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哈?你说你想成为奴隶?老哥,今天你又吃错什么药了。”
面对我突然提出的想法,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顾巧灵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
她一脸古怪的凑近我,右手摸向我的额头,似乎真的想确认我是不是发病了。
我没理会她这个玩笑,面无表情的拨开了她的手。
“我是认真的。”我直视顾巧灵琥珀色的双眸,用平静的语气再次强调了一遍,“我想成为奴隶。”
客厅霎时安静,只剩窗外模糊的车流声和电视机里传来的嘈杂人声。
顾巧灵脸上那点戏谑的神色消失了。她慢慢收回手,环抱在胸前,眼睛死死盯着我,好像要将我看透。
好看的眉毛微微拧起,她声音沉下来,带着罕见的严厉,“哥,这种事可不是什么玩笑话,你应该知道自愿成为奴隶意味着什么吧。”
我没回答。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下滑,落在地毯上。
此时,就在她那双裹着纯白短袜的脚下,正躺着一个人,一个赤身裸体躺在地板上的男人。
顾巧灵一只脚随意踩在他胸口,另一只脚的脚掌则漫不经心地压着他半边脸颊。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一个月前,他还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是个事事都能做到完美,让我都有些小嫉妒的家伙。
就在我以为他注定成为人生赢家时,突然有一天,他却宣布自己自愿放弃人类的身份。
现在他只是一块被顾巧灵随意践踏的地毯。
为什么会这样?
顾巧灵捕捉到我眼神的变化,顿时明白了什么。
她叹了口气,像个小大人似的伸手拍了拍我的头顶。
“哥,我就知道你是因为这件事想不开。“她看着我,语气逐渐软了些,”别钻牛角尖啦,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种人,明明可以好好做人,却偏偏要当奴隶。”
一边说着,她脚下用力一碾。
“你说是不是呀,小轩~”
林轩那张算得上英俊的脸在顾巧灵的脚底下扭曲变形,像团被任意揉捏的橡皮泥。
即便如此,他仍从齿缝挤出含糊的回应,带着虔诚的顺从:“是……是的……”
“喏~”顾巧灵摊开双手,对我俏皮的耸耸肩。
而自始至终,她的目光没有向下瞥过一眼,那种轻蔑如此自然,仿佛她脚下的林轩真的只是块没有知觉的地毯。
更让我感到一丝烦闷和不解的是——尽管脸颊被顾巧灵踩得变形扭曲,我竟在林轩那双微微上瞟的眼睛里捕捉到一丝清晰的、近乎狂喜的欢愉。
要知道这家伙以前是出了名的面瘫脸,一整年都很难在他脸上看到明显的情绪波动,结果现在却……
该死,为什么?
被顾巧灵这样轻贱的对待,竟然能让那家伙露出这么幸福的表情?
在这个生产力极度发达,机器人取代了一切重复劳动,几乎完全不用考虑节省资源的时代。在这个物资完全不会匮乏,每个人都可以享用同样生活资源的富饶世界里,平等观念几乎从出生起就刻在了每个人的骨子里。
每个人都会尊重另一个人的选择,大家虽然有天赋上的差异,社会职业不同,但人格上都是一样平等的。
在这样的时代里,为什么还会有人主动放弃人格,放弃作为人的社会身份,自愿选择成为没有人权的奴隶呢?
我完全不能理解林轩的这个决定。
“哥,你应该知道。”顾巧灵似乎能猜到我的想法,她懒洋洋靠回沙发,双腿交叠,重重压在林轩脸上。
“有些人啊,‘贱'是刻在骨子里的。他们可不想要什么平等,越是被羞辱,被践踏,被当做玩物,甚至是被彻底摧毁人生……”她轻笑一声,脚底随意的在林轩的脸上碾了碾,“他们就是越兴奋呢~”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说法,林轩的身体细微地颤抖着,胸膛剧烈起伏,压抑的喘息声从她足底缝隙钻出,每一下都带着亢奋的抽气声。
“呼哈……呼哈……”
“吵死了,闭嘴!”顾巧灵抬脚砸在他鼻梁上,所有声响戛然而止,只剩下卑微的颤抖。
“……”
我沉默无言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的烦闷更盛了。
她说得没错,为了满足这一部分人的需求,国家机构从法律层面制定了新的规则:允许社会中的任何人自愿放弃人类身份,成为合法奴隶。
一旦成为奴隶,周围所有人都不会再把你当做人来对待,因为这也是对你的尊重。
这未免有些讽刺,尊重你,所以蔑视你。
“所以啊老哥,”顾巧灵盯着我,露出说教的表情,“小轩是天生的贱骨头,他可喜欢被我这样对待了,你别像个闹别扭的小孩似的,接受不了就闹脾气说要当奴隶。”
“嘿,你还教训起我来了?”我有些不满的白了她一眼,烦闷的闭上眼睛,躺进柔软的沙发垫里。
唉,眼不见心不烦,算了算了,这都是林轩那家伙自己的选择,我又能说些什么呢?
只是不知为何,闭上眼时,我脑子里又浮现起小时候的画面。
因为双方长辈之间的关系好,那时我常去找林轩玩,我总能想出一些新奇的游戏,而林轩总是能完美找到我游戏规则中的漏洞,利用规则来轻易取胜,而顾巧灵基本就是个小跟班,只知道跟在我和林轩后面喊哥哥,要我们带她一起玩。
画面泛黄变旧,泛起涟漪。
那天我下班回家,推开门就看到客厅里,林轩正赤身裸体跪在顾巧灵面前,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不知为何竟堆满了幸福的笑容。
顾巧灵一脚踩在林轩的头上,把他的脑袋狠狠踩在地板上,额头撞出“砰”的一声。
回头忽然看见我回来了,顾巧灵开心的挥了挥手中的契约书,脸上带着一丝炫耀般的得意与某种陌生的神采,“嘿嘿,哥,你看,小轩以后就是我的奴隶咯~”
……
回忆中断,耳边传来顾巧灵的骚扰。
“喂,哥,你生气啦?喂喂,你不会真生气了吧?”
顾巧灵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食指轻轻在我的肩膀上试探性的戳了戳。
我没好气的睁开眼睛,嫌弃的拨开她的手指。
“走开,我闭目养神呢。”
“嘿嘿,好嘞,那老哥你继续闭着吧。”顾巧灵俏皮一笑,乐呵呵的凑过来用手指把我的眼皮重新合上了。
唉,算了,这都是林轩自己的选择,我说到底也就是个关系好一点的朋友罢了,我能对他的人生指手画脚吗?
只是他成为顾巧灵的奴隶之后,我们之间再也回不到以前那个氛围了,我觉得尴尬,他沉默不语,只是偶尔在顾巧灵的脚下才露出一丝幸福的表情。
我们逐渐形同陌路。
……
第二天傍晚,我转动钥匙推开家门,眼眸微微一抬,眼前的景象让我一下子愣在原地。
顾巧灵此时正大咧咧的坐在玄关的椅子上,穿戴整齐,还画着淡妆,似乎是要准备出门。
她闻声回头,看到是我,脸上顿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哟,老哥,欢迎回家。”
我一边关上门,一边有些不解的打量她,“你这是……”
视线下移,我的话语顿时卡在喉间。
林轩此时正跪在顾巧灵脚边,伸长脖子,极其专注地舔舐着她帆布鞋的鞋帮,淡粉色的舌尖擦过粗粝的布料,发出细微湿润的声音。
“哦,这个啊,”顾巧灵顺着我的目光,用脚尖随意拨了拨林轩的下巴,语调轻松的解释道,“鞋边沾了点灰,让他弄干净,我今天约好找娜娜玩呢~”
顾巧灵的语气满是喜悦,我却有些说不出话来。
不,并不是因为舔鞋这个行为——这个场景我早已看麻木了,让我呆愣原地的是林轩此刻的模样。
那头总是打理得清爽的浓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眼的、泛着青白反光的头皮。眉毛也剃得干干净净,整张脸失去了所有毛发框饰,显得异常陌生、光滑,又滑稽。
顾巧灵敏锐捕捉到我脸上的震惊,嘴角顿时得意地翘起:“嘿嘿,新奇吧?我就说嘛,就算是小轩这张脸也扛不住光头检验哦~”
“为什么……”我下意识的问了出来。
“啊?什么为什么?”顾巧灵歪着头看着我,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可爱的疑惑表情。
“为什么要这样……”
“哦。”她看了林轩一眼,顿时恍然大悟,“嘿嘿,娜娜提的建议哦,说是光头好打理嘛,不过也确实,看着都干净多了,我可不想被他头发上的油弄脏鞋子,恶心死了。”
竟然只是这种原因吗?因为朋友的随口一说,因为懒得打理,就把林轩全身的毛都剃掉了。
我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但兴致上来了的顾巧灵后面显然还有不少话要说。
“而且我打算过阵子在他头皮上印个我的专属记号,别人看到就能知道这可是有主的狗哦,免得到时候带出去溜被当成流浪狗带走了~”
顾巧灵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显然她是真的这么打算的。
“可这……”
“谢谢主人!谢谢主人成全!”
我刚要说出口的话被林轩高声附和的感恩打断了,他在顾巧灵脚下卖力的磕着头,额头都磕肿了。
“呵,主人对你好不好呀?”顾巧灵低头瞥了林轩一眼,语调有些揶揄。
“是我的荣幸!”林轩激动的回应。
“呵,真贱~”顾巧灵并不在意林轩肿起来的额头,轻哼一声,眼中只有淡漠和轻蔑。
“喂,话说你舔干净了没有啊,都这么久了!”顾巧灵突然一脚踹在林轩脸上,语气有些不耐烦。
“舔,舔干净了……”林轩马上伏低身子趴在地上,声音发颤。
顾巧灵垂眼扫了下光洁如新的鞋帮,不满的撇撇嘴:“啧,舔干净了不早说,浪费我时间!”
“对不起!对不起主人!我一时高兴忘了形……”林轩满脸惶恐的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连连道歉。
顾巧灵丝毫没有理会,将趴在地上磕头道歉的林轩一脚踹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轻蔑的扫了他一眼,“啧,回来再跟你算账!”
尽管被粗暴的踹开,但林轩完全不敢停下动作,马上又重新跪伏在顾巧灵脚边,连连磕头请罪。
“哼。”顾巧灵一脚把林轩的脑袋重重踩在地上,“不想死的话就把我鞋柜里的鞋子都打理好,我回来要是发现哪双不干净......"
她的声音越发冰冷。
“是,主人!我保证完成任务!”林轩卑微的颤音从顾巧灵鞋底下泄出来。
“哼,贱骨头。”顾巧灵轻蔑地收回目光,把脚从林轩头上挪开,踩着他的身子跨到了门口。
抬头看向一直站在门口没有说话的我,顾巧灵原本还有冰霜的表情瞬间便化开了,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对我挥了挥手,“老哥,那我先走啦,拜~”
门开了又关,带进一丝走廊的风,旋即重归死寂。
空旷的玄关只剩下我和林轩,他马上爬起身子,来到顾巧灵的鞋柜前,小心翼翼的捧起她随意撂在地上的一双小皮鞋,珍惜的犹如捧着一件易碎的玻璃。
他没有理会站在旁边的我,自顾自的伸出舌头开始给顾巧灵清理小皮鞋上的污渍和灰尘。
……
沉默,尴尬,同时又有一股淡淡的烦闷攥住我的心脏。
我不想再继续待在这里,侧身绕开跪在地上的林轩,逃跑似的离开了。
回房间前,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跪在玄关处的林轩,此时他正捧着顾巧灵的小皮鞋,极其专注地、近乎虔诚地舔舐着鞋尖。
侧脸线条在窗外透入的暮光里,竟流露出一种沉醉的安宁。
“被顾巧灵这样子对待,你真的觉得开心吗?顾巧灵以前可一直把你当做值得尊敬的哥哥看待啊!”
我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顾巧灵现在不在家,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自从林轩成为顾巧灵的奴隶后,我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找他说话了。
林轩的动作停了。
他缓缓转过头,顶灯惨白的光打在他光裸的头皮和脸上,没有阴影可以隐藏。
然后,他对我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纯粹到扎眼的幸福笑容。
“你不会懂的……”
话音落下,他立刻转回去,重新埋首于那双小皮鞋,动作甚至比之前更急促、更贪婪,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
我站在原地,哑口无言。
回到房间,无力的躺在床上,天花板在视线里模糊。我脑子里全是林轩最后那个幸福的笑容,以及那句话——你不会懂的。
“什么叫我不会懂……”我对着虚空喃喃,“这种事情,就这种事情……”
捏紧拳头,我的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
“所以你想体验一下当奴隶的感觉?”
听到我的话后,沙发上躺着的顾巧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刚刚才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一丝酒气。
“我天,哥,怎么你还在琢磨这件事啊。”
似乎是被我搞得有些烦了,顾巧灵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中有一丝愠怒。
“滚开!”
顾巧灵把跪在地上充当脚垫的林轩一脚踹开。
林轩被踹的栽在地上,可他连起身都不敢,就这样直接滚到了墙角,然后赶紧跪伏起来,朝着顾巧灵的方向,驯服的将额头贴在地上。
“哼。”顾巧灵冷哼一声,双手抱臂,翘起二郎腿,转头看向我,眼神中带着挑衅,“行啊,不是想当奴隶嘛,那你替小轩去地上跪着呗。”
我没有迟疑,起身,走到她面前的地毯边缘,屈膝跪下。
膝盖触及柔软的地毯纤维,粗粝的触感从皮肤处传来。
原来这就是跪在地上的感觉吗?
我的内心毫无波动。
“哟,真跪下啦。”顾巧灵看着跪在地上的我,一双秀眉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
她微微俯下身来,琥珀色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我跪着的轮廓。
“呵~老哥,你……想体验什么?”顾巧灵单手托着下巴撑在膝盖上,脸上露出一抹轻佻的神情,“像小轩那样吗?”
“随你。”我望着她,声音十分平淡。
“呵,随我是吧?”她轻笑,翘着二郎腿,脚尖勾着鞋子在空中轻点,“老哥,你确定你受得住?”
“要来就快……”
“啪!”
清脆的掌捆声炸响在客厅,截断了我的话。
脸颊先是麻木,随即火辣辣的刺痛便如浪潮般涌上,迅速蔓延至半个脑袋,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僵着脖子,维持偏头的姿势。
我……被打脸了?
指尖呆滞地触上迅速肿烫起来的脸颊。
唔……好痛,怎么会这么痛……
视线艰难地聚焦,我茫然无措的望着此刻的顾巧灵。
她还保持着扇完耳光后的姿势,手掌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张开。
顾巧灵那张无比熟悉的可爱脸蛋,此时却笼罩着一层全然陌生的寒冰。她俯视着我,眼神中没有任何温度,琥珀色的虹膜在灯下呈现出某种冷硬的质感。
冰冷、审视,带着十足的威压,仿佛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不,那居高临下的冷漠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件可鄙的垃圾。
“我允许你说话了吗?”冰冷的语调从顾巧灵嘴里吐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感到喉头一阵发紧。
一种我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从胸腔底部升起来,像有一条冰冷的蛇缠住了我的胸口,让我感到窒息,甚至是……恐惧?
“我、允、许、你、说、话、了、吗?”
一字一顿,顾巧灵的表情阴沉的可怕,仿佛即将爆发的风暴。
我不知所措,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尝试辩解:“我……”
“啪!”
没有警告,没有预兆。第二记耳光挟着风声抽来,比第一下更重、更狠。我被打得身形一晃,眼前金星乱冒。
“你再说一句话试试?”顾巧灵淡漠的声音响起,她轻轻摩挲着手掌,目光却无比平静的看着我。
恐惧像只冰冷的手,蓦然攥住我的心脏。
某种上位者的压迫感从顾巧灵身上散发出来,我竟有些不敢与她对视。
“哼,想当奴隶,就得听话,知道了吗?”顾巧灵的手掌不轻不重的拍打着我的脑袋,就像是在训狗一样。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此时我已经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中。
这就是当奴隶吗?
好痛,好可怕,好痛,好可怕……
我要结束体验吗?
我现在就站起来告诉顾巧灵到此为止?
顾巧灵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我跟前,伸手,食指抵住我的下巴,轻轻往上抬,“看着我。”
我被迫抬起眼睛。
她的脸在昏光里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清亮异常。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的脸,看了几秒,然后说:“还要继续吗?”
我跪在地上仰望着她那高高在上的身影,却觉得喉咙发紧,像被什么堵住一样。
“呵,行。”顾巧灵把我的下巴往上提了提,单手叉腰,双腿岔开,目光斜视着我,“学狗叫。”
三个字,很轻,很平淡。
我愣住了。
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顾巧灵也不催,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我,手指掐着我的下巴,让我无法低头逃避她的目光。
“……汪。”
我的声音勉强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顾巧灵眉梢动了动。她收回手,抱臂后退半步,上下打量我。
“没吃饭?”她歪头看向不远处的林轩,“小轩,示范一下。”
林轩立刻伏低身体,喉咙里滚出一连串清晰又驯服的叫声:“汪汪!汪汪汪!”
欢快,顺从,毫不迟疑。
顾巧灵冲我抬抬下巴,平静道:“像这样。”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羞辱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烧得耳根发烫。
我到底在做什么呀?
跪在自己妹妹面前学狗叫?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诞感涌上心头。
“怎么,叫不出来吗?”顾巧灵的脸上浮现一抹冷笑,她俯下身来,近到能让我看清她睫毛的弧度,“羞耻心这么重还想当奴隶?”
“我……”
“呵,行吧,体验就到这。”顾巧灵主动结束了这次体验,她松开我的下巴,熟悉的笑容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
突然的变化让我有些茫然,直到我重新对上顾巧灵那双含笑的眸子,这才意识到奴隶游戏真的已经结束了。
我忽然有种不真实感,此时对着我傻乐的顾巧灵和刚才那个残暴的支配者,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
一直以来我都是作为旁观者观看林轩在顾巧灵的支配下瑟瑟发抖,可当我直面顾巧灵的支配后,才发现这两者之间的感受完全不一样。
顾巧灵那居高临下的身姿,轻蔑而冰冷的眼神,残忍又无情的支配,那股强烈的压迫感,真实的恐惧与战栗,这都是今天之前我完全不曾体验过的东西。
顾巧灵低头看着还有些茫然的我,眨了眨眼,笑呵呵的调侃道,“老哥,作为奴隶的表现来说,你完全不合格呀~”
“所以我不适合当奴隶?”我下意识的问道。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顾巧灵没有立刻回答,她歪着头打量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是要把我里里外外看个通透。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林轩在墙角处压抑的呼吸声。
“不适合?”顾巧灵慢慢咀嚼着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哥,你说这话的语气,可不像是‘不适合’的人在问呢。”
她重新坐回沙发,双腿交叠,脚踝轻轻晃荡,鞋尖几乎擦着我的膝盖。
“真正不适合的人,在挨了第一巴掌的时候就已经站起来了。”她说着,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发梢,“而你,挨了两下,还跪在这儿,问我你适不适合。”
我感到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我没有——”
“没有什么是没有?”顾巧灵打断我,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像羽毛拂过耳畔,“哥,你的内心究竟在渴求什么呢?”
“我……”
“呵,其实我有一个方法可以马上知道老哥你的真实想法呢~”
“是什么?”我下意识问道。
“呵~”顾巧灵忽然靠近了我,双手自然的搭在我的肩膀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哥,有时候人类的身体要比内心更加诚实呢~”
我分明看见顾巧灵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坏笑,还没反应过来,裆部就突然传来一阵异常的触感!
“唔!”
我浑身一颤,几乎是下意识夹紧了双腿,同时将顾巧灵猛地推开了。
“噗哈哈哈~”顾巧灵跌坐在沙发上,却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猜的没错,老哥,你下面有反应了~”
我整张脸一阵羞红。
就在刚刚,顾巧灵竟然把脚伸到了我的裆部,柔软的足尖只在我的裆部轻轻一撩,马上就探明白了我的虚实。
“你!”我有些羞恼的指着顾巧灵。
“哈哈哈哈~”顾巧灵继续大笑着,完全没有理会我的窘迫与羞愤。
笑声还在客厅里回荡,我却像被钉在了地上,裆部那股异样的热度正在迅速蔓延成一种更深的羞耻。
“呵~真没想到呀,原本只是随便试试,没想到老哥你还真有这种倾向啊~”顾巧灵坐在沙发上歪着头打量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闪着亮光,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
“该怎么说呢,不愧是小轩的朋友吗~”顾巧灵的眼睛微微眯起,看向我的眼神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
我被她看的心里发毛,忍不住发问,“什么意思?”
“呵~老哥,你知道吗?”顾巧灵却故意拖长了音,微微翘起的足尖勾着鞋子轻轻摇晃着。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被她这副戏谑的态度搞得有些烦闷。
顾巧灵明显看出来了我的不耐烦,可她却依旧不紧不慢的说着,只是嘴角的笑意更盛了。
“呵呵~小轩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用的也是和你同样的理由呢,说是什么想体验一下做奴隶的感受~”
体验?”我艰难地重复这个词,声音有些发涩。
“对啊,体验。”顾巧灵把玩着自己的发梢,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晚吃什么,“小轩当时也是这么说的,说什么‘想试试看’、‘就体验一下’,结果呢?”
她瞥了一眼墙角跪伏着的林轩,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结果体验着体验着,就彻底离不开了呢~”
我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林轩当初……也是从“体验”开始的?
“哥,你知道小轩第一次挨耳光的时候是什么反应吗?”顾巧灵忽然凑近了些,琥珀色的眸子里映出我略显苍白的脸,“他哭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味那个场景。
“哭得可凶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可怜兮兮的,呵呵呵~”顾巧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愉悦,“我从未想过会在小轩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看到这种脆弱的表情诶~”
“呵呵~太有意思了~”
她笑起来,笑声轻快得像在讲一个有趣的笑话。
可我笑不出来。
林轩哭了?
那个从小到大永远冷静、永远从容、永远能把一切掌控在股掌之间的林轩,竟然跪在顾巧灵面前哭了?
我下意识地朝墙角看去。林轩依然保持着跪伏的姿势,额头贴着地板,光裸的头皮在灯下泛着青白的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微微颤抖的肩膀。
“所以呢?”我的声音有些发涩,“你是想说,我也会变成他那样?”
“我可没这么说哦。”顾巧灵耸耸肩,脚尖在空中画了个圈,“我只是觉得挺巧的,毕竟你们哥俩连开场白都差不多嘛~哈哈哈~”
她说着,忽然从沙发上下来,蹲在我面前,和我平视。
距离很近。
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残留的酒气,混着某种甜腻的沐浴露香味。
她的手朝我伸了过来,离我的脸越来越近……
脑海中突然浮现顾巧灵掌掴我的画面,那冰冷又无情的眼神,居高临下的轻蔑姿态。
我的心跳一点一点加快。
最终,她的手落在了我的领口,轻轻帮我整理了一下衣领。
“呵~老哥,明天还要上班对吧,别把衬衣搞皱了。”顾巧灵看着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就像平日里无数次的正常相处那样。
“……”
不知为何,我竟感到有些失落?
我很没用的逃了。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在颤抖。
为什么我要逃?
后背抵着门板,我慢慢滑坐到地上。
裆部那股躁动已经消退了,但那种异样的、让人羞耻的悸动却像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痕迹,清晰得让人无处可逃。
该死。
我把脸埋进膝盖,耳朵烧得发烫。
这不对,这完全不对。顾巧灵是我妹妹,从小跟在我屁股后面喊哥哥的小丫头,我怎么可能对她……
闭上眼睛,我的思绪乱成一团。脑海中却不自觉浮现出她扇我耳光时的身影。
那居高临下的姿态,冰冷的表情,小巧的巴掌冷漠又无情的扇在我的脸上,琥珀色的眸子盯着我,眼底满是轻蔑之色。
我又想起她那带着一丝玩味的目光,手指掐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与她对视。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不……
我用力摇了摇脑袋,赶紧把脑海中顾巧灵的身影驱赶出去。
久违的,我失眠了。
第二天,当我捂着还有些发晕的脑袋推开房门时,顾巧灵已经早早的醒来了,她穿着一套舒适的休闲服,搂着一个绿色的章鱼抱枕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在和谁发着消息。
林轩则小心翼翼的跪在她身旁,手里端着一盘水果,随时等待顾巧灵取用。
听到我的动静,顾巧灵抬起脸来看向了我。
“早啊,老哥~”
语气轻快,眼角含笑,就如平常那般。
我愣了一下,随即便有些尴尬的回应,“额……早,早啊……”
我飞快移开了视线,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目光。
昨晚发生了那种事情,我现在都不知道该面对她。
“那,那个……我先去上班了。”
没等她回应,我便逃跑似的离开家,甚至连早餐都没吃。
……
公司里,我对着电脑敲字,想用忙碌来让自己暂时不去想那些让人心乱的事情。
隔壁工位的苏沐晴却突然滑着椅子凑了过来,她嘴里咬着奶茶吸管,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诶,老顾,跟你说个趣事。”
眼睛盯着屏幕,我的手没有停下,只从鼻腔里“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我知道苏沐晴的性格,作为一个社交恐怖分子,她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把对话无止境的说下去,我只要负责听就行了。
果然,几乎是我刚“嗯”出声,苏沐晴同时就开口了。
“你知道吗,我弟,昨天突然一脸严肃跟我说,他想当奴隶!”
我心中一颤,手指瞬间敲错了几个字。
意识到自己失态后,我强装镇定,把错误字符删掉,重新开始打字。
可此时我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工作上了。
苏沐晴她为什么突然跟我聊这个?是顾巧灵?顾巧灵把昨天晚上的事告诉苏沐晴了?
因为苏沐晴和我走得比较近,平时也经常约出去玩,为了联系方便,所以顾巧灵那是有苏沐晴的联系方式的。
大大咧咧的苏沐晴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异常,继续说着,“结果我直接扇了他一耳光,他懵了,然后差点跳起来跟我干架!哈哈哈哈!”
她噗嗤笑出声来,脸上满是揶揄。
“所以说啊,真货假货,一试就现原形,我弟那纯属是中二病犯了,把当奴隶视作什么时尚小单品呢。"
苏沐晴一边咬着嘴里的吸管,一边笑呵呵的晃着椅子,话还滔滔不绝。
还好,并不是关于我的话题。
我微微松了口气,但心情却更加复杂了。
原来正常人被突然扇耳光会是这种反应吗?我却……
话匣子被打开的苏沐晴还在继续。
“真正骨子里渴求这个的,挨打了只会兴奋发抖,跪着求你多赏几下。我以前大学时就遇见过一个,看着挺凶,有天惹毛我了,直接一耳光抽过去,结果没想到他还赖上我了,说是要当我的奴隶。”
我微微一愣,没想到苏沐晴过去还有这种经历。
“呵,那我肯定不答应啊,我可不喜欢他那一款的,就算当奴隶我都嫌弃。”苏沐晴得意的哼了哼声,明摆着是在我面前炫耀自己的光辉岁月。
“厉害。”我适时的开口捧哏,不让苏沐晴的炫耀掉地上。
“嘿嘿嘿。”听到我的回应,苏沐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但她却故意凑过来用手肘顶了顶我的腰,装作不满道,“敷衍我是吧,不相信本姑娘有这种魅力是吧?”
“没没没,我怎么敢质疑大人您的魅力。”我故意带上敬语回应道。
我知道她在开玩笑,都几年的同事了,早就清楚她的性格了。
“哼,我不开心了,嘿嘿嘿,等下班请我吃一顿呗~”话还没说完,她自己装出来的不满就已经先憋不住,变成乐哈哈的怪笑了。
“好好好,原来在这等着我是吧。”我不由的白了她一眼。
“怎么说,还是继续那家拉面店?”苏沐晴已经默认我会同意了,乐呵呵的开始问起下班后的安排了。
我本来是想拒绝的,但突然想起家中的顾巧灵,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我的神色顿时有些复杂。
犹豫片刻,我便答应了苏沐晴,“行,都听你的吧。”
“诶嘿,那就说好了!”苏沐晴对我嘿嘿一笑,便缩回自己工位干活去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下班点,在苏沐晴的连声催促下,我淡定敲完最后一行字,然后就被早已等待的不耐烦的苏沐晴直接拖下工位了。
这家伙差点给我连人带椅一块拖进电梯里,她是真敢闹啊。
什么是社交恐怖分子?这就是!
苏沐晴闹腾起来是完全不在意别人眼光的,我和她平时出去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察觉到她兴致即将高昂时赶紧撒腿远离,我可还是要几分薄面的,丢不起这个人。
下了公司大楼,我和她常去的那家拉面馆是在附近的一家商城里。
“诶,等等。”
刚到商场门口,苏沐晴便突然叫住了我。
我疑惑朝她看去,却见她踩着一双棕色的中跟小皮靴,兴冲冲跑到商场大门右边,靠墙的位置,有一排从地上凸出来的方型金属盒,金属盒朝外的一侧有一条小开口,似乎是为了收纳什么东西进去。
苏沐晴把脚踩在金属盒上,用鞋跟随意的敲了敲盒顶。
马上,金属盒的开口处便探出来一张神色焦急的男人的脸!
没错,那金属盒里装着的是人,他们的身体深埋地底下,只容许脑袋从金属盒的开口处探出来一部分。
这些人是社会的弃子,他们自愿放弃人类的身份成为奴隶,却又无法找到愿意收养自己的主人,只能作为最低贱的公共奴隶,被安置在这里供人随意使用。
低头俯视着金属盒中男人那焦急和火热的眼神,苏沐晴神色自然,脚上的棕色小皮靴直接碾在男人的脸上。
“舔干净。”
简单的指令,但金属盒中的男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张开嘴,像条狗一样伸长舌头,疯狂舔舐着苏沐晴脚上的棕色小皮靴。
鞋帮,鞋面,鞋尖,甚至是鞋底!
苏沐晴靴子上的每一处地方都被金属盒中的男人认真仔细的舔舐着,就像一个活体鞋刷。
男人的表情幸福又狂热,眼中只有面前这只精致的靴子。
而苏沐晴只是随意的站在原地,偶尔动动脚,把靴子踩进男人的嘴里,让自己的靴子得到充分的清理。
我远远看着这一幕,神色有些复杂。
往日我其实并不会在意这种景象,但经过昨晚发生的事后,一切都变了味。
那些金属盒里的脸,那些狂热又卑微的眼神,那些不知疲倦地舔舐鞋底的舌头……我曾经只觉得荒谬,现在却多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心脏。
“诶,发什么呆呢?”苏沐晴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她已经清理完了靴子,正站在原地朝我挥手。
金属盒里的男人还伸着舌头,尽管舌面和脸上已经沾满脏兮兮的鞋印,但他的脸上却依旧挂着意犹未尽的表情,仰望着苏沐晴的身影,眼中满是崇拜与驯服。
“呸。”
苏沐晴低头,口水吐在男人的脸上,靴跟重重踩了上去,不轻不重的随意碾了碾。
“赏你的。”
苏沐晴淡淡开口,语气中没有轻蔑没有不屑,却带着一种更加强烈羞辱感的漠视。
我明显看到男人的表情瞬间变得狂热,像是发情的野兽一样,伸着舌头来回在嘴唇周围疯狂舔舐,要把碾在脸上的口水都吃进嘴里。
苏沐晴毫不在意脚下的男人仅仅只是因为自己的口水就发情了,她转头看向我,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老顾,走吧。”
“来了。”我忍住不去看男人的反应,加快脚步走过去。
“你干什么呢,一脸凝重的。”苏沐晴歪头打量我,有些好奇。
“没什么。”我强装镇定,和她并肩走进商场。
拉面店里热气蒸腾,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苏沐晴点完单就开始刷手机,时不时发出几声怪笑,显然是在看什么沙雕视频。
我坐在对面,目光落在窗外的街景上。
商场外的广场上,偶尔能看到牵着奴隶逛街的人。那些奴隶脖子上套着项圈,四肢着地,像狗一样被主人牵着走。路人对此视若无睹,偶尔有人低头瞥一眼,眼神里也没有太多情绪,就像在看一件普通的摆设。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
尊重每个人的选择,包括选择不做人。
“喂喂喂,”苏沐晴突然放下手机,探过身子凑近我,眼里闪着光,“你今天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
“有吗?”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有!太有了!”苏沐晴斩钉截铁地说,“平常你虽然话不多,但至少会配合我演一下,今天你全程都在走神,该不会是——”
她停顿了一下,眯起眼睛,压低声音。
“恋爱了?”
“噗——”我差点把水喷出来,“你在想什么呢。”
“那就是失恋了!”苏沐晴一拍桌子,语气笃定得像在宣布什么重大发现。
“都没有。”我无奈地擦了擦嘴,“你能不能别瞎猜了。”
“那你到底怎么了嘛。”苏沐晴嘟着嘴,用筷子戳着刚端上来的拉面碗里的溏心蛋,“咱俩都几年的交情了,你这状态明显不对劲。”
我沉默了一会儿,搅动着碗里的面条,热气模糊了视线。
“苏沐晴。”
“嗯?”
“你之前说……大学时遇到过想当你奴隶的人。”
苏沐晴的筷子顿了一下,抬头看我,眼睛里的八卦之光更盛了。
“怎么,你对这个感兴趣?”
“就是好奇。”我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你当时是怎么处理的?”
“处理?”苏沐晴歪头想了想,然后把戳碎的溏心蛋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就……拒绝了呗。”
“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苏沐晴吞下嘴里的东西,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我又不喜欢他,就算他跪下来求我,我也不可能答应啊。”
“嘿嘿,后来听说他没有找到一个愿意收留他的主人,最后被强制安排去当公共奴隶咯,现在肯定在哪个不知道的地方当鞋刷子吧,就像刚刚门口那个奴隶一样~”
苏沐晴语气轻快地说着,又低头吸了一口面汤,发出满足的“吸溜”声。
我握着筷子的手却僵在半空。
公共奴隶。
那个金属盒里探出的脸,那张狂热又卑微的面容,那双贪婪地舔舐鞋底的舌头……原来他也曾经是一个普通人,也许有过正常的工作,正常的朋友,正常的生活。
然后他选择了跪下。
没人愿意收留他,所以他被塞进了那个金属盒子,日复一日地探出脑袋,等待某个路人把脚踩在他脸上,赏他一口唾沫,施舍他一个眼神。
这就是那些“不适合”的人的结局。
“诶,你面都坨了。”苏沐晴的声音把我拉回来,她伸筷子敲了敲我的碗边,“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难道你……”
“我没有!”我飞快打断她。
“什么没有?我都没问你就没有了?”苏沐晴一脸古怪的盯着我,“老顾,你今天真的有点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