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卜卦占龟,风鉴并星士
那晚实验课以后,我记得我给我妈打电话,什么也不说,就是一个劲儿地流泪。
回到宿舍把和琳姐的过往都写到了日记本上,然后再也不去看她。
当时网上学倪海厦的浪潮才刚刚开始,我平时也是无聊,就上课的时候看他的课。基本上专业很接近,我都能听得明白。
当时也因此学了阴阳占卜。我还
记得倪海厦先生讲鬼针的时候,讲到有个书生被冤鬼缠身,用鬼针去驱赶的时候听到耳边有个女人在规劝。当时那个书生回老家发现,因为自己负心薄幸,导致未婚妻投水而死,这才化成鬼魂纠缠不休。
我当时感觉十分亲切,好像就像到家了一样,十分欢喜,从此以后上课完全就不听了,每次都带个耳机学些网课。
后来有一次我也是虚空见鬼,十分地躁狂,我对这方面一直都很敏感,发觉自己情绪不对劲,癫狂以后立刻就反应到被鬼缠上了。
当时我跟它好心好气地商量,让它走,它不走,但是我说一次以后就会让我平静十分钟左右。
后来给我反复整得没招了,大怒,给自己扎鬼针,当时身上反应极其猛烈,像是寒冰被泼上热油,而你就在它们旁边,虽然没有冷热的感觉,但也会受那个感染一直打颤,感觉神魂都被剥开一半。此为后话,按下不表。
秋天,在体育课上结识了一位药学院的学妹,她来自东北,家里有出马仙的堂口,我去跟她班蹭课,跟她一起玩些药材炮制。
晚上回宿舍的时候我们就在宿舍门口闲聊,几个人分享了很多很多奇人异事。
她说到半年前清明节的时候,五个舍友全病倒了,症状一致,都是脖子疼,当时去医院什么都没查出来。后来她家里人请老仙看了一下,原来清明节那天有个吊死鬼跟到她们寝室,因此上下不宁。
还讲到她们家老人能用神通看到前世记忆,她有个舍友,叫小青,常常过于敏感,郁郁寡欢。看她的前世,原来是因为上辈子在荒年接受了很多人的帮助,但是他(她)不思报答,因此这辈子总要觉得自己是不是欠人什么,因此抑郁。
当时她给我放了一个《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的音频,然后问我有什么感受,我说感应特别明显,身上在明显发热。
她还教我感受气,用两掌心相对,中间隔着半拳的距离,我一下子就感受到了。
当时初入门径,很多规矩都不懂,有好几个女生来找我算卦,给谁我都算,但我说,谁找我算,必须得请我吃顿饭。
于是当时几天花天酒地,依次被几个小美女请着吃鸡公煲,火锅,花雕醉鸡,海鲜煲仔饭,豉油鸡……好像有了命理师的职业,一下子就能和女生拉进好多距离,不管从哪个角度出发都能跟她们秒变闺蜜。
本身如果是正常朋友的话,女生会有一种防备心理,不愿意和你交浅言深,但是当我本身具有神秘光环,说的话还顺着她们的痛点,好奇之处说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成为好朋友。
里面还有几件趣事,跟小青她们去吃鸡公煲,吃饭以前我们闲聊,她举着雪白的手腕让我把脉,看看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感觉自己有点傻,好像能风流一下,但忽然感觉又没什么意思,就笨拙地说,“这是滑脉啊,女的滑脉是什么我忘了。”
她淡淡地说,“这两天我来大姨妈了。”我平时对女生隐私很避讳,很尊重,但此时听到心里也没什么波澜,如果是很爱的人,或许会有吧?于是平淡地吃完了一顿饭。
还有一次,小薇美女请我吃鸡公煲,当时正是寒假还没放完,我因为补考西医课提前来学校,结果那年正好降温,在花城直接给我冻成傻子了。
于是小薇美女请我吃鸡公煲的时候,我想到她是四川人,不能说我不吃辣被她看不起,正好天寒地冻用辣椒驱寒,于是很豪迈地跟老板娘说,来特辣。
老板娘用看义士的眼神看着我们,小薇美女似乎欲言又止。
端上来的鸡公煲辣度超出了我的想象,但又不好意思说不行,于是强撑着吃,一边汩汩喝着冰可乐让舌头麻木起来,感觉不到痛了。
小薇美女没吃多少,一直很贤惠地给我夹菜,我也照单全收,硬吃下去。吃到一半她忍不住了,跟我商量能不能把这个干锅的加点水,煲一下中和一下辣度。
我早有此意,两人一拍即合,喊来老板娘,老板娘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把锅端了回去。
我们两人谈起缘由,原来我认为她是四川妹子,一定会吃辣,她以为我今天寒冷,一定能吃辣,两个人都在迁就对方,结果造就了两位“壮士”。
说到此处 ,两个人一起哈哈大笑。
大概算了五六次以后我忽然感觉心里很慌很跳,那晚有点心神不宁的,把我算卦用的铜钱落下了,我心里忽然有个念头,那就是不该算了。
到现在我几乎不给人算卦了,但是那段每天跟一个不同的女生大吃大喝的时光依旧很让人怀念。
好像四川人,云南人,广西人里男生特别容易处成女生闺蜜,稍微有点柔弱的那种感觉,看起来女生做了很多主导。
我跟他们完全不同,我这个男闺蜜显然过于硬核了。
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也不是什么好处,比如我曾经跟小娇妹子谈了半天,当时我绘声绘色地跟她说,她在大一的时候怎么跟人谈恋爱,如何情海孽天,她的神情始终不对。
我还以为我说错了,于是强势地追问她,哪知道她大一的爱人是个女生。
我大窘,应付了几句话以后带着她送的奶茶跑路,实际是因为自己实在没接触过如此人群,想到刚才绘声绘色描述的日常,我不由得尴尬到原地消失。
铺垫了这么多,就是因为自己当时决定不理琳姐以后特别痛苦,两年的幻想期待已经刻到了骨子里,不是单纯从理智上远离能自洽的。
于是我哭着摇卦,问神灵,我该怎样对琳姐,我还该去追她吗?
卜卦得到山雷颐,我第一眼看到了,“舍尔之灵龟,观我朵颐,凶。”
我忽然想起了阿宁,往日种种一下子再脑海里泛起来,和我一往情深的人本就是她,琳姐却是自己压抑中幻想的完美的泡影。
但我依旧不甘心,我放肆了,破罐子破摔了,“那我就不跟她谈感情,我跟琳姐玩sm行不行。”
卦象依旧简单了当,天山遁,意思是,神灵说,“滚蛋,别沾这女人,快跑!”
我的心一下子落了地,对琳姐的种种不甘痛苦一下子烟消云散。
倪海厦吗,我以前也看过不少,但看不懂而且画质太糊了。
第四十三章 平安夜里念平安
书接上文,那一年我的生活极度繁华,结识了三五个好友出去吃饭,还被一群小姑娘簇拥着。
我的自卑感被大大削减了,性子又变得很跳脱,只不过这回里面夹杂了一些某人的古灵精怪。
我还记得一次诊断课上,我和小薇美女她们坐在第一排,然后老师进来,想看看我们上节课讲到哪里。
于是她顺手拿起我的桌面上的书翻看笔记,结果拿起来一本,一看,《学习紫微斗数的第一本书》,拿起来第二本笔记,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我画的星象图。
老师白了我一眼,顺手拿起来第三个厚本子,大概是在掂量着,这本总归是教科书了吧,结果一看,是满满注释的《易经》。
我成功地把老师整红温了。
几个小美女却因为这笑得七扭八歪。
到了晚冬时分,校园里愈发地寒冷了。我依旧每天穿着单薄的道袍在清晨里打金刚功,晨露打湿了我的袖子,微微有些寒冷。
身体上的寒冷可以强撑着挺过去,心里的寒冷却是无法排解的。
12月23号,我给两个同学算紫微时,自信地跟他们讲,我记得当时说的话很有哲理性。“我给你算的是一定要发生的,命运的惯性会推着你那样走,你也会主动选择那样子做。”
当时琳姐坐在我前面,听到这话立刻回过头来问我,“这用的是紫微吗?”
我对她笑一笑,“是啊,还挺好用。”
她又迅速转过头去,不再理我。
我已经过了对她有很多期待的年纪,因此也没有不甘心,但是就是看起来好像有希望一样的感觉,让我的心很烦乱。
傍晚学校整了一个美食节,一条街上全是大排档一样的摊子。
我当时给小薇美女加了一个私活,并用她的卦金买了两把大串,一盒羊汤。
回到寝室,吃饱喝足了,我忽然觉得有点撑,有点不安。好像我的皮囊被温暖了,但我的心还是冷的。
我追求的热闹繁华也是足够好的,但我在其中,孤独从未变过。
12月24日,平安夜。
我第一次早上没早起打拳,一天的课程也像流水一样渡过,没有欢喜,也没有忧愁。
回到宿舍里我画了一会儿星图,越画越觉得凄凉。
舍友拿了一颗苹果回来,我才恍然察觉,今天是平安夜。平安果是代表着对朋友的祝福。
我原以为我的生活里不会再有什么色彩了,微笑安宁似乎早已离我而去,剩下的温暖笑意不过是习惯的余烬罢了。可那个苹果还是将我的生活点染成红色。
我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也因为想起她,拒绝给别人送出苹果,也不愿意接受别人的苹果。
曾经有过巨大的悸动,看任何事情都回不到从前了。
我不在乎我是不是平安,只是期待,曾经我期盼平安的那个人还好吗?
我一直觉得给人送苹果示好的方式太幼稚,也不愿通这样的人情往来,直到那个冬天。
我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期待有一个朋友。她能与我一起享用人间的示好,投桃报李,揖让进退。
看起来是我在祝福她,实际上,是心里暗暗地想,她受了我的礼物,也会有送我礼物的心思了吧。
那算起来,是不是就算我在这个节日里,被我在乎的人在乎了一小下呢?
倘若她不在乎我,也没关系啊,我在乎她就够了,我已经足够开心了,不想再伤心了。
于是我走到阳台上,月光皎皎,高悬在天。我抬头看着明月,地上的影子缓缓垂下头。
我心中仿佛有很多话想说,又仿佛话到嘴边,都成了在任何场合都说不出的话。
我仿佛又醉了。
明月孤绝兮高悬在天,
光芒皎皎兮清辉如练,
我心悲兮莫能诉说,
苍凉离群兮谁知我言。
我在寒风里站了很久很久,发现自己的心变得像天空一样,浩淼又澄澈。
因此那天晚上我没再纠结要不要给阿宁发消息。
好像什么都没说,但已经什么都说过了。
12月31日,跨年夜。
入夜,舍友都去过年跨年了,寝室里只有我一个人。
到了22点52分,我忽然心血来潮,就想给阿宁发个消息。
哪知我刚拿起手机,她却先给我发来了,“在吗?”
我很惊喜,又很酸楚,两个人像天天见面的朋友一样,没有任何隔阂地聊的火热。
我忽然有点恍惚,任谁来看,都想象不到我们已经快有一年没联系了吧。
这算是默契吗?还是心有灵犀?
那如果我们有默契,为什么一年才聊上一次呢?
我们开心地聊了很多事儿,很多很多事儿。
我跟她说,“你觉得人是有感应的吗?”
“什么意思?”
“比如我梦到你,你会在梦里也见到我吗?”
“当然会的,”
“悄悄告诉你,我在梦里已经见过你了。”
我被她的大胆震惊得手足无措,我见过更大胆泼辣的姑娘,也擅长在其中游刃有余。但那个时刻,我就像个刚进青春期的小男生。
我岔开话题,顺势谈起星相命理,她说,那你帮我算一下呗。
我跟她说,这需要生辰八字。
她很犹豫,因为她妈妈告诉她,一旦告诉别人八字会很不好。
我反驳说,紫微斗数只是一种知识,并不像算卦摇卦需要沟通灵界,需要法力。
然后她就把她的生辰八字发了过来。
我看了两下,感觉到了一阵巨大的眩晕,不知道是幸福还是信任的喜悦。
我落荒而逃,“我们明天再聊吧,正好明天我把算出来的整理一下。”
放下手机我去洗漱,发现我的手一直在颤抖。说不出来是激动还是悸动。
好像她忽然有了很多好奇心,也忽然很撩人。
学校寂静无比,音声悄然。
我看着疏朗的月光,喃喃自语,“待约个梅魂,黄昏月淡,与伊深怜低语。”
第四十四章 元旦节时缘方诞
可能是因为太激动了,我居然失眠了。
我很不愿意承认我会对阿宁如此激动,但我的心率,我颤抖的手又告诉我,在我心里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刻,我的身体已经给出了答案。
我怔怔地坐在床上,任由我的心在突突乱跳。
我想到了很多很多。
好像我跟其他任何小美女相处,都没有今天这样的感觉。
我以为自己可以游刃有余地处理任何和女生之间的缘分,阿宁也不过是一个女生。
但我发现我错了。
也许吧,我从大二开始广交朋友,本身就是因为,她的“浅情人不知”。
既然我是因为和她相处时委屈而不想依恋她,而且一年里我的生活也足够快乐,不再像以前那样心心念念想着她了,但为什么她一跟我说话,我就忍不住地开心呢?
她真的有心吗?还是我依旧自作多情。
我想起了很多很多,想起了很多个默默流泪的夜晚,也想起了很多个多情的自愿付出。
我忽然再也不要喜欢她了。
也许她这次就是心血来潮,想起来我,就想逗我一逗,说不得她还对其他的谁也这样好过呢。
凭什么她只需要对我说句话,笑一笑,我就要像条狗一样凑上去。
她有她的世界,没有了我,她的世界不会有任何变化。但我一旦被她套走,没有了她,我的世界就会瞬间崩塌了。
我告诉自己,我不要对她假以辞色,因为付出是不对等的。
我忽然很讨厌自己的心跳,恨恨地骂自己,你个贱货,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我成功地让自己忘了她。
于是我的心依旧突突跳,但我已经坐着睡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行泪从眼角滑落。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了。我起来,顺手就拿起了阿宁的命盘。
脑海里在自动地推演,看到她的某些灵魂特质,我嘴角不自主地挂上微笑。
忽然间我醒悟过来,我在干什么呢?于是我赌气把笔记丢下,出去跟朋友吃了顿大餐。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六点钟了,我惬意地躺在床上,发现手里又多了一本笔记。
我心里叹了口气,作势要把本子扔掉。忽然想到,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
我喃喃到,“照影摘花花似面。芳心只共丝争乱。”
可心乱的人,付出的人为什么一直要是我呢?
于是我还是用心地,工工整整地写下我的验算,心想,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大概到了七点半,导员让我们去开班会,我就拿着本子去了。
我还记得我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写好了这次验算。
写完以后我拍了下来,发给了阿宁。
发过去的瞬间,我下意识把手机熄屏。心里想着,她不要回消息就好了。
这样我们的缘分就这样平平淡淡地收尾,很安静,也很舒心。
我已经在心底为她编织好了罪名了,如果她表现的很开心,那她就和其他的班级的小美女没什么区别,这不过是一次普通的算卦。
给普通朋友算一卦,很正常,不过是这个朋友认识得太久了,让我心里有点波澜罢了。
如果她表现的不在意,或者说回消息回慢了,那我就可以明正言顺地把她拉黑,因为她不尊重我的劳动成果。
结果她马上回消息了,而且很惊讶的说,你算的好准啊。
“我妈就打算让我出国学习。”
……
好像她的回复很开心,又很礼貌,让我如沐春风,一点问题挑不出。
我在写报告的时候被动技发作,随手就写下,“水澄桂萼,像天上的明月。”
其实我对班里其他女生也会这么称赞的(前提是对方比较漂亮),写下的时候心里也没想什么。
但我能明显地感觉到她害羞起来了,我隔着手机,已经能看到她红着脸蛋,又忍不住地凑上来聊天的样子了。
于是我故意逗她,“虽然我记不清你的样子了,但是在我印象里,你应该是很漂亮的吧。”
话语里饱含浓浓的怨念,是啊,本来你的样子就是刻在我脑海里的,但是为什么我会脱口而出这些话呢,好难猜啊。
她一下子就被引起了情绪,“啊?你已经不记得我了吗?真让人伤心啊。”
我很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的情绪。
换成任何一个女生,我绝对会趁虚而入,穷追猛打,“那发两张照片给我看看,让我记住一下~”
反正失败了也没有任何损失,另外我也不会失败。
可是这次我犹豫了,心软了。
这姑娘怎么这么傻,一下子就被我引动了情绪,对我好像不设防的。我又怎么忍心套路她?
憋了半天,把我自己的脸憋得通红,我心里埋怨,都怪阿宁,谁让她这么憨,这么耿直,一点不懂男女之间的小心思。
让我想撩都不好意思撩。
那天我记得我捧着手机,一步一个坎地从班会离开,下楼梯,回到宿舍。
过程里一直没放下手机,让聊天中断。
原来这就是男女相感的开心。
可是这份开心,为什么只有你主动的时候,我才会拥有,我主动的时候,你就选择视之不见呢?
你知不知道,一个人用开心感染了对方,那才叫开心,但如果一个人妄自多情,自我开心,不管内心有多强大,终究会化成无穷的苦涩。
我在宿舍里笑起来,却透出一股苍凉。
这开心来的是不是太迟了。
我感觉自己很冷静,很坦然,虽然我的身体很火热很激动——好像我的情,我的义已经在过去燃烧殆尽了,现在剩下的,不过是遵守往日习惯的我。
我在配合她进行理想而完美的表演。
我没哭。
第四十五章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那个学期我选了很多限选课,因为感觉很多课都很有意思,都是有必要学的。
于是期末的时候我就惨了,一共要考十门课程。
我的复习方式向来是临近考试的两天开始复习,说起来也很诡异,这样的话记得住的东西过了三四年都忘不掉,但记不住的东西我也把它强行塞进大脑。
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带着“外置知识”参加考试了。
可是我还没挑战过连续复习十门,于是神衰力竭。到了最后两门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很无聊,摆烂一样地放松下来。
忽然我觉得这个世界很有趣。
当天晚上跟阿宁聊天,又是她主动找我聊天。
我感觉她越来越亲近我,也有点小撩人了。
我对她不冷不热的。
心里面很委屈,想着,为什么你以前不理我呢?
难道说,是你快毕业了,看到了保研的曙光,因此想起来谈恋爱了?
这算什么?施舍给我一个恋爱的机会。
我喜欢她,但我不喜欢被规划到她人生里的自己。
谈恋爱难道大一大二不可以谈吗?
还是说你妈妈觉得这时候不该谈,所以你就听她的话了?
那以后一旦有什么大事小情的,你依旧听她的,我算什么呢?
我依旧没那么激动,但好像时间在我身上沉淀了一股迷人的气质。这是跟很多女生打交道以后留下来的,让她跟我相处的时候很欢喜。
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对的还是错的。
连续二十天的考试结束,我剩下诊断课没有复习,果断选择挂科。
考完以后回到宿舍里,我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跟她聊了会儿天,感觉甜甜的。
我问她,你放假什么时候回家啊?
她忽然反应很大,“我已经不住在s市了,委屈jpg。”
我莫名其妙,略一思忖便明白了。
大概她觉得我放假的时候还会像大一那样去找她。
可你想的美啊,我才不会去找你呢。你委屈,你在意,你遗憾,都是你的自作多情。
我装傻,说着,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我还想着去找你玩呢。
你还欠我两顿饭呢。
她好像更愧疚了,跟我有的没的聊了好久。话里话外放下了身段,又温柔又善解人意。
放下手机,我感觉自己的嘴巴在不由自主的上翘。
在日记本里写下了,
“其实帮她算命,有好多东西我都隐瞒下来没说的,比如天机生命的她,看起来不怎么喜欢说话,但其实古灵精怪的很,很多时候,她思路的活跃,俏皮的发问都很戳在我审美点上。
不过我这两年以来一直很坎坷,难得有正念,在我被她触动,生出喜爱的心思时,我总会很卑微地想,我若是喜欢她,却无能力照顾好她,总是如此陷入一个自责与悔恨的过程,就迫不及待地把她推远些,她聪明机变,冰雪灵明,我是不敢露出半点心的。
她命中天钺坐守,一路都是自己扶持自己走来,我想帮助她,却没有什么机会。每每都是通过帮助她让我看清自己能力不足,也因此自惭形秽。但不管怎么说,通过这样的因缘,我们也算是成为了朋友。
退一步很容易,进一步很难。上一次我恐惧自私地溜掉了,这一次你就是再怎么绝情果断,拿着鞭子赶,我也不会走了。
她近宫主太阴化科,注重打扮,是个极漂亮的女孩。说起来,我印象中的美女,好像只有她一个。有的随着时间的冲刷,当初觉得极美时刻骨铭心的也淡忘了;有的是囿于眼界的欠识,当初一个班级里最漂亮,让我每天都多看几眼的女孩,现在想在记忆中获取一个姓名也是枉然。因为是我愿意喜欢的呀,不愿意时,一切的故事便失去根基了。
元旦舞会,xxx夸她漂亮,她低下头去,脸比胜过万言千语。我当时人设是高冷男(嘻嘻,她说的),也没什么表示,只是心里看得呆了。当时我想,要是我也能直接地、心直口快地夸赞她两句该多好,只是一时间竟开不了口了。
跳舞的时候,我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默,都人不善音律,唯有动作刚猛无声,这倒没什么回忆的,只记得当时有个低头舞动水袖的动作,刘做得很妖媚,其他人做的很刻板,只有她低着粉颈,好像若有所思,又仿佛顾影自怜。
我在旁看着,仿佛能看到,她在用心跳舞,那韵律虽不流畅,却仿佛无声地响在我心间里。于是在那个癫狂又放诞,邪念恶念杂念傲慢心执著心痴心炽盛之日子,我竟然破天荒地想着:她好美啊,是那样的独特,又是那样的孤独,让人怜惜又爱慕;冬天她跳舞时换上了舞蹈鞋,越显得脚掌纤细修长,一步步跃动出明丽,可她会不会冷啊,又邪恶地想着:倘如能寻个由头,把她灵活的小脚放在怀里暖暖就好了。”
1月16日,我还在学校宿舍呆着假期的最后一天。
她忽然给我发消息,说,自己地铁站坐过了头,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离了好远。
我想,这是回家的日子啊,连忙问她,那你赶上飞机了吗?
她看似很不在意地说,没办法,只能改签了。
我忽然感觉她的故作没事就是在掩饰自己的委屈。感觉屏幕后的她已经震惊慌张委屈地狠了,只是有点麻木。
我第一次写了篇超过三十字的小作文,大概就是说我也曾经经历过类似的无助云云,也对她的这种感觉能感同身受。
她好像一下子绷不住了,又好像从来没有释放过情感,卡在那里不上不下。
最后她勉强地发了个开心的表情包,硬邦邦地说,“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我忽然就不难过了呢,还是很感谢你。”
我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估计她说这话的时候怕不是笑里带着泪。
我不由得感慨自己观察力之敏锐实在是世间罕见,区区阿宁小哭包,捕捉情绪,应付起来手到擒来。
想着想着忽然又很生气,好像我这样对她求救的时候,她从来没给过这样满分的答卷。
坏女人,钝感力也太足了吧,真不知道我们俩谁是男生,谁是女生。
你总不能要一个男人既挑起重担,又在情感上细腻多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