让她脸红,愈发显得明艳动人。
我还记得看她跳舞时,明显看得出她没学过跳舞,跟边上舞动腰肢的女生完全不同。
但就是幽幽的音乐想起时,她轻轻地垂下水袖,微微屈腿,让我觉得舞本该是这样跳的。
她微微低头,看着地面,轻轻舞着水袖,我忽然有些感同身受,女孩子的心事怕是零落而潦草的。她就这样在舞台上这样诉说着心事,显得楚楚动人。
我的回忆又从过去拉回了现实,下面彩旗招展,人山人海。阿宁正举着牌子走过去。
我的目光颓然,从她身上拉回到自己。
情如沧海爱如潮,一年前看到她元旦起舞,心中悸动,由此潮生。
一年后的现在看到她穿得花枝招展,心里安静,由此潮平。
第三十二章 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
高二的日子就这样结束了,我唯一能感觉到每天不同的,就是老师在不断地给我们施压。
比如语文老师就提出,“每分必争”,“整理错题”,“犯过的错误不许再错”,“多一分就干掉几千人”。
我看着这疯魔一般的高考,觉得很恶心。
数学班主任也在不断找我谈话,说你这个数学考试态度不够端正啊,我模拟吊儿郎当的人格,说,我都次次一百三,还不够端正啊?
他说,你是应该能冲击满分的选手,不要有这样的思维。
又问我,想考什么大学,我说,什么都行吧,无所谓了,我感觉这教育从根上就已经没有我想学的东西了。
他又反驳我,说如果我上了一个好大学,遇到更广阔的天地,更优秀的朋友,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我承认他说的是对的,他就鼓励我,说再拼一把,如果真觉得生活没啥希望可以考国防科大,在军队里历练历练。
我寻思那他妈不就是把自我意识给压制下去了吗,我可不想当一辈子兵。
我感觉他是为我好,于是半吊着一口气又开始努力。
可是我觉得他的道路跟我心里想的不对啊,我想的是自己要学医术,要解决现代医学没法解决的问题,我就算考个好大学,嗯,夸张点,北大医学院,然后回到过去,说,肝硬化晚期没救了。
那我学了半辈子不还是得到了一个“没救了”的结果吗?顶多是在现代医学的枝枝叉叉上向前蠕动一小下而已。
那北大这种好医院都这样子了,其他的“好大学”,“好人脉”又有什么意思?
这样的人生,就算是春风得意了又有什么意思。
于是我努力了两天,又不努力了,跟老师说,你也别为我操心了,你给我说,也说不到我心里去,大家就是在浪费彼此的时间。
这个期间,学校好像收钱做了一个毕业相册,让我们每个人写一番话留给自己。
我就想到了阿宁,心里一痛,写下了“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
这样的冲刺还进行了两个月,我实在受不了了。
当时正是二模结束,高三开学一个月。
我跟老师说,你放我回家吧,我不回来了,你要是不放我,我就回去拿刀把班里这群奇行种都替你杀了。
就这样,高三我在家休学了一年。休学的时间我也什么都没干,每天看小说,熬夜,练邪教功夫,看各种脑残网文嗷嗷流泪,我觉得这脑残网文跟班里那群东西比起来,都算是情深意切的。
等到高考的时候我胖了二十斤。
我还记得一些挺有趣的事儿,比如高考语文的时候,我照样光速答完卷子,答得十分开心,就比如选择题确定在两个里面选,就看哪个顺眼选哪个。
写作文也是,嗷嗷写,二十多分钟就写完了。
然后我就趴着睡觉,老师还以为我生病了,来来去去徘徊了好一阵。
睡了好半天,才到了十一点,我就提前交卷了。
出校门就看到语文老师,她在那里依旧念叨,“说了多少遍不许提前交,在怎么检查也是检查,把字眼扣穿了也是一分啊……”我拿起边上免费的一听可乐,直接摔在她脚底下,砰的一声溅了她一腿,她终于不再聒噪了。
数学考试更有意思,我看着那个试卷,感觉那道题都认识,好像都有公式能套,但是一个都想不起来,于是考场上用了二十多分钟计算公式,然后再解题,这样下来,也是答完了。
至于物理,生物,英语,通通是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我看着什么亲切就选啥,遇到大题不会就抄前面选择题。
高考出成绩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我还能考620分。一年不学习,成绩不降反升了。依旧是数学语文高水平发挥,拖着我不及格的生物跑。
高考填志愿的时候,我目标极其明确,就是要学中医,因为我觉得,现代医学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只能另辟蹊径去解决。
当时我这个分数,是可以随便选中医学校的,第一选择自然是北中医。
但是我想到了阿宁要考北师大,她学习这么好,现在一定考上了。
我一定不要跟她去一个城市,我要离她远远的。
于是我报了另外一所中医药大学。
一志愿二志愿都是它的两个专业,其他志愿都
空着,显示我铁了心要去那里。
报完了专业,想起了我给阿宁写的“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 坐在电脑前忍不住留下泪来。
我决定在大学里放飞自我,反正已经这样了,我在大学里就要疯狂谈恋爱。
当时导员让我们在教室里见面,给大家做自我介绍,我即兴来了段单口相声,用热情地语言掩藏住疏离。
然后坐在下面,目光扫过每个上来介绍的女生。并依次在心底给出评价。
“漂亮花瓶”
“普普通通”
“俗不可耐”
“文化程度颇低”
“孤僻➕不会伪装=神经病”
我看着热情的她们,感觉很无聊,就像老人看小孩,她们就像一只只刚盛了一点水的新水壶,摇一摇很清脆,但却是一眼能看见底的。
忽然,一个女同学吸引了我,吸引我的是一种特质,那是一种柔弱里透着坚强的特质。她脸上时常挂着微笑,保持着一种得体的姿态,双眼明明亮亮的,显得她自信而美丽,又好像把许多故事掩藏在这坚强以下似的。
她说,我叫琳,会编程,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落落大方,明丽动人,让我眼前一亮。
当时我还记得早读的时候,老师让我们轮流讲《黄帝内经》,按照学号排队来。
大家都很畏惧,又是不好意思。
我寻思这玩意有啥好难的,还需要准备一下吗?
于是我就大踏步迈上讲台,摇头晃脑地读,“‘五脏者,皆禀气于胃,胃者,五脏之本也。’这他娘的还用讲吗?”
几百个人一齐笑。
我说要讲的话也可以讲,就是说胃很重要嘛,为啥很重要呢?顺手从下一个人手里拿过讲稿,示意她的任务可以由我代劳了。
接着就开始讲她准备的那段原文。
大家看我把她的任务给抢走了,哈哈笑起来。
老师试图阻止我的行为,我大手一挥,示意老师不要打扰我讲课,导员欲言又止,脸红起来。
大家都要笑疯了。
我一边讲课,一边留心琳的反应,发现她在跟同伴说着话,一边说一边眼里带着笑看我。
我顿时觉得很开心。好像对我来说,那些清脆的笑声不是我想要的,但是这种安静的偏爱才是。
我心中欢喜,于是加了她的微信。
刚开始也不知道聊什么,就装模作样地问了她一些编程的问题,然后还听她的整了个网课看。
看了两节课以后我缓过劲来,我他娘的不是为了学编程的啊,我是来泡妞的啊。
就算我学编程学的很努力,这也不是我擅长的领域啊,跟她比起来不是很容易露怯。
于是我就直线进攻,我说我有一种能力,好像看到一个人,就能看到她的内心,我觉得我们是很有一些类似经历的人,我给你讲些故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她说好呀好呀,我就把过去的经历都讲来听。
当时还为了装逼,把我高中的时候写给“替身姐”的小词也给她看。
“融融三月春色好,薄寒未褪,更有人行早,残雪渐消,踟蹰游青郊。可怜千树万树冰肌骨,簌簌纷扬飘,浮空希声,冰尘悄……”
她说我的文笔真好,然后跟我说起来她的经历,说她以前曾经因为输血得过白血病,休学了一年,在医院里住院很痛苦,每天晚上都要听着身边老人的呻吟。
她自己在医院里学习,休学一年以后又跳级才跟我们一起上的大学。
而且在休学期间,自己也在网上认识了很多朋友,也学习了很多东西,很充实。
按理来说,这么一个同病相怜的姑娘,而且还这么优秀,我理应生起爱慕之心,慢慢追求。
但我就是不喜欢她,或者说,不像对辰姐姐和阿宁一样的那种喜欢。
我觉得我对她的感觉,就像是一种绝对的占有欲。
于是我就直接开大,我喜欢你。
她温温柔柔地回到,对不起,我不喜欢男孩子呢。
我惊讶,欸,你是女同啊,女同好啊,我也研究过啊,要我当女的也不是不可以。
她:。。。
我说,你这个可问对人了,让我看看你这个女同能不能转过来。
她说,可我觉得这样很好啊。
我说,哪有人觉得这样很好的,听我的话,这事儿好办,不然牝鸡司晨多难受。
她不回话。
我说,你还不说话,给我整的很尴尬啊。
她说,我也觉得很尴尬,互删吧。
然后她就把我好友删了,我觉得很愤怒,还没有人敢主动删我好友。
但我没觉得堵她有什么意思,就算她把好友加回来了,她的心也不在我这里,又有什么意思呢?
于是我开始自怜自伤。
平林新月:↑omega:↑还和之前的小说有联动啊
写得我贼省心,直接开始复制
小说里关系好转后的内容应该是虚构吧,没记错的话大佬之前好像说过本科也是空窗期?
omega:↑平林新月:↑omega:↑还和之前的小说有联动啊
写得我贼省心,直接开始复制
小说里关系好转后的内容应该是虚构吧,没记错的话大佬之前好像说过本科也是空窗期?
关系确实好转了,但是我感觉已经看她就很不同频了,难受了好久,主动把她拉黑屏蔽了。
但是屏蔽了又很不甘心,于是当时写了小说
第三十二章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大家说的没错,琳姐从上本小说里打赢复活赛了,写起来的时候对照以前我的幻想的小心思,莫名觉得很欢乐。
当时我们聊到半夜一点,她把我拉黑了。
我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被人瞧不起过,她居然敢拉黑我?
但是第二天我们又无可避免地见面,毕竟是一个班的同学,第二天是思想政治课,还要分组拍小组情景剧。
我感觉特别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话了。
她也是同样的感觉,一整节课都回避了跟我说话。
我还是在下课的时候堵住了她,不是为了求加回好友,而是说要证明自己是对的,我这么好的人,你凭什么把我删了?
我说了什么好像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她说,“我觉得你平时真的很优秀,希望你还是把心思都放在研究上吧。”
这一句话把我所有的话都憋在肚子里了,她这样说好像没什么问题,又聪明又体面,还照顾了我的自尊心。
但我咋觉得这么不好听呢?什么叫“平时”真的很优秀?难道跟你相处的我是疯子吗?是神经病吗,让你很难堪吗?
还有什么叫“把心思放在研究上”,咋了,我不配谈感情吗,我看起来像个情感上的智障吗?
于是我很生气,就去继续撩了另一个女生,她管我叫“大佬”,嘻嘻哈哈地跟我交谈。
我跟她聊了两天,这回没有打直球,而是隐晦地表达了爱意。
她也看似不经意地透露出来,自己有男朋友,还很优秀。
我当时就想把她删了,但又一想,直接删好友不就显得自己目的不纯嘛,就是奔着泡人家来的。
于是每天简简单单地说些鸡肋的话,就当刷电子宠物的数值。
结果有一天对面突然给我来一句,说“请我不要搭讪她的女朋友了。”
我从来没有如此愤怒过,咋了,我保持了一份善良和从琳姐那里学来的“体面”,你们把我当软柿子啊。
我操他妈的,你们把我当成你们之间的情趣play了?
我二话没说,把她给删了,第二天在路上遇到那个女生,她好像要跟我说些什么的样子,走过来正要说,我说,“滚!”
后来还在玩王者的时候网恋了一个女生,花了挺多钱,把一个月生活费花光了。但我感觉她对我并没有什么情感,更像是把我当提款机。
当时我把钱花的精光,在校园里的驿站打工。
冬天每天一个人收拾东西收拾到八九点,天早就黑了,老板也没有来开车接货。
我一个人坐在空空的仓库里,我觉得挺冷。
之前花钱的时候还没意识到自己这样子不对,挣钱的时候才意识到。
于是那天晚上我给妈妈打电话,一边打一边说着我的委屈,至于“网恋”,早就被我删了。
我那天晚上在阳台上说了好多好多,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就回忆起了阿宁。
好像阿宁永远不会像这些奇葩一样这样对我的。
我想起来了我以前总觉得阿宁不近人情,不理我。但是那天说着说着,我就突然理解了她的为什么总是不说话,以及不说话的时候心里翻滚的的情愫。
以前我总把阿宁当成一个小丫头来逗,但那天我一件一件的事来回忆,才发现自己看似轻松地面对她,实际上心里已经百转千回。
我想起来那时每天跟她走在转盘的路上,当时只觉得是巧合,好像理所当然就该这样默契。但在后面看来,那情感是多么幽深隐微但惊心动魄 。
我想起来高二的元旦晚会,那天“神人”在唱“忐忑”,大概是觉得自己的内心很忐忑。
我和老刘都很烦这鸟晚会,我们撬开乒乓球馆的窗户,跳进去打球。
冰天雪地里我脱得剩个短袖,才感觉自己能呼吸起来,终于畅快了一些。
下午去打球的路上,在元旦晚会开始以前,就看到阿宁背着书包在往外走,原来她根本没参加晚会,也听都没去听“忐忑”。
大雪压青松,那个晚会的下午我们大概有着同样的傲骨和心意。
我想起来她在阳光下令我眩晕的笑,我想起来她在下午促狭地问我,“刚才和你打球的是谁呀?”我想起来她受伤时柔弱地把脚架在椅子上,岔着腿,看起来很不淑女,却让我很怜惜。
也是那时我第一次跟她隐晦地提起了恋足的心思,她不解地问我,脚多脏啊。
我第一次觉得不恋足也可以,因为为她做什么事儿我都心甘情愿,所谓的恋足不过是一个情感表达的载体罢了。
我想起来我和她在树下互道理想,“我要是当了医生,就能治好你了。”
我低头看了看这校园,墙上挂着的白大褂,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都诧异地看着我,我也没有回避,任由我的回忆把我淹没。
妈妈沉默了许久,跟我说,“要是觉得遗憾就去追……”
当时正好临近期末考试,我不想考试,觉得学校讲的中医基础就是纯纯脑残。
他们讲中医基础咋不讲黄帝内经呢?
在那里用西方的体系框架搭建中医,闹呢?
我始终觉得先讲气血阴阳就是扯淡,要学就按照黄帝内经的逻辑,先学四时之动静,然后判断阴阳,最后才能根据经验学懂气血。
因此我每次上课都跟老师干架,我总觉得她不会教,教的很扯淡。
又是一年元旦,身边的同学在紧张地备考,我只觉得他们俗不可耐。
于是我出去玩了七天,坐高铁到了川西高原上。
天上的云很低——这里的云向来是这个样子,好配合着天空浅灰而米白——那迷蒙又略显深沉的颜色。
地上的江水很安静,安静到你根本听不到一点的水声——只有潜入到水底,你才知道暗中的水流有多湍急。
山也是多变的。从底下遥遥向上看,山是低平、不引人注意、很好欺负的;从爬山的人的眼睛来看,山是崎岖、忽高忽低、很不好相处的。
山上有座隘口,远远地能望见它的模样,岁月斑驳了它的砖瓦,却佝偻不了它的脊梁。它像个引路的老人,一丝不苟地伫立在高高低低的山峦间,隐隐约约地存在于层层叠叠的绿茵里。
隘口有着响亮的名字,玉垒关。它在千年前的唐朝,老杜的笔下,就已见证过无数春秋。不知千年之后的我到了关口下,又该怎样称呼这位前辈的前辈?我登上了关口,看千年前老杜见过的风景。
我看到了灰暗而凝重的天,远远而来无声无息的江水,周围流动漂浮的轻岚。感受到的是,无法言说的郁积。对不起,实在没法子用语言言说,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杜甫。
我只想到了我来的初衷,想到了我孤独而疲惫的旅途,想到了我失去和获得间的迷糊,想到了凋零自伤的苦楚。
我努力地用心,让我站稳在城头,好像无事发生——就像天是清浅地灰,水是平和地流。时代的暗流,命运的迷雾,问世间,谁主沉浮?
这样回来以后,考完期末考试,我就去江苏电子厂打工去了。
第三十四章 同心之言,其臭如兰
同人,先号啕而后笑。
——题记。
当时我在昆山的一家电子厂打工,也不是很缺钱,主要是很想给自己找点事儿做。
也是体验一下不一样的生活,在大学里面对想学的知识,老师讲的却食之无味,这实在太痛苦了,我只想换个思维角度去看整个世界。
当时我还挺幸运,遇到了两个山东的朋友,山东人特有的豪爽和义气,他们说去仓库活很轻松,拉着我一起去。
仓库的活比起流水线还是有趣多了,也轻松多了,我们四个男生在楼上分管四片区域,楼下两个女生操作电脑管账。
因为我从小到大都没干过类似的活计,做起活来磕磕绊绊的,没少受人白眼。
有一点我得承认,就是来这里打工的人平均文化水平颇低,我至今无法理解,他们听说我是大学生时的惊讶表情。
我寻思我要是高考考得好一点,那在你们眼里,我们是不是都不算一个物种了?
我也没法理解,为什么跟他们一起玩游戏时,他们为什么经常破口大骂,气得地动山摇。不管是骂对面,还是骂队友,总是要挑一个人宣泄一下自己的情绪。
明明生活里都是很仗义很爽朗的人,相处起来却很奇怪,感觉有些格格不入。
我还没法理解,为什么他们不喜欢思考,不喜欢观察,只是用“人情”和“各种荤段子”维系着看起来很稳定的沟通。
就像我没法顺理成章地融入他们的默契和潜在的规则一样。
就在这种情况下,我在宿舍里给阿宁发去了好友申请。
其实高中的同学录上是有微信号的,但我觉得这样搜索微信号显得我一直在关注她。
我不想一开始就暴露自己的需求感和关注她的事实。
于是我问老刘阿宁的微信是什么。
老刘给我回了个蜜汁微笑的表情包,然后光速推给我一个小头像框。
那个头像框是一副很简单的图画,淡白的底色,上面几根线条勾勒出一个牧牛的小孩。
我一看到那个头像,自己咽喉就已经哽住了,好像她一直是如此的出尘,自然,简单而淡泊。
我点开好友申请许久,在上面写了好多版本的申请,又逐一删掉,心里翻江倒海的。
我该写些什么呢?我是xx良?太平淡了,那不是我们。老朋友,好久不见?我们已经快两年没见面了,她还把我当成朋友吗?我的心是如此炽烈,而过去我们的平静又提醒着我,一定不能太激动,因为她还不知道你炽烈的情感。
不然的话就像对那几个女生一样,一激动就把她给吓跑了。吓跑了琳我觉得无所谓,可能激动本身就是为了把她吓跑,但我不允许阿宁会走。
我就这样又是纠结,又是激动,过了一个小时也没有什么好主意。
最后我忽然福至心灵,把我的一切妄想都抛掉,在申请信息上打字,“猜猜我是谁?”
申请信息发出去以后,我好像虚脱在原地,把手机熄屏扔到一边,却又忍不住地不断拿起来,翻来覆去地解锁屏幕又熄灭,期待看到她的消息。
刚才压下去的种种幻想又一下子泛起,她如果认不出我怎么办呢?会不会觉得我很唐突啊。
我这自认为的默契还真的存在吗?像是我的自作多情。
就这样过去了一个小时,我想起来当时看b站上一个“情感导师”说的,“现在这社会,谁手机不放在身边,她看到消息,一个小时没回,你觉得合理吗?”
我的心莫名有些痛,好像真的是我自作多情了。
就在我的心已经跌落到谷底时,屏幕上那个小小的消息框闪烁,“我已经通过了好友验证”
我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激动地等待回复。
她发了一个可爱的深思的表情包。
“我猜呀,”
“你是xx良。”
我刚刚冷静下来的心一下子被一拳打得粉碎,百种热流齐涌上来。
我忘记那天我们说些什么了,感觉我又想哭,又想笑,好像有千百种情感要表达出来,但每次敲在屏幕上,都化成了浓浓的克制。
我太害怕了,害怕我内心的情感爆发出来会把她吓走。
“好久不见”
“是啊,已经有两年多没见面了。”
“我还不知道你高考考了多少分呢?”
“620吧,去学了中医。”
她沉默了良久,我也沉默了良久,好像我们回到了两年前的那个冬夜,我把这个微弱的梦想说出口,期待着她的鼓励。
没有她的鼓励,我终究也是走到了这一步。
而我现在已经经历了太多,也不敢像从前那样坦白心迹,来希望她的感动了。
我苦笑着叉开话题,“那你呢,现在一定考上北师大了吧。”
没想到同时她也发来消息叉开话题,“那你读的专业是什么呢?”
我看着手机上并排出现的两条消息,感觉曾经的我们又回来了。
这种感觉是任何人都没法给予的。二人同心,其利断金。
我回复她,“学的针灸。想着就算不济事也有一门技术。”
“啊?”
大概是觉得这个“啊?”可能会伤到我的自尊心,她急忙补充道,“其实中医也挺不错的,疫情期间中医的功效很好,国家也在发展中医。”
我不置可否,只有自己才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那你上了北师大了吗?”
她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包,“没有啊,太难了,现在在s市,也算是读了师范大学。”
她终究也是当了老师。
我们那天聊到很晚,字里行间里,不同于我们平常的情绪在跳跃,在流动,但马上被我们默契地压下去,回到冷静和理智。
这次聊天打破了我以往对她的刻板观念,“冷漠的,无情的,自私的坏女人。”
我发现她时而俏皮,时而善解人意,并不像我回忆里的“冷漠,不想理我”;她字里行间,掩饰不住地情感深沉,并不像我回忆的“我怎么表达情感,她都不回应”。
晚上我们相互道别,我躺在床上,觉得脑子麻酥酥地,舒服极了。
第二天我们开始互相聊着日常,有话没话一般地找话说。
这当然很尴尬,因为我以为的趣事她很难理解,她也一样。
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尽力去理解对方的意思,然后顺着对方的心去取得共鸣。
很多时候,阿宁迁就我的时候还要多一些,因为我的生活环境很复杂,我经常遇到以前从未见过的事儿,因此分享的频率和欲望都很高。
有一次,我喊她“姐”,可能是平时喊楼下那个管账的姐姐喊顺口了。
她说,“我不喜欢你这样称呼我。”
“为什么呢?难道你要我叫你好妹子?”
“白眼表情.jpg”
“我只觉得这样太世故了。”
我的心里敲响了警钟,我在体验这生活,理解形形色色的人的同时,自己是不是也被沾染得世故了,俗不可耐了?
我若无其事地谈到,“你以后要考研吗?”
“当然要考啊,我还是想去北师大。”
“那好啊 ,我考研也要去北中医。”
我们一时间又同时沉默了,好像看似不经意,但其实已经是我们默契的约定和告白了。
我记得我当时跟她分享过很多事儿,她也一一地跟我分析,耐心地回应我。
但我就很不开心,因为都是我在主动说,是我在需求她,她好像没什么很主动的时候,我想为她做很多很多事,但不知从哪里下手。
腊月二十三,她给我分享了一张雪天的画面,说,“我以前一直不喜欢冬天,但这次回老家,感觉又不太一样。”
我细细地揣度她的情感,小心地说,“可能以前你因为嗯自己的经历,很讨厌冬天的寒冷和肃杀。”
“但现在看冬天,就是寂寥中又有空灵,寒冷对你来说是种享受一样的孤独。”
“就像你拍的雪花,看似冰冷,小小的,实际上中心很澄澈,是晶莹剔透的。”
她很惊喜地回复我,“我就是这种感觉,但我好像说不清。被你一说我越来越喜欢老家的冬天了。”
我感觉自己有点病态的成就感,好像被她认真地需要过一次。好像这样小心地走进她的内心,仔细地温暖她内心深处的柔软就是天经地义的。而且跟她共鸣以后有一种被夸奖的爽感。
仔细回想一下,感觉像是她对我有一种独有的温柔,有意无意地栓住我的心。
刚才的话语又像是一种考验,考验我是不是能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她任何人都没法给予的共鸣与满足。
很显然,她已经成功地驯服了我,我也并不讨厌这样。
ps,因为我换过两次手机,而且还要不断删聊天记录避免被妈妈看到,很多故事已经遗失了,当时我们真的说了许多话。
但即使遗忘了绝大部分,依然还有成篇成篇的记忆。
刚才在码字的时候看到yue姐给我点了个赞,让我忍不住退出来看了一下,确实是给我的故事点的。
清哥说我写故事一直很疏离,很高高在上,我说好像也没法改变这风格啦,写回忆时本来就是既骄傲又疏离的。
刚发在灌水区第一个评论的就是yue姐,然后当时也按着她说的改了下格式,后面却没看见评论了。当时我联想到清哥说的,就以为还是自己太疏离了,给人整跑了。
我觉得自己写故事,本是当成日记,写出来表现自己,没想到还能认识vc,om,lx等一众老兄,今天看yue姐也点了个赞,颇有一种微妙的有趣。
第三十五章 《鹏鸟赋》和一封信
我大一的时候,第一次来到外地,特别喜欢出去旅游,观察此地的风俗面貌。
当然避免不了跟本地人打交道,我听不懂南方话,但我也不恼,坚持着用谦恭的询问姿态保持着沉默,直到本地人用串味的普通话说到我明白为止。
因此我虽然不通语言,大学城附近几公里也逛了个遍,远近的景点名胜也都去了个遍。
当时非常有倾诉欲,觉得从一切事物里都能思考出一些以前从没有过的道理,但又苦于没有朋友可以诉说,于是写成小故事发朋友圈。
“我还遇到过五六十岁的大娘,独自一人守着水果捞的阵地。水果捞摊子很大,保守地估计,一天需要削五十斤水果,但我很少看到她的疲惫。
她总是彬彬有礼地站着,略弯着腰,说话不急不缓,温柔细腻,显得恭敬而又大方。很容易看出她年轻时是怎样的干净利落,娇丽紧俏。老了的她将生命沉淀地更加纯粹。
偌大的摊子,孤独的人在坚守着自己的精致。我不由得感叹,恁地小地方,还有气质如斯的人。不同于家庭培育的矜贵,这是天生地养,温润如玉。”
诸如此类的小感慨很多很多。
跟阿宁聊了两天以后,我就又莽着让阿宁去看。
阿宁显然没法重新走过我的心路历程,因此反应很平淡。
我下午催促她以后,晚上就发现她给这个朋友圈点了个赞,还有另外一篇“面向众生,来学慈悲”的,其他的都好像没看过一样。
我沸腾一样的分享欲立刻冷静了下来,是呀,她怎么可能从这样堆叠的文字里体会到和我一样的复杂心情。
我不该这样奢望她,认为她就该与我共鸣,而不顾及她的感受的。
何况她从她隐晦的点赞方式来看,点赞的都是简明的,韵味幽幽的,对于我一些混乱的,恢诡谲怪的思考并没有点赞。
她已经在提醒我了,过于复杂的情感和文字她没有办法懂。
晚上我还是有点不甘心,就好像回到了高二的时候,自己写了一篇长诗,但她只对一句表达了共鸣。说是不懂我吧,但那共鸣的话又说到我心里去;说是懂我吧,为什么那么多炽烈的情感她一点都不接呢?
今天朋友圈的“隐晦的点赞”就好像两年前她说完话以后,默然无语的样子。
我很纠结,也很不甘,于是也隐晦而礼貌地追问了一下她对所有朋友圈的感受。
我当时已经抱着最坏的打算,就是她会对我的“无营养”追问表达出不耐烦,就跟那个中午那个不耐烦的表情一样。
那个表情实在是太伤人了,以至于我一担心,我就会想象出她这个样子。
她出乎我的意料,既不反感,也不欣喜,说“可能看了以前,我对于很多东西的思考都是很模糊的,看了以后我就懂了,也因此对未来的目标更坚定了,还是很谢谢你。”
好像并不是我想的共鸣,但我反复读了半天,却觉得回味远远大于文字本身。
但这回答还是太礼貌了,不是我想象的情感回应。
我忽然觉得自己的斗智斗勇很鸡肋,于是暂缓了和阿宁的疯狂聊天。但不聊天的话,那股子的回味绵绵又泛起来,于是我们的聊天频率维持在一个暧昧但礼貌的频率。
当时在工厂里很无聊,无聊时我又不想跟他们扯些“人情世故”,但摆起书本来读又显得太格格不入了。
于是我拿出笔,在工厂收货的草纸上抄下《鹏鸟赋》,每天读诵。
一起的朋友惊叹于我的有文化,也喜欢跟着我一起读。
“天不可预虑兮,道不可预谋。迟速有命兮,焉识其时。
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我好像成了谪贬于长沙的贾谊,满腹的心情只能写在这破破烂烂的草纸上,我的抱负也好像这草纸,经不起雨打风吹,一扯就碎。
身边的朋友好像受到我的影响,也开始背,拿粗粗的记号笔在纸壳上写“鹏鸟赋”。
大概是他觉得我的字写得太好看了,因此也要模仿一下,因此总是困惑地练了几大废纸壳子,然后问我,你这字咋写的。
我不想跟他炫耀这些,于是只有苦笑。
楼下两个小姑娘上来跟我们玩,身边的朋友就拉过来给她们看我抄的《鹏鸟赋》,她们惊呼,眼里闪着星星。
两个女孩子泼辣大胆,要我给她们写一下她们的名字,我就写完两个名字,纤细瘦弱,像节节分明的竹子,她们又脸红,追着我聊天。
我实在不敢去看她们的眼睛,转过头去,把朋友推过去跟她们打情骂俏,她们偷眼看我,看到我一个人坐在那里,望着天花板,满眼是困惑的孤独。
感情的债最难还,喜欢别人的人没错,被喜欢的人也没错,错在哪里呢?估计只有时间能回答这个问题了吧。
我心里很想跟她们一起打闹,但又只能避开,心事重重里打开手机,慢慢看和阿宁的聊天记录。
那是一种熟悉的感觉,温暖又沉醉,任何人都没法给予。
这熟悉的感觉,让我一时恍惚了。我害怕这恍惚,翻开笔记看诗词,结果看到,扉页上遗落许久的文字,
“一见xx ,两夜难眠,三更了无梦,四日度如年,五音六律心意乱,七弦八响彻缠绵,九曲回肠相思不断,十里长亭相顾无言;
十里长亭思君不见,九天玄女巧入凡间,八零七落心无怨,六尘五染书生观,四月书仙缘,三笑共婵娟,两心相许,一梦人间”
我慢慢地捧着笔记从喧嚣的工厂里出来,平静地走到没人的角落,把脸藏在本子后面。
有一天我们把货物清点错了,折腾到了很晚,比我们高一个职位的,低一个职位的全来训我们,队友也垮着脸,不给他们好脸色看。
凌晨我刷脸出门,外面满天星斗,月洒清辉,天光披着星霞,明月笼着薄纱。我接起电话,跟妈妈笑笑,说,你儿子现在努力赚钱呢,加班多了三十块哦。
我没把这些苦这些烦恼跟阿宁说,以前是担心她看不起我,所以隐瞒不说,维持着那颗摇摇欲坠的自尊心。
现在是因为她已经在替我维护着这自尊了,我很感动,也很开心,她就像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我心甘情愿地疼惜她,不要这污浊的世事把她沾染了。
我沉默又豁达,只用最好的一面面对她,让美人一笑我就心满意足,这都是我自愿的。
跨年的时候我没回家,跟阿宁调侃地说,过年这也挺好,午饭还免费加了个鸡腿。
她难以置信地说,连顿饺子都不给吗?
我假装没看见她的难过和不平,笑着跟她聊到很晚。
春晚在宿舍里播放,我没听,只是淡淡地想,她在干什么呢?
十点半的时候,她很开心地跟我说,今年我学会包饺子了呢?
委屈表情jpg。
“我妈把我赶下来,说我包得太丑了。”
我看着这等待已久的消息,脸上露出微笑。
过年的几天,我去了无锡玩,看了“玉出昆冈”,也买了很多小泥人,还有一串写着她名字的手串。
元宵节的时候,我回到家乡,直愣愣地给她打电话,说,“你在哪,我来找你。”
“啊?有什么事儿吗?”
“我给你买了挺多好东西要送给你。”
“有点不方便吧。”
“我已经到了s市里呀,难道这么短的距离还要发个快递?”
沉默了许久,她说,好呀,发来一个地址。
早上我打车来到她家附近,一边跺着脚一边徘徊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厚大衣的身影走过。
我们都没注意彼此,擦肩而过又转过头来,她仰头歪头,我低头歪头,两个人脸对脸,很惊讶,一起笑起来。
“我这次回家,刚出地铁站,就感觉特别感慨。”
“大概是你的经历太多了吧,我就没有这感觉。”
“嗯,我觉得一首诗说得好,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沉默了一会儿。
“哎对了,有件事儿我跟你说,你别生气。”
“啊?”
“过年的时候我妈帮我收拾东西,看到了你给我的明信片。”说着,她脸红了。
“啊?”我好像不记得给她写过明信片了。不过她这么一说,我立刻反应过来,她高一给我明信片时,我心情激动,也给她回了一张。
我好像只记得当时受到她的感应,绝对比她写的还要情真意切一些,但写的什么早已忘怀了。
我很惊讶于她还收着那张明信片,转念一想自己好像也一样,那张小卡片一直被我藏在笔袋的夹层里,高二高三每天都要拿出来看一眼。
后来因为被翻来覆去地看了太多次,已经模糊得看不出字迹来了。
我一时间心里百感交集,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于是就顺着她的话说,“那你妈妈怎么评价我写的明信片呀?”
她说,“我妈说你写的字真好看,比我写的好看多了,还批评了半天我的字。”
我莫名觉得好笑,好像这并不是自己期待的结果,意犹未尽地看着她。
她迟疑地继续说,“我妈说,你很真诚,很好……”语声渐渐低下去,再也听不见了。
我也觉得脸上热热的,于是主动叉开话题,给她展示起我的小礼物来,她拿着那几个陶人,爱不释手地,对我连声道谢。
我趁机去看她的眼神,她每次抬头跟我目光相接,便立刻低下头去。
我们又站在白天的朝阳里聊了许久,聊了大学的舍友并不如高中一般具有情谊,聊了各自的专业困境,聊了我们生活里的一些糗事……
过了半个小时,我要回家了,我只觉得意犹未尽,恋恋不舍。好像我们的关系就是好朋友,可是好朋友可以有很多个,真的会有好朋友心心念念念着她,一回家第一时间就给她送来礼物吗?
会有好朋友从遥远的南方坐一天火车回来,只为了卡在她走的前一天跟她见一面吗?
临近离别,我总觉得有些焦躁,这是我极其重视的一次见面,下次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我可不想就这样在好朋友的氛围里结束。
(我也没想到,再见到她已经是三年后了)
于是我跟她开玩笑,想捏捏她的脸,她居然一点也没有反抗,任由我颤抖的手捏上了她的脸蛋。
我看着她颤抖的睫毛,在阳光下晶莹的肌肤,一时间还想再捏一下。这次被她灵活的后退躲开了。
她一本正经地对我说,“你再欺负我,我下次就不跟你出来了。”
我突然有点迷惑,好像这一本正经的才是她,当然那个睫毛微颤的姑娘只是我的错觉。
回到家里,我继续跟她聊天,我能明显地感觉到,她在试图升温,比如她跟我说了一些小时候的故事,对于家乡的怀念,尤其是对于石湖的回忆。
可我感觉好奇怪呀,好像我们之间隔了一层厚厚的窗户纸,我看她,就像看着她变化过的影子,隐隐地能感觉到心意,但是琢磨不透。
我妈回家看我一直在跟阿宁聊天,就问我跟谁聊呢,我说,阿宁啊。她看了半天说,我咋觉得这小姑娘不太愿意搭理你呢?你说几句,她就回一句。
我用心地跟妈争辩,她只是话少,并不是刻薄寡恩的人,但是说着说着 想起那看不清楚的厚壁,我也沉默了。
往日她的不耐烦,让我离她远点的一幕又浮现在我面前。因为比起朦胧不真切的好感,显然不耐烦更加让人刻骨铭心,一眼看到,就很难忘记了。
第二天她返校了,于是我在家乡写了一封信,用图片的方式分享给她。
“我有一个朋友,嗯,姑且算是朋友吧。
有一次他喝醉了,跟我说了许多平时不敢说的话。
你看他这个人,就算不省人事了,也不愿意把话说清楚。
(中间省略超长一段我们相识的感受)
……
……
她亲人去世的时候,只想那个小女孩安慰一下他,哪怕是最简单的,“别怕,我一直在”那他这辈子都会对她死心塌地了。
可是他等来的是几个月前他对小姑娘的斥责,他不禁苦笑,真是报应,原来他几个月前没有给小姑娘这样的回应,这终于落到了自己头上。
……
她让他离开,于是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想也不想地离开了班级,学校,几乎离开了高考。
高考填志愿时,他想,她已经上了北师大吧,于是他放弃了北中医,填了g市,心想这下离她够远了。
……
……
他想起自己最初的誓言,我将于此生之内,护她周全,百千万劫,此心不变……四季如春的花城,我泪如雨下。
…… ”
对不起,我已经找不到那份信件的历史资料了,而且我和阿宁后面经历了更多情感,早已回不去当时的心境了,因此只能大概还原一下信的面貌。
我在整篇信里卑微到了极点,也真诚到了极点。把信发到微信上以后,我不敢猜她是什么感受,再加上写这封信心力憔悴,下午回家就睡着了。
等到我惊醒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
我连忙去翻出手机,看上面的消息,是凌晨零点二十的,
“看完以后,回到寝室里哭了一个晚上”
“枕头都被我哭湿了”
“曾经我真的没能理解你,高二的时候,我奶奶去世了,那时候我才懂一些。”
其他的回复我已经记不清了。
这次我们依旧很默契,没提某个物理老师,也没提某位神人。
我们甚至遮掩得比平时谈话更过分,比如我就完全逃避掉自己,用“朋友”的视角叙述着一切;她也完全没回应任何情感,看起来只是在道歉。
但我们已经知道,这天以后的我们已经阐明了心意,再与以往不同了。
一个女孩子或许会忘了曾经有谁让她开心地笑,但永远不会忘记那个让她流泪一整晚的男孩儿。
我们的目标似乎从未有此刻一般明晰过,那就是要考进北京,在那里相逢。
之前跟清哥谈论起来这段,我说我如果用直接和热烈的表达,大概率没什么结果的,但我足够卑微,足够柔软,看起来什么都不想争,看起来没争到任何结果,却争到了她的心。
他感慨说,“天下莫柔若于水。”“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我好像真的把黄老之学用得挺好的。
呼~跟阿宁的故事终于写到这样一个重要的阶段了。
跟她的过去实在是太多了,太细腻了,哪怕我很精简地写,也总感觉每个字都回味绵绵。
大概从十七章开始,阿宁出场,到现在已经十八章了,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什么感受。
可能很多朋友都是因为辰姐姐的故事吸引来的,大概初恋就是这样,每个人看到的时候都会想起自己的那个初恋。
可是我觉得吧,阿宁对我影响最深,也相处最久,情,义,生活,智慧,理解等等等等太多交织在一起了。
因此虽然“调教”只存在于最后一章,但整个过程极其刻骨铭心,也是想来叹息。
清月兄这贴的内容,没过几天就更新了好多,都要看不过来了哈哈。
平林新月:↑vcrunyue:↑清月兄这贴的内容,没过几天就更新了好多,都要看不过来了哈哈。
唔,难道我写的不好看吗?
好看的话就多看点哈哈哈哈
好看啊,但你这更新频率太快了,我已经落下六七章没看了。
第三十六章 香囊和夜谈
书接上回,那晚过后我们都绝口不提。我再也没提过那封信,她也没提过自己哭的事儿。
我们聊起了一只香囊。
那是我在无锡的时候,看到了一家古色古香的药铺。我就抓了一些芳香安神的药物,装在了一个小香囊里。
她当时看得很出神。
那晚过后她跟我说,“我很想自己做一个香囊,但是现在学业太重了,一点时间都没有。”
我安慰她,“再过三年,等考完研,什么压力都小一点了,自然就有时间了。”
我忽然反应过来,“咦,你做香囊是送给我的吗?”
她不说话。
我很开心,默认她就是为了送给我的。于是跟她说,“嘿嘿,这多不好意思,那就说好了哦,我可期待你做的香囊是什么样子的了。”
“希望不会像你包的饺子一样。”
她发了一个猫猫打人的表情包。
我感觉心里痒痒的,继续逗她,
“说起来,这次回来看你,感觉你这在北方呆久了,皮肤粗糙地很。”
说完我就后悔了,刚才感觉还蛮有趣的嫌弃忽然变成了直男般的冒犯。
但我又很想看她被“冒犯”了是什么反应,我知道她不会因此厌烦我的,但是究竟是娇嗔,还是发小脾气,还是嫌弃。
我极其好奇,她会是什么呢。
半晌,她委委屈屈地说,“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毕竟是个女孩子,这多伤人啊。”
我感觉我的心都要化了,以前的话听到这句话,我只会开始反思自己,开始愧疚。
现在我发觉了,这是她一本正经以下的撒娇,这让我忍不住抱住她,把她托在手心。甚至还想说些更坏的话,看看她有什么变化。
“!多亏了你提醒我,不然我怕是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儿。”
她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走了,“什么事儿呀,说来听听?”
“你居然还是个女孩子,不然我还以为你是高冷的霸总呢。”
“。。。”
她罕见地表露出了情绪,“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高冷的人吗?”
(连女人都不算的嘛)
“不是吗?你看我打了一篇字,你就回了两句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高冷霸总的舔狗呢?”
(就算是女人,也是坏女人)
她忧伤地说,“可我真的没有这样想呀,两个人说话,一定有人说话多,有人说话少的。”
我已经养成了把她的话同声传译的习惯,
“我怎么可能把你当舔狗呢,你能主动说许多话我也很开心,不然的话所有的心事儿要让我一个女孩儿家主动说吗?”
我忽然就觉得很开心,又逗了她一会儿。
她说,“已经很晚了,再不睡的话,我妈要来查岗了。”
我坏坏地回复她,“哦,也就是说,没有阿姨来,你还是很想继续聊下去的。”
她发了一个表情包,“大坏蛋,不理你了。”
“晚安啦。”
我翻过手机,忍不住地咧开嘴傻笑。
当时我假期很无聊,就天天玩游戏,王者荣耀。游戏出了周瑜和小乔真爱至上的皮肤,我忽然就觉得很喜欢,好像我跟她的情感就是这样看起来很平常,但很值得纪念的。于是当时氪金三百多,拿下了这一对皮肤。
大一下学期开始了,我悲惨地发现,因为我上学期的随心学习方法,解剖和中基都挂科了。
其他寝室都在挑灯夜卷,我们寝室因为我的原因吧,可能是感染力太强了,我这个寝室长带着五个兄弟一起耍,于是全挂科了。
回到学校,我开始补考,也不敢跟阿宁说,因为挂科了就保不了研了。
当时心里五味杂陈的,心里想,我要是早早跟阿宁加微信就好了,那样的话就有了希望的念想,不至于对绩点如此不在意。
平时和阿宁的聊天频率其实挺低的,基本上就是彼此之间找到一些有趣的事儿,才会聊两句。
因为我们试过多交流交流彼此的生活,于是我看着她书上的离散数学脑袋疼,她也对我说的五行八卦一脸懵。
几次热切的交流都在我们热心但尴尬的氛围里告终。我们就默契地选择了不说话,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
只是有了很好很好的东西才会彼此分享。
依旧是我主动分享的次数很多。她几乎不主动说些什么,但我主动说时,她会很开心地回应。
当时因为不会恋爱,还特意买了一个“情感宝典”,天天看,以此来希望读懂她的心思。
可是看得越多,我心里越是犯嘀咕,好像我是在“不断暴露需求感”,而她好像并不是很在意。
我们之间究竟算什么呢?算未来会谈恋爱吗?恋爱实习期。?我很困惑。
没有那层名分,我感觉说些什么都束手束脚的。好像我不是很在意“女朋友”这个称呼,但是没有这个称呼,我那多情又婉转的心思就再也说不出口。
当时的思想史的课也很有意思,是本市一个很牛的大学教授来给我们上两节课。
我在做报告的时候,特意用了说书的方式,讲的还是魏晋南北朝那段最难讲的文化历史。结果我发现台下没有人在听,我看到琳姐抬头看了我一眼,又有些刻意地低下头去。
当时我流利的声音好像精密的表盘,突然崩了一个齿轮,又是难过又是愤怒。
我发疯,你居然真把我当成一个疯子?亏得我还喜欢过你。
讲完课以后我独自在生闷气,连那个老教授对我的夸奖都没听。
晚上我就跟阿宁讲起这件事儿,她下意识说,“通识课不听课不是太正常不过的吗?我们上课都不听的,全在写数学作业,然后数学课可能提前一个小时就占满座位了。”
我只感觉自卑感从心底泛起来,好像不管我什么时候找她,学习对她来说永远是第一位的,她在努力学着专业课,奔向光明的前途,有着一堆循循善诱的高校老师给她指引光明。
而我因为高考时的一时意气,现在还挣扎在迷惘里。
我到底要怎样才能走出我的中医道路,为什么我看了那么多书,有了我那么多的想法,却总也没法看懂教材,不能顺着院校里的人生轨迹,保绩点,考研一路走下去?
她可能觉得有点沉默,主动说,“其实你做的也很好了,他们没听到是他们的损失,但我还是觉得,这个讲稿可以再简洁一些……”
从另一方面来看,是我讲课时被琳姐刻意无视了,因此要来阿宁这儿找回存在感。但无论从哪个角度,现在的结果并不如我意。
我忽然觉得自己被向下兼容了,这种温暖让我有种不真实的快乐,但仔细想想更多的是痛苦。
我只是风尘困顿了,难道真的需要被她可怜吗?
我写那封信用卑微的语气,不代表我真的卑微。再说了,她怎么可能喜欢一个卑微的人?
所以,她这是理智上拒绝了我,但是情感上纵容了我?
我不要这样的爱。
第二天我在朋友圈看到了她参加丘成桐数学竞赛的入场照,晚上我就给她提出了一个问题。
“我觉得我现在大学期间,课余时间好像被我浪费了,不知道有什么精彩的生活能经历。”
她沉默半天说,“可能是你的大学不太好吧。”
话语里含着鼓励,“可以考研到一个更好的大学。”
我觉得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不同,我面对困境时,总想着自己找出一条出路,“寻常岂借栽培力,自得天机自长成。”我也并不觉得我的道路和专业有什么不好,毕竟是我亲手选的,热爱的。
我的目标极其明确,就是要当一个好的传统中医,这一点是所有老师都教不了我的。
但是她已经习惯了跟着老师的节奏走,因为对她来说,按部就班地升学、考试,当老师是很好的结果,她并没有我这样开辟新路的执念。
就比如我们聊到教材,我说,这教材编的就是扯淡,我都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学。
她说,“你学好就好了呀,可能再学两年,你就理解了老师为什么这么编教材了。”
可是我从家事变化以后就有了一种直觉,这样的一定不适合我,但我又没法跟她讲清楚。
于是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
不管怎么说,我那天听到她说“可能你考的大学不够好,很多活动都没法开展”时,心里极其难受。
被琳姐特意无视都没有那一刻难受。
曾经的我可以在落拓时唱,“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但在光彩夺目的她,向下兼容着我的她面前,我再也唱不出了。
晚上我躲在校园的小亭子里,大哭了一场,写了一封只给自己看的信。
“给阿宁的一封信
假如你看到了这封信,一般会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我们到了无话不谈亲密无间的程度了,另一种是,我要永远地离开你了。
除了爱人,只有陌生人可以接受秘密,这是因果律。
我在此发誓,绝不在日常生活中,因为自心提及或暗示这封信的内容,除非阿宁达到两种身份标准为止。
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在心里说好的,和你相处我会越来越自信,越来越好的,说好的不再丧气不再哭泣,可我怎么就忍不住呢?
我还是在你面前换上了你最熟悉的面孔,没什么别的理由,因为你最喜欢这样的我。我也可以胡说八道,说些心底真正想说的话,因为以我表现出的性格,装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在我不曾见过你的两年,你是我人生的支柱,即使你从不主动帮助过我。在两次凌晨,超过六十个小时未曾入睡的我,悄悄摸到厨房,用刀抵住脖子。
我知道,我要想死的话,一用力,神仙都没法挽回了。可我在迷蒙的,片段的思绪中还感受得到深切至极的痛苦——所有的痛苦和折磨都源于爱和眷恋。
我把刀移动到了手上,割出血来,肯定不至于死的程度,因我不甘心就这样活着,所以尝尝死的滋味。
我在无数个梦里与你相遇,不同于其他的人,在梦里会表现出我最喜欢的样子而对他们毫无尊重。
但在无数个梦里,我都在寻找你,百千个场景,同样急迫而忐忑的心情,只是所有的梦都在与你相遇的前一秒戛然而止。
尽管我最喜欢你和我开玩笑,喜欢你真正笑起来的动人模样,喜欢你不通人情却一本正经,喜欢你把我晾在那里,自顾自的,贼飒贼自如地走着,任由我在那里抓心挠肝地想话语把你留住,按网上的话说,喜欢你虐我。
但这些从没出现在我的梦里,原来,我在现实中的害怕和潜逃根深蒂固,无可与抗。
我梦想你可以含羞带怯,又不失才情地跟我说,四月书仙缘,三笑共婵娟,两心相许,一梦人间。
你说你最喜欢林徽因的人间四月天,我便去看了那本书,把每句话都背了下来,但为什么我也喜欢你共鸣的时候,你就不说话了呢?
这等的琴瑟和鸣,神仙眷侣,柔情蜜意,心心相印,让我如痴如狂,仿佛要把这文字写到骨子里。
不提了,再提也不过是泪水和卑微。我不在乎卑微,因为骨子里有着高贵,说我卑微的都不配评价我,对吧?
比起互相尊重,有理有节,我更愿意卑微,痴迷,深爱。爱可以让我感觉到,我还活着的气息。
你看我有格调,从来都成熟稳重,从来不拉下脸说我喜欢你,其实我心里恨不得把我爱你三个字喊的最响,从早到晚,永无止息。恨不得吻遍你,把我的灵和血涂满你的身体,来表达我的爱意。
现在,我算是离苦得乐了,我可以独立地思考了,运蹇时乖的日子过去了,你的微信也加回来了,父亲的骨灰也凉了,翻不起我内心的波澜了。
其实,我想要的都不是这些,我不要沉着稳重大智慧大格局,我只想做个孩子,一头扑进你的怀里。声声流血,诉说我的艰难困苦,用力地抱着你,像是要揉进你的骨髓。
尊重、理智、距离、涵养是你所喜欢的,强大的,有魄力的,能给予你帮助的。
不是我喜欢的,至少现在不是!
你要这些,我都可以给你,我承认我不是这样的人,但我都可以学,都可以去做到最好,前提是,你爱我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我不敢掀翻桌子,不是任何人都有勇气,去解开自己的面纱,暴露给你看。
我还要生活,所以从明天开始,我要有超凡入圣之心,宽厚济世之量,这是我的命运,我从小就有种潜意识告诉我这么做。
实际的我,另一面像个孩子,无理取闹,才是现实的我。
我要去做济世救人的人了,大医不能任性,不能再随随便便有着激荡的感情。我将成为能给予你力量,智慧又风趣,儒雅又威仪的伙伴。
还好这些事儿都还随你的心。
可我怎么死了
”
emm,从手机里找到珍贵史料了,我觉得重新写一遍还原不了当时心境,就把它原封不动地搬过来了。
第三十七章 熊猫园
从那天以后,我又冷处理了和阿宁的交谈,我们之间的暧昧和热络本就是由我发起的,因此在我沉寂下来以后,我们的聊天逐渐压缩到了一周一次的频率。
四月天终于到来,我走在校园里,看着湖水轻轻荡漾,柳树垂下丝绦。一阵清风吹来,满眼的绿意一齐动起来。
我忽然心生欢喜,心说,把注意力从阿宁身上移开,我依然具有欢喜的能力。
于是我拍了张照片,用钢笔写了张素笺发到朋友圈里,“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原来我的烦恼都源于我的多情,如果我没有如此强的情感,和她好好地相处,我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但理解了以后,也不想着回头去找她了,那样显得我很蠢。
我不知道她看没看懂诗词背后的我,只看到她点了个赞。
不错,我们重新成了“点赞之交”。
我继续我的生活,在药植园大快朵颐,老师在那里讲课,我在一旁吃着枇杷,等到下课时我已经吃光四五斤枇杷了。
我还试图把魔爪伸向桑树,为数不多的几颗桑葚全被我爬上树薅下来。
我带着全寝室的人逃课,春夏太热了,我们寝室开着空调,六个人一起玩永劫无间,一个月几乎一节课都没去上。
午饭是清一色的淮南牛肉汤,或者六份肠粉。
我没想到,我没找阿宁,阿宁倒来主动跟我聊天了。
开始是四月中旬,她给我发了一张落花满地的图片,“春天结束了,莫名有些伤感。”
我也被她勾起了回忆,那是我们高中的时候,一起看《红楼梦》,“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是的啊,又是一年春天过去了,落红满地,又有谁怜惜呢?”
……
那天我们又聊了很多,我感觉似乎在我心境改变了以后,看她又跟以前不同。
以前可能是翻起情海一样地看她,现在则是洋洋洒洒,海天一碧,也不会主动去看她。但看到她以后会自然地心生欢喜。
四月的风柔和又清凉,我们就在这一片静谧中不断暧昧起来。
跟以往的暧昧让我升温上头,然后努力克制不同。这一回我好像没有刻意克制,流转的情感却也是很轻很柔的,好像从没有来过。
我没有上头,她却有些淡淡地上头了。
有一次我像以前那样,调侃般地“冒犯”了她一下,然后装作才发现这样。
“啊呀,其实我刚才都是开玩笑的。”
“不过你的反应好大啊。”
“哈,炸毛了。”
“我真的在开玩笑,我对阿宁最真诚了。”
“看我真诚的眼神。”
阿宁破天荒地回了
“我生气了。”
“哄不好那种。”
我的天呀,这话居然会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很难想象她居然会直接地撒娇。
我觉得,我要是说,“那我来哄你开心啦,勉为其难,还是给你一次亲我的机会吧。”这更符合她的预设。
也是她像我一个月前一样的试探和揣测时,最期待也最不敢想象的结果。
但我不想这么说,凭什么呀,一个月前你都没回应我,我只好按照你的心意自己改变了自己。
现在这样的我让你回心转意了,可你知道我背后有多难受吗?
于是我继续假装人机,
“啊呀,”
“这,”
“这可如何是好,”
揣手手。
我已经能脑补出屏幕后她红温的样子了。
她甩了一句“哼”
“大坏蛋,不理你了。”jpg以后愤然离去。
流水带走了故事,时间来到五一,我跟她说,我去旁边市的熊猫展览逛一下。
她惊喜地说,“我还没看过熊猫呢。”
“那好啊,我拍两张憨憨的猫熊给你看。”
她假装看不见我的抽象,“好呀好呀。”
背后是不是在吐槽我就不知道了。
我当时特意早了一天逃课,去的时候没有节假日那么多人。
我拍了几张照片,有圆滚滚的熊猫从水池里爬出来,抖着身上的水,肉嘟嘟地打颤。
还有它们躺在地上,把竹子流水价一般捧着送到嘴里,憨态可掬地。
还有一只小熊猫,像猫,又像小浣熊,灵活地爬着架子,让我们惊呼。
我一边拍一边跟她谈论着这些熊猫的特点。
她也很开心地想看许多。
末了,她发表感慨,“我下辈子好想变一只熊猫啊。”
“为什么,因为很可爱吗?”
“对啊,而且很放松,生活多无忧无虑啊。”
我忽然觉得这个姑娘很有趣,好像她说的每句话都是我想不到的有趣。
“那假如阴间有个阎罗王,他一定很懵。”
“为什么呀?”
“你想啊,因为你有福报,他要问你,你下辈子要做什么啊?”
“别人大概率都会选,做皇帝,做大官,做首富,结果你跟他说,我要做只熊猫QwQ。”
这一番话把她笑到岔气。
我还拍了湖水里的黑天鹅,沿路的花圃。只觉得自然的美景从来没有今天这般好看。
我就这样一边逛,一边低头打字,她也破天荒地,没有说两句话就“去学习”,我们就这样聊了一下午。
聊到后面,我们也不拘于熊猫,什么都聊一些。
我聊到班级干事竞选,说到琳姐,大肆吐槽了一番。
她说,“你猜,我在班里当了什么?”
“我猜啊,文艺委员吧,总不能是体委吧。”
“猜错了,我是学习委员。”
“啊?”
“难道我学习成绩不好吗?委屈.jpg”
“啊,不是的不是的,是因为我对学委天生抱有偏见。”
“他娘的,老子每次上课点名没到,这家伙都得发消息来骚扰我,问我为啥没到,那玩意儿去了干啥,不是浪费我时间吗?”
“然后这老家伙还让我写检查,我写个鸟的检查,导员找我都得细声细气的,他还装上了,我就把他拉黑了。”
我心有余悸,“还好你不是我学委,不然这个职位实在是太万恶了。”
她笑了半天,末了,她说,“话说回来,当你学委的人也是真倒霉啊。”
我第一次没对这种话反感,虽然平时听得很多,但只有这句话说到我心里了。
我开始反思自己,或许我真的有点偏激了。我就算不喜欢一个人,不喜欢他做的事儿,也没必要弄得这么僵。
大不了我不理他就是了,为什么要搞得跟仇人一样的呢?
与此相似,我也没有对琳姐应激了,现在我的回避更像是用自负掩盖住自卑,但是这样一想,好像本来也没什么的。
我又不是人民币,为什么希望每个人都喜欢我。
春风起,夏夜长,幽灯相伴残妆老。
xqc:↑呜哇🥺居然不是小说区
小说区也发啦,只不过当时朋友们说回忆纪实发到灌水区也很好。
我也挺纠结放哪里,不过现在也好,获得双倍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