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春节假期,我俩先一起回了他家。
这一年里,我跟着他没少往老家跑,跟他爸妈见面的次数多了,相处起来也就没那么拘谨。进门的时候,我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特别自然地就喊了声:
“爸,妈,过年好!”
说实话,喊完之后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那种感觉挺奇妙的,以前总觉得这类称呼特沉重,可在那一刻,就叫得特别顺口,一点都没觉得别扭。
他妈妈还是老样子,一见我进屋就拉着我的手,没完没了地嘘寒问暖,眼里全是那种藏不住的欢喜。厨房里早就飘出了肉香味儿,为了这顿年夜饭,老两口显然是提前准备了好久,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全是些实实在在的家常大菜。
吃饭的时候,屋里热气腾腾的,电视里放着春晚。他爸拉着他喝点小酒,爷俩聊着这一年工作的辛苦,他爸话里话外都在叮嘱他,做事一定要踏实。
我坐在他旁边,看着他那副在长辈面前乖巧又板正的样子,突然冒出点坏主意。我把手垂在桌子底下,装作漫不经心地往他腿间摸去。指尖隔着裤子布料,精准地碰到了那个硬邦邦的金属锁。
我轻轻用指节在上面敲了敲,“哒、哒”两声,声音极小,淹没在电视机的背景音里,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
他原本正跟他爸说着话,这给他吓得一个机灵,到嘴边的酒差点呛进气管。他一边掩饰性地咳嗽,一边飞快地瞄了一眼爸妈,眼神里全是怕被看穿的局促和胆怯。
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那股掌控感带来的甜蜜,简直比桌上的糖醋排骨还要甜。
吃过晚饭,我陪着他妈妈坐在沙发上剥砂糖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看着老人家舍不得我们的样子,我心里其实也有点过意不去,轻声跟她说:
“妈,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凌晨就得往机场赶了。今年我们想出国旅游一次,没法在家多陪你们几天。”
她听了不仅没埋怨,反而笑得特别舒心,把剥好的橘子塞进我手里:
“哎呀,看你说的。你们年轻人有出息、有自己的生活,我们当大人的只有高兴的份儿。只要你们俩和和美美的,比什么都强!”
说着,她转头看了看在那儿给手机充电的他,眼神里全是那种老母亲式的骄傲:
“看着你们日子越过越红火,我跟你爸这心里也就踏实了。现在你们在城里房子也有了,车也有了,工作还那么顺利,我们还能求什么呢?”
他正插着充电头呢,听到这话,回头冲我傻呵呵地乐。
我顺势接过话茬:“妈,那可不能这么说,知远刚才还跟我念叨呢,说明年还准备给你们换套大房子呢!是不是呀,知远?”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了我一眼,有一瞬间的错愕,大概是没想到我会在爸妈面前突然给他立个flag。
但在妈那满是期待和惊喜的目光下,他只能拼命点头,应和着:“对对,妈,是有这打算...”
我们要出发的时候,老两口披着外套站在车边,顶着凌晨的寒气,怎么也不肯先回屋。他妈妈拉着车门,还在一遍遍念叨:“到了外面可一定得注意安全啊,特别是知远,这孩子最粗心了,你多费点心……”
“妈,您就放心吧,有我在呢。快回去吧,外面冷!”
我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离那个充满烟火气的小区。看着后视镜里那两个身影缩成两个点,最后彻底消失在黑暗里。
到了机场,航站楼的灯火通明,跟刚才那个温馨的小屋简直是两个世界。虽然都到了后半夜,但我这会儿兴奋得不得了,走路都快蹦起来了。而他则拖着大号行李箱慢吞吞地跟在后头,由于那个锁的存在,他走路的步子总是带着点不自然。
等过安检的时候,大厅里挺安静的,这时候一阵特别清脆的高跟鞋声传了过来。我顺着声音回头,瞧见一排穿着制服和丝袜的小姐姐走过去,应该是刚下班或者是准备接班的空乘,有说有笑的。
我注意到他这会儿也抬了下眼,眼神在人家腿上和鞋上停了那么一下,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似的。不过他也就看了那么一秒,立马就跟触电了似的,把头埋得低低的。
这种小动作哪能逃过我的眼睛。我倒也没生气,只是想逗他玩一玩,压低声音跟他说:
“哎,想看你就大大方方看嘛!别装得这么老实!你觉得哪个好看也告诉我,咱们一块欣赏嘛!”
他还是不敢抬头,手紧紧抓着行李箱的拉杆,支支吾吾地小声回了一句:
“……哪有姐姐好看。”
我也知道他在敷衍我,于是腾出一只手,在他腰上轻轻拧了一下,凑到他耳边指着其中一个说:
“你看这个最高最白的,是不是最好看呀?别不好意思,你快看看!”
他被我闹得没办法,顺着我指的方向飞快地扫了一眼,那眼神闪烁得厉害,活像个被教导主任抓到早恋的中学生。他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嗯……确实还可以,但我真没多想啊姐姐...”
我看他这副拘束的模样真是可爱,于是故意贴得他更近了一些:
“你要是喜欢空姐制服,回头选一套给姐姐买呀,我穿给你看怎么样?”
见我没生气,还得到了这种“福利”,他这才彻底的放松下来。
可等我刚过完安检,才猛地反应过来——坏了!
我刚顺顺利利地拎着包走过去,正准备穿鞋呢,一回头就看见他在探测门中间,安检员小姐姐拿着手持扫描仪,面无表情地在他身上划拉。当扫描仪扫到他裤裆位置的时候,“滴——”的一声长鸣,让我心跳差点漏了一拍,真是恨不得当场自杀。
安检小姐姐皱了皱眉,倒也没往别处想,只是例行公事的问了一句:“先生,您裤兜里是不是还有金属物品没拿出来?请配合一下,拿出来放在托盘里。”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他求助似的看向我,眼里满是绝望,那场面简直是公开处刑。
我手心里全是冷汗,心里暗骂自己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可这时候要是装不认识,他估计真得被带进旁边的小黑屋去“全身检查”了,要是逃跑的话也估计得被当场按下。
我只能硬着头皮过去,一边从随身的小包里翻找,一边尴尬地跟安检员赔笑:
“不好意思啊,那个……钥匙在我这儿。他这人……呃,有个特殊的‘锁扣’,落在里头了,得用钥匙才取得下来。”
我这一边胡诌,一边飞快地把钥匙塞进他手里。递过去的时候,我根本不敢看安检员的眼神,只觉得脸颊烫得能烙饼。好在我们这次走的是VIP通道,后面没排什么乘客,这商务舱的机票还真是买值了,起码没在那儿被几十号人围观。
他飞速接过钥匙,低着头,转过身背对着安检员,在那儿捣鼓了好一会儿。我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那个僵硬的背影,既心疼又好笑——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漫长的几分钟了。
最后,他把那个金属疙瘩掏出来,直接往安检盘里一放,闷着声跟安检员说:
“这个……我们不要了,麻烦你们处理下吧。”
等拿到了行李,他拉起我的手,拽着我就往候机厅深处跑。
我被他拽得踉踉跄跄,一路上我俩谁也没说话,直到跑到了那个空旷的贵宾休息室门口,才停下来大口喘气。
我终于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你……你还笑得出来!”
他气急败坏地瞪了我一眼,可那眼神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像个气鼓鼓的仓鼠,
“这辈子的脸都差点丢尽了!”
我一边揉着肚子,一边拉过他的手,发现他手心还是冰凉的。
“行啦,这不是没几个人看见嘛!等到了那边姐姐好好奖励你行不行?”
他是不舍得真跟我生气的,只是无奈地撇了撇嘴。
上了飞机,商务舱的环境确实让人心情大好。一个个独立的单元舱位,私密性做得挺到位的。我心想这下总算能消停会儿了,折腾了大半宿,等会儿正好能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养足了精神再去目的地撒欢。
我跟他并排坐着,美中不足的就是商务舱的中间挡板和桌板隔得确实有点远,想牵手都得费劲儿伸长了胳膊,那种若即若离的距离感,在这一刻反而平添了几分暧昧。
空姐送来了冰镇的香槟,气泡在细长的杯子里“滋滋”地跳动。
我隔着宽宽的桌板,朝他举起酒杯,眉梢轻轻挑了一下。他这会儿已经换上了机上提供的拖鞋,整个人陷在宽大的皮椅里,看起来终于找回了点精英男士的稳重感。
“新年快乐呀~” 我笑着跟他碰杯。
浅浅喝了一口酒,冰凉微甜的液体滑过喉咙。随着飞机起飞,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和机翼上闪烁的指示灯,听着飞机引擎低沉的轰鸣,眼皮开始打架。
“先睡吧,有什么事……落地再说。”我冲他摆摆手,拉过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睡了也就大概两三个小时吧,我就醒了。机舱里黑漆漆的,空气里只有那种空调系统轻微的嗡嗡声,周围绝大多数乘客都睡得很死。
我侧过头看了一眼隔壁,发现他也醒着,正盯着天花板发呆。我朝他递了个眼神,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到我这边来。
他轻手轻脚地解开安全带,跟做贼似地,弓着腰悄悄溜进了我的仓位。
“咔哒”一声,他随手把边上的小门一关。这下子,外面的视线彻底被隔绝了大半,可商务舱的椅子根本躺不了两个人,他怕挤着我,只能蜷缩在我放脚的那块小空间里坐着,腿都没法完全伸直,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我看他在这儿当个“人肉脚垫”不是再合适不过了吗?于是也没跟他客气,毯子一掀,直接把两只脚稳稳地踩在了他脸上。
他被我踩得闷哼了一声,但一点儿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反而伸出手,顺着我的脚踝摸了上去。在这黑漆漆、窄巴巴的小空间里,他摸到了我的袜子边缘,轻轻帮我脱下,就开始舔我的脚趾。那种湿润、温热的感觉从脚尖一直传到脑门,麻酥酥的。
我抽出另一只脚,他腿间踩了踩,被锁了大半个月,下面的肉棒硬的跟石头一样。
我俯下身,长发垂在他脖颈间,在他耳边说着悄悄话:
“憋坏了吧,臭弟弟?”
“嗯……姐姐,帮帮我好不好……”
我的原计划是打算让他锁着一直到巴黎的,想看看他能忍到什么程度。虽然刚才出了点差错,把锁给弄没了,但我还是想把这出戏唱完。
“跟你说哦,等到了巴黎,姐姐可是给你准备了一个大大的惊喜哦,要不要把弹药都保存好呀?”
“真的嘛,我也想忍着,可是涨的好难受啊...”
“那也得憋好哦,要不然现在给你踩出来,你全得射裤子里,你有的换吗?衣服可都在托运行李箱里呢!”
他听我这么说,才乖乖作罢。等他溜回自己的位置,我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再睁眼时,舷窗外已经能看到巴黎的地面了。
刚下飞机那阵子,那种身处异国他乡的新鲜感还没退,我俩整个人都是亢奋的。虽然在飞机上没怎么睡踏实,但一踏上巴黎的石板路,那种特有的、带着点清冷气息的空气一钻进鼻腔,困意立刻就被冲散了一大半。
这几天,我俩完全进入了“游客模式”。为了那点仪式感,我们还特意学着当地人的样子装扮了一下。他穿了件深色的羊绒风衣,围着那种厚实的围巾,下身是剪裁利落的长裤。
我也选了一身优雅的风衣,下面搭了厚黑丝和一双深蓝色的绒面高跟鞋,再戴上一顶贝雷帽,系好围巾。说实话,这身打扮在巴黎街头的回头率也很高。但好看归好看,冷也是真的冷。
那几天的巴黎,风里都带着一股子钻心的凉气。我们几乎走遍了那些必打卡的景点:在埃菲尔铁塔下面顶着冷风各种找角度拍照;在卢浮宫前的广场上喂鸽子。
我们也学着当地人的样子,在路边那一排排靠街的咖啡座坐着,假装悠闲地喝一杯。但每次坐下拍完照,我就得赶紧拽着他挪进屋里去,因为腿冻得是真冷啊!
不过,最治愈的时候,还得是每天晚上的法餐。
从室外钻进暖烘烘的餐厅,我们坐在那种透着橘黄色暖调灯光的小桌旁,周围是轻微的餐具碰撞声和低声的交谈。
洋葱汤的浓郁、油封鸭的酥脆、鹅肝在舌尖化开的丰腴,还有那带着蒜香黄油气息的焗蜗牛……
这一切,连同杯中摇曳的红酒,化作一阵阵暖流进到胃里。我们漫无目的地聊着,聊这两天的见闻,聊那些还未曾实现的计划。
这几天在巴黎,日子过得确实滋润。没了工作的烦心事,吃得好、睡得也足,他每天早上都晨勃的厉害。
虽然安检的小插曲让那把实体锁“退役”了,但我心里的那把锁可一直扣得死死的。只要我没松口,他就不敢破戒。
终于到了情人节这天。我们早早吃过了晚饭,晚风微凉,空气里透着一股子属于巴黎的、浪漫又有点颓废的味道。离我给他准备的那个“重头戏”还有一段时间,他提议道:
“姐姐,咱们再去走走吧,我想去河边看看。”
我点点头,挽着他的胳膊,两人不紧不慢地漫步到了塞纳河畔。
今晚的塞纳河,美得像一场不真实的幻梦。
两岸灯火洇入水面,让深蓝色的河水泛起丝绒般的流光,像是谁洒下了一池揉碎的金箔。远处的埃菲尔铁塔每隔一会儿便会泛起细碎的银芒,那一闪一烁的节奏,像极了这座城市枕着月色在安稳地呼吸。
我踩着细高跟走在微温的石板路上,“咔哒”声在静谧的河岸回响。风有点凉,但我并不觉得冷。
因为身边的他,正轻轻地揽着我的腰。我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热度,隔着厚厚的大衣渗透进来。他又把手收紧了一些,那种被稳稳护在怀里的感觉,让空气里都带了一丝甜蜜味道。
我们并肩倚在石板围栏上,我侧过头,看着夜色中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你给姐姐准备的情人节礼物呢?”我弯起唇角,语调里藏着小女孩般的娇嗔。
他并未急着作答,只是笑着抬起手,指尖划过夜空,遥指那天际的深处:“在那呢!”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除了静默的苍穹和闪烁的铁塔,似乎什么也没有。可就在我带着几分疑惑回过头时,那个平日里总是赖在我身边、喊我“姐姐”的男孩子,已经虔诚地单膝跪在了古老的石板路上。
一只暗红色的丝绒首饰盒,一枚在街灯下熠熠生辉的钻戒。
我愣住了。
从那个卑微的,渴望被爱的小女孩 ,到后来那个脚踩细高跟、将人们踩在脚下的“星辰女王” ,再到如今在这个男孩身边收敛了锋芒、贪恋着平凡烟火的“姐姐”……我曾无数次解构过忠诚与承诺,以为自己早已修成一身刀枪不入的铠甲。可当这枚戒指真正出现在眼前,那些铠甲如遇到暖阳的残雪一般冰消瓦解。
“姐姐,我爱你!”
他仰着脸,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从未动摇过的笃定,
“嫁给我好吗?”
我想大声告诉他:“我愿意”。
可那三个字却沉甸甸地哽在喉间,承载了过往数十年的千丝万缕,重得发不出声 。那些年自我放逐般的漂泊……所有的过往云烟化作一股酸楚的暖流涌上鼻腔。
我深吸一口气,却怎么也压不住汹涌而出的泪水,只能用力对他点点头。
他小心翼翼地牵起我的手,将那枚代表归宿的戒指,缓缓推进我的左后无名指。起身的瞬间,他用力将我拥入怀中,像是要把我嵌入他的骨血里。
我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流过泪了。在那些需要武装到灵魂的日子里,这颗心早就冷透了。可此刻,温热的眼泪彻底决堤,顺着脸颊悄然滑入他的衣领。
周围路人的欢呼与掌声如潮水般涌来,像是整个巴黎都在为我们庆贺。
他稍稍退后,用指腹温柔地拭去我的泪痕,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与新奇:
“姐姐,你竟然哭了……我第一次见你哭欸!”
我破涕为笑,吸了吸鼻子,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讨厌,以后别老叫姐姐了...你现在应该叫老婆!”
那一刻我真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我们在路人的欢呼和祝福中逐渐走远,我忍不住一直抬着左手,反复地瞅着那枚钻戒,是那么亮,那么美。
“你是不是蓄谋已久了?” 我转过头问他。
“那可不,准备好几个月了,做梦都怕你不答应。不过姐姐……不对,老婆,那接下来,你给我准备的惊喜到底是什么呀?”
“走吧,带你去看看!”我挽住他的胳膊,逐渐加快了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