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口食
电影结束之后,魏雨柔靠在沙发上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直到片尾曲的最后一个音符在电视音响中消散,她才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将胸腔里积压的情绪全部吐了出去。
“几点了?”她问。
秦明看了一眼手机:“快十二点半了。”
魏雨柔沉默了片刻,然后坐直了身体,将散落在脸颊旁的发丝别到耳后:“我饿了。去做饭吧。”
秦明立刻从沙发上起身:“姐姐想吃什么?”
“随便,你看着做吧。冰箱里应该有菜。”她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对吃什么并不太在意,但她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做得好吃有奖励,做得不好吃——也有惩罚。”
她说“惩罚”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秦明的心跳漏跳了一拍,低下头应了一声:“是。我一定好好做。”
他快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检查了一下里面的食材——有鸡胸肉、西兰花、胡萝卜、鸡蛋、一小把青菜,还有昨晚剩下的一点排骨汤。他思考了一下,决定做三道菜:西兰花炒鸡胸肉、蒜蓉青菜、胡萝卜炒蛋,再热一下排骨汤。菜式简单,但都是魏雨柔平时比较爱吃的。
他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备料。他的刀工不算特别好,但胜在认真仔细——每一片胡萝卜都切成了厚薄均匀的薄片,每一朵西兰花都掰成了大小相近的小朵,鸡胸肉切成薄片之后用料酒和生抽抓匀腌制。他在厨房里忙碌了大约四十分钟,将三道菜和一锅热好的排骨汤端上了餐桌。
魏雨柔已经洗好了手,在餐桌前坐了下来。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摆好的饭菜——色泽搭配得不错,西兰花的翠绿和胡萝卜的橙红交相辉映,蒜蓉青菜冒着热气,排骨汤的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金黄油花。她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胡萝卜炒蛋送入口中,慢慢地嚼了嚼。
秦明跪在餐桌旁她的脚边,紧张地看着她咀嚼时的表情,心悬在半空中。
魏雨柔咽下那口胡萝卜炒蛋之后,没有说话,又夹起一块西兰花炒鸡胸肉送入口中,嚼了嚼,咽下。然后她放下筷子,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她脚边的秦明,淡淡地开口说了一句:“不错。比我想象中好吃。”
秦明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回了原处,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了一丝弧度:“姐姐喜欢就好。”
魏雨柔没有再多说什么,又夹起一筷子菜送入口中。她嚼了几口之后,忽然停顿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用手接在嘴边,将口中嚼碎的食物吐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秦明愣住了。
魏雨柔摊开手掌,掌心上是她刚刚嚼碎的那口饭菜——混合着西兰花、鸡胸肉和米饭,已经被她嚼成了细腻的糊状。她将手掌伸到秦明面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张嘴。”
秦明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看着她掌心里那团被她嚼碎的食物,看着她还沾着一点油光的手指,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他明白过来了。这就是她刚才说的“奖励”。不是别的什么,就是这个——她吃一口,嚼碎了,吐给他吃。
他没有犹豫。他低下头,伸出舌尖,将她掌心里那团嚼碎的食物卷进了自己口中。食物的味道在她的唾液混合之下变得比原来更加复杂——西兰花的清苦被她的唾液稀释了一些,鸡胸肉的咸香中多了一丝来自她口腔的、难以形容的微甜。他含住那口食物,慢慢地嚼了两下,然后咽了下去,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好吃吗?”魏雨柔问,语气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淡淡的戏谑。
“好吃。”秦明的声音沙哑,“姐姐嚼过的……比原来的更好吃。”
魏雨柔没有回应他的恭维。她又夹起一筷子菜送入口中,嚼了几口之后,再次吐在了掌心里,递到他面前。秦明再次低下头,将那口嚼碎的食物从她掌心里卷走,咽下。如此反复了几次之后,魏雨柔似乎觉得每次都要吐在掌心里再递给他有些麻烦,于是改变了方式——她直接将口中嚼碎的食物用筷子从嘴里拨出来,拨到了他面前的饭桌上,然后用筷尖指了指那一小堆食物:“舔。”
秦明低下头,将脸凑到桌沿,伸出舌尖,将她拨在桌面上的那口嚼碎的食物一点一点地舔进嘴里。桌面的触感坚硬而冰凉,混合着他的舌尖和她食物的温度,他的舌尖在桌面上来回扫动了几次,直到桌面上再也看不到任何食物的残渣,他才直起身,将口中那团食物咽了下去。
魏雨柔看着他舔桌面时那副专注而虔诚的模样,目光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她又夹起一口饭送入口中,这一次她没有用筷子拨出来,而是直接低下头,将嘴对准了秦明微微张开的唇——将口中那口嚼碎的米饭和菜直接渡进了他的嘴里。
秦明的唇被她温热的唇瓣贴住的那一瞬间,他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那是她第一次主动用嘴喂他——不是吐在手里,不是拨在桌上,而是直接唇对唇地渡给他。他能感觉到她嘴唇的柔软和温度,能感觉到她将食物推进他口中时她呼吸的节奏,能感觉到她的唇在他唇上停留的那一秒钟里,她微微抿了一下嘴唇。
然后她直起身,重新坐好,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水,表情平静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秦明含着她渡过来的那口食物,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他舍不得咽下去,让那口混合着她唾液和体温的米饭在他的舌尖上停留了很久,才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咽了下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魏雨柔用这种方式喂他吃完了大半顿饭。她的节奏很随意——有时候自己吃几口正常的,然后嚼一口吐给他;有时候嚼碎之后用筷子拨到桌上让他舔;有时候直接低下头渡进他嘴里。她似乎很享受这种“同时喂饱两个人”的方式——自己吃一口,分他一口,两个人用同一双筷子、同一个碗、她口腔里的同一个温度,完成了这一顿午餐。
在接近尾声的时候,魏雨柔夹起了最后一片胡萝卜,送入口中嚼碎,然后低下头,用嘴唇将那片嚼碎的胡萝卜渡进了秦明的口中。他的舌尖在她嘴唇离开的那一瞬间,不受控制地轻轻碰了一下她的下唇——一个非常轻的、几乎感觉不到的触碰,像是不小心碰到的一样。
魏雨柔直起身的动作停顿了极短的一瞬,然后她直起身,看了他一眼。
秦明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好吃吗?”她没有接他的话,只是问了这三个字,语气平淡。
秦明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她的眼睛里没有生气,没有不悦,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般的注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诚实地回答:“好吃。”
“那就行了。”魏雨柔收回目光,拿起自己的水杯,将最后一口水喝完,“吃饱了。收一下桌子吧。”
秦明将她面前的空碗和用过的筷子收进厨房,将她拨到桌上的食物残渣清理干净,又将锅碗瓢盆全部洗好擦干放回原位。
他回到客厅的时候,魏雨柔已经靠在了沙发上,闭着眼睛,像是有些困倦了。秦明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边,在他原本的位置上跪了下来,安静地守在一旁。
他的舌尖上还残留着她最后一渡时那片胡萝卜的甜味——以及她的唇贴在他唇上时的温度。
第九十章 筹备
午饭过后,魏雨柔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了大约二十分钟。秦明跪在一旁安静地守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和放松的眉眼,心里涌起一种安宁的满足感——她就在他身边,刚吃过他做的饭,刚用她自己的方式喂饱了他,现在正在他身边安心地小憩。这个画面让他觉得,之前所有的等待和忍耐都是值得的。
二十分钟后,魏雨柔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眨了眨眼,像是从一场很浅的午睡中慢慢恢复意识,然后坐直了身体,用手背轻轻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一些。
“走吧。”她说,“去买东西。趁瑶瑶还没放学,我们先去把该买的买了,回来再接她。”
秦明立刻起身:“我去准备车。”
他将车从车库里开了出来,停在院门口,然后将后座的门打开,又将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过了一会儿,魏雨柔换好了一身外出的便装——一件米白色的棉麻衬衫和一条浅蓝色的长裤,脚下踩着一双平底凉鞋——走出了院门,手里还拎着一个帆布包。她上车之后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系好安全带,报了一个商场名字:“去万象汇吧,那里东西全,一次性买齐。”
秦明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两个人没有说话,但车内的气氛并不尴尬。车载音响播放着一个舒缓的钢琴曲,魏雨柔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手指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敲打着膝盖。
秦明专注地开着车,偶尔在红灯停车的时候侧过头看一眼她的侧脸。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的脸上,在她的睫毛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到了商场之后,魏雨柔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她在午睡前就已经列好了购物清单,此刻正一条一条地对照着看:“先去看泳衣和泳裤,然后去买防晒霜和瑶瑶的游泳圈,最后买点水果和零食,明天在海边吃。”
秦明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走进了商场。
商场的一楼是化妆品和珠宝区,二楼是女装,三楼是男装和运动户外。他们直接乘坐扶梯上了三楼,拐进了那家运动户外品牌店。
店内的灯光是明亮的冷白色,墙面上挂满了各种颜色款式的泳衣和泳裤,假人模特穿着比基尼和新款防晒衣站在橱窗里,摆出各种运动的姿态。
魏雨柔在女装泳衣区前停了下来,伸手拨动着一排挂着的泳衣。她的手指在一件黑色的分体式泳衣上停顿了一下——那是一件设计简约的黑色比基尼,剪裁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腰间两侧有两条细细的系带。她又看了看旁边那件深蓝色的连体泳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那件黑色的比基尼从衣架上取了下来,拿在手里看了看。
“你觉得哪件好看?”她忽然开口问道,语气随意。
秦明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她手里的黑色比基尼,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件深蓝色的连体泳衣。
他的目光在那件黑色比基尼上停留了片刻——他想象了一下她穿着那件泳衣站在海边阳光下的画面,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然后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客观:“姐姐皮肤白,穿黑色那件应该很好看。”
魏雨柔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看穿了他心思的意味,但她没有拆穿他。她将那件黑色比基尼挂在手臂上,又在旁边挑了一件白色的连体泳衣作为备用,然后转身走向童装泳衣区:“走吧,去给瑶瑶挑。”
瑶瑶的泳衣挑起来比魏雨柔自己的泳衣快得多——她一眼就看中了一件粉色的、裙摆边缘带着荷叶花边的小泳衣,上面印着几只白色的小海星。
她将那件泳衣取下来比了比大小,觉得应该合身,就直接放进了购物篮里。她又在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一个粉色的透明游泳圈——游泳圈的塑料膜上印着和泳衣同款的海星图案,一看就是配套设计的。
“瑶瑶肯定喜欢这个。”魏雨柔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她最近迷上海星了,上周画画课画了一只紫色的海星回来贴在了冰箱上,你没看到?”
秦明回想了一下,确实在冰箱门上看到过一幅画——一只紫色的、五角画得不太对称的海星,被磁铁吸在冰箱门正中央的位置。
他当时以为是瑶瑶在学校随手画的,没有太在意,没想到魏雨柔一直记得,还特意挑了海星图案的泳衣和游泳圈来搭配。
“姐姐记得真清楚。”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由衷的赞叹。
“自己的孩子,当然记得清楚。”魏雨柔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向男装区,“走吧,去给你挑泳裤。”
秦明没想到她还会给自己挑泳裤,愣了一下才跟上去。魏雨柔在男装泳裤区停了下来,目光在一排男士泳裤上快速扫过,然后她伸手取了一条黑色的、侧边带有一条白色条纹的平角泳裤,拿在手里看了看尺码标签,又抬头看了一眼秦明的腰身,像是在目测他的腰围。
“……应该合适。”她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然后将那条泳裤递给他,“去试试。”
秦明接过那条泳裤,指尖触碰到那柔软的面料时,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给他挑的,她亲手递到他手里的。
他拿着泳裤走进了试衣间,换好之后走出来让她看了一眼。黑色的平角泳裤刚刚好,腰围合适,长度也合适,剪裁合身但不紧绷。魏雨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就这条吧。不用换了,直接穿着走。”
秦明:“……直接穿着走?”
“买泳裤不就是要穿的?你换下来又要叠又要装,麻烦。直接穿着,回头把外裤装袋子里就行了。”
她说得理直气壮,秦明无法反驳,只好将自己的外裤脱了下来,叠好放进了她递过来的一个购物袋里。他穿着那条黑色的泳裤站在店里,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裤腿,总觉得路过的人都在看他。
魏雨柔倒是毫不在意,又拿了三双沙滩拖鞋放进购物篮里——两双粉色的小码给瑶瑶和她自己,一双黑色的尺码最大,是给他的。
“走吧,下一站,防晒霜。”她说完,拎着购物篮走向收银台。
结完账从运动户外店出来之后,他们又去了一楼的个人护理区买了一瓶SPF50+的防水防晒霜和一瓶晒后修复芦荟胶。瑶瑶的那瓶是儿童专用的物理防晒霜,魏雨柔特意在货架前对比了好几个品牌,最后选了一款成分最温和的。
“小孩子皮肤嫩,不能用大人的防晒霜。”她解释道,将儿童防晒霜放进了购物篮里,“以前有一次我偷懒给她用了我的防晒霜,结果她手臂上起了一片小红疹,痒了好几天,被我妈骂了一顿。”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和自嘲,秦明听着却觉得心里一软——她在说“被我妈骂了一顿”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短暂的、属于女儿的柔软。
采购完防晒用品之后,他们去了商场地下一层的超市,在水果区挑了一些适合带去海边吃的水果——西瓜切盒、葡萄、樱桃、芒果,还有两瓶矿泉水和一些瑶瑶爱吃的小零食。
购物车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秦明推着车跟在魏雨柔身后,看着她的购物篮里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瑶瑶的海星泳衣和他的黑色泳裤放在同一个袋子里,两条沙滩拖鞋的鞋底相互贴在一起,西瓜切盒和葡萄挤在购物车的角落里——这些琐碎的、日常的画面让他觉得异常地真实和温暖。
他们推着购物车走向收银台的时候,路过了一家宠物用品店。
橱窗里展示着各种宠物用品——猫爬架、狗窝、自动喂食器、牵引绳,还有一排挂在展示架上的宠物项圈。那些项圈的材质各不相同,有尼龙的、有皮革的、还有一种是哑光黑色的皮质项圈,内侧衬着一层柔软的绒布,项圈的正前方挂着一个哑光银色的小圆牌,上面可以刻宠物的名字。
秦明的脚步在路过那家店的橱窗时,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他的目光落在那条哑光黑色的皮质项圈上,停留了很久。他想象着那条项圈戴在自己脖子上的样子——皮质的触感贴合着喉结下方的皮肤,那个哑光银色的小圆牌贴在他锁骨的凹陷处,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想象着魏雨柔亲手将那条项圈扣在他脖子上的画面。她的手会贴着他的后颈,将扣眼对准,轻轻扣下。那个“咔嗒”声会在他耳边响起,像一个承诺,像一个烙印,像一个永不反悔的标记。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魏雨柔推着购物车已经走出了几步远,然后她发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到秦明站在那家宠物用品店的橱窗前,目光定定地看着橱窗里展示的那条黑色皮质项圈,像是一尊被钉在那里的雕像。
她没有叫他。
她推着购物车走了回去,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橱窗里那条他盯了许久的黑色皮质项圈。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侧过头看了一眼他侧脸的线条——他注视那条项圈的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深沉的渴望。那种目光不是看一件普通的商品,而是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瞻仰一件圣物。
魏雨柔在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没有问他“你想要吗”,也没有说“你在看什么”,她只是推开了那家宠物用品店的玻璃门,走了进去。秦明从自己的出神中惊醒过来,看到她已经走进了店里,愣了一下,赶紧跟着走了进去。
魏雨柔走到那个展示项圈的架子前,伸手取下了那条他注视了许久的黑色皮质项圈。她将项圈拿在手里,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内侧的绒布衬里,感受了一下触感,然后翻过来看了一眼价格标签。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也看不出她打算买来做什么用。
她拿着那条项圈走向收银台,对店员说了一句:“这个帮我包起来。”
“需要刻字吗?”店员问,“我们的铭牌可以免费刻字,中英文都可以。”
魏雨柔低头看了一眼项圈正前方那个哑光银色的小圆牌,沉默了两三秒钟。她的目光在那一瞬间似乎有些飘远,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然后她摇了摇头:“不用刻字。就这样。”
店员点了点头,将项圈装进了一个小巧的白色纸袋里,封好口,递给她。魏雨柔接过纸袋,没有多看一眼,直接放进了自己的帆布包里,然后转身走出了宠物用品店。
整个过程中,她没有和秦明说过一句关于这条项圈的话。
秦明跟在她身后走出宠物用品店,心跳快得像擂鼓一样。他看着她将那个白色纸袋随手放进帆布包里的动作,看着她若无其事地走向收银台的背影,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想谢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谢起。
她看到了他停留在那条项圈上的目光,她看懂了他目光里没有说出口的渴望,她没有问他的意见,没有征求他的同意,她直接走进去,买了下来。
用一句最简单的话来解释她的行为就是——她给他买了。
她认了。
秦明低下头,推着购物车跟在她身后,感觉自己眼眶有一点点发酸。他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将那点湿润逼了回去,抬起头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结完账走出超市之后,魏雨柔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走吧,去接瑶瑶放学。时间刚好。”
第九十一章 到达
魏雨柔系好安全带,瑶瑶坐在她的腿上,小脑袋靠在她胸前,手里还抱着那个粉色的游泳圈,塑料膜散发着一股崭新的味道。
车子驶出停车场没多久,瑶瑶就开始犯困了——她今天在学校里疯玩了一下午,精力早就耗光了,此刻被车内空调的凉风和座椅的轻微晃动一哄,眼皮越来越沉,不等开出三条街,她的小脑袋就彻底歪在了妈妈的怀里,发出了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魏雨柔低头看了一眼女儿熟睡的脸,伸手将滑到她额前的一缕碎发轻轻拨开。然后她自己也不太撑得住了——今天上午经历了被秦明舔醒、用口喂他吃饭、看了一部催泪的电影,午睡又只眯了二十分钟,整个人的精力也差不多到了极限。
她将头靠在车窗边的座椅靠枕上,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呼吸也变得平缓而均匀,揽着瑶瑶的手臂也放松了下来。
秦明从后视镜里看到后排那一大一小两个人都已经睡着了,心里涌起一种极其安宁的、充实的温暖。她们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在他车上睡着,不需要担心任何事情,不需要保持任何警惕,因为她们信任他——相信他会把她们安全地送到目的地,不会让她们受到任何伤害。
他将车内空调的温度稍稍调高了一度——怕她们睡着之后着凉——然后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方向盘的侧面轻轻摩挲了一下。
海边的别墅距离市区大约三百公里。正常开车需要将近四个小时,但如果用上练气六层的灵力来加速的话,可以将时间缩短到三个小时左右。
秦明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的灵力缓缓调动起来。丹田处一股温热的气息开始沿着经脉流动,像是沉睡的泉水被唤醒了一样,开始向四肢百骸蔓延。他将那股灵力引导到握方向盘的手臂上,又引导到踩油门的脚上——他的身体对灵力的运用早已驾轻就熟,灵力覆盖在骨骼表面,让他的反应速度、力量和耐力都得到了显著的提升。
车速平稳地提升了上去。窗外的景色开始加速向后流动——低矮的民居逐渐变成连绵的田野,田野又逐渐变成起伏的丘陵,高速公路在车轮下不断地向前延伸。他的车速比限速高了一些,但依然保持在安全可控的范围内,车辆的行驶平稳得连后排熟睡的母女都没有受到任何打扰。
三个小时的车程里,他在服务区停了一次——不是因为他需要休息,而是因为他怕她们睡太久会渴,趁着停车的间隙,他轻手轻脚地下车,去服务区的便利店买了两瓶常温的矿泉水和一盒瑶瑶可能会喜欢的草莓牛奶,放在了副驾驶的脚垫上。
上车之后他看到魏雨柔和瑶瑶依然睡得很沉,甚至没有因为他短暂的停车和开关车门的动作而醒来,他轻轻地笑了一下,重新发动了车子。
车子终于驶离了高速公路,拐入了一条通往海边的次级公路。路面变得窄了一些,两旁的树木也越来越茂密,空气里开始出现一丝若有若无的咸湿气息——那是海风带来的味道。
又行驶了大约十分钟之后,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片被茂密树丛掩映的区域,一道黑色的铁门横在入口处。
秦明从扶手箱里取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铁门缓缓地打开了。
这片区域是私有的。早在三天前,得知瑶瑶想去海边玩的那个晚上,秦明就在魏雨柔睡着之后连夜联系了一个朋友,以他的名义将这片海滩的一套别墅买了下来。那片海滩和周围数十亩的土地都是私人产权,没有允许,任何人都不可能进入这片区域。
这意味着——魏雨柔和瑶瑶可以在这里穿任何她们想穿的衣服,做任何她们想做的事情,不用担心被任何人看到。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她们在阳光下穿泳衣的样子。
车子沿着一条平整的石子路缓缓驶入,穿过树丛之后视野豁然开朗——一栋白色的、现代风格的别墅出现在眼前。别墅不大,两层,设计简洁而优雅,大面积的落地玻璃窗让整个建筑看起来通透而轻盈。
别墅前方是一片被精心打理过的草坪,草坪尽头是一道低矮的木栅栏,木栅栏外面就是沙滩和连绵的海岸线。此刻正值傍晚时分,夕阳将整片沙滩染成了温暖的橙金色,海浪一层一层地涌上沙滩又退去,发出绵长的、有节奏的声响。
别墅的侧面还有一个小型的露天温泉池,用深色的天然石材砌成,此刻正冒着袅袅的热气。温泉池的旁边是一个铺了木地板的露台,摆着几把躺椅和一把遮阳伞。更远处,靠近树丛的位置,还有一个露天的烧烤架和一个小型的篝火坑——前主人留下的设施相当齐全,几乎什么都不缺。
秦明将车停在别墅门前,熄了火。他先是轻手轻脚地下了车,打开后门看了一眼——魏雨柔和瑶瑶依然睡得很沉,瑶瑶的嘴角甚至流下了一小线口水,沾在了她妈妈衬衫的袖口上。秦明的嘴角翘了一下,没有叫醒她们。
他开始搬东西。
从后备箱里拎出今天在商场采购的所有购物袋:泳衣泳裤、沙滩拖鞋、防晒霜芦荟胶、游泳圈、水果切盒、零食和矿泉水——他分了好几趟才将所有东西全部搬进别墅里面。他将水果放进冰箱,将泳衣和防晒霜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将游泳圈靠在墙角,将沙滩拖鞋整齐地摆在进门处的鞋柜旁。
所有东西都安置好之后,他唯独没有拿那个装项圈的白色纸袋。
他犹豫了一下,将那个纸袋留在了车内副驾驶的储物箱里。
然后他回到车旁,打开后座的车门,在魏雨柔的脚边跪了下来。他没有立刻叫醒她,而是先低下头,伸出舌尖,在她露在凉鞋外面的脚背上轻轻地舔了一下。她的皮肤带着车内空调留下的微凉,以及长时间乘车之后的一层薄薄的、细密的汗意。
他的舌尖划过她的脚背时,感觉到了她在睡梦中微微动了一下脚趾,像是被什么柔软的触感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又舔了一下。这一次力道稍微重了一些,舌尖带着温度,在她脚背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湿润的痕迹。然后他轻声唤道:“姐姐,到了。”
魏雨柔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意识还带着几分朦胧,秦明跪在她脚边的身影映入眼帘,又听到了从别墅方向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她缓缓地眨了两下眼睛,彻底清醒了过来。
“……到了?”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到了。”秦明轻声说道,“姐姐可以下车了。瑶瑶还在睡,我来抱她进去。”
第九十二章 践舌
魏雨柔坐在副驾驶座上,没有立刻下车。她的目光落在秦明身上——他正跪在车门外的地上,刚刚用舌尖唤醒了她的意识,唇边还残留着一丝湿润的水光。
她低头看着自己穿着凉鞋的脚,又看了一眼跪在脚边的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有意思——她的男人跪在她脚下,刚刚用舌头将她的意识从睡梦中温柔地唤醒,此刻正仰着头等待着她的下一步指示。
她本来打算直接下车去看看别墅和海景的,但此刻她改了主意。
“不着急。”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意味,像是有的是时间,像是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车外傍晚的余晖透过车窗照进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她的脸半明半暗地融在那片光线里。
魏雨柔轻轻抬起右脚,将穿着凉鞋的脚尖伸到了他面前。她的凉鞋是之前买的——棕色的平底凉鞋,皮质柔软,鞋面上有几条交叉的细带,露出她白皙的脚背和她修剪得圆润干净的脚趾。
她没有把脚伸到他的嘴边,而是悬停在了他面前几寸的位置,像是在等他自己主动凑上来。
秦明没有让她等。他微微向前倾身,张开嘴,伸出舌尖,轻轻地碰触到了她凉鞋鞋尖的边缘。那是她大脚趾所在的位置——隔着凉鞋的皮质鞋面,他的舌尖碰触到了那一处微微凸起的形状。
他的舌尖沿着鞋尖的轮廓缓慢地滑动着,从大脚趾的位置滑向第二根脚趾的位置,然后又滑回来,用舌尖描摹着她脚趾在凉鞋内部的形状。
魏雨柔低头看着他的动作,没有说话。他的舌头隔着一层薄薄的皮料在她脚趾表面游走的触感——那个角度和力道带着一种卑微的、虔诚的渴望。
她用脚趾在凉鞋内部微微用力,向下压了一下,让她的脚趾更紧地贴住鞋面,让他能更清晰地感觉到她脚趾的轮廓。
秦明感觉到了她的回应。她的脚趾隔着鞋面下压的那一瞬间,他的舌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层皮料下方传来的压力,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更加卖力地用舌尖在她的鞋尖上游走。
魏雨柔看了一会儿,觉得只是隔着鞋面触碰有些不够尽兴。她收回脚,弯下腰,伸手将右脚上的凉鞋脱了下来,放在了一边。
然后她重新将赤裸的脚伸到了他面前——她的脚趾微微张开又合拢,像是在呼吸一样,脚背上还残留着他刚才隔着鞋面留下的唾液湿润过的痕迹。
她将赤裸的脚尖凑到他唇边,但没有让他舔。她用大脚趾轻轻压住他的下唇,往下一拉,让他的嘴被迫张得更开一些,然后她的脚趾探入他口中,碰触到了他的舌尖。
“你的舌头比我的脚趾软。”她淡淡地评价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像是在比较两种布料质地般的客观和冷静。她用脚趾在他的舌尖上轻轻按了按,感受了一下那团柔软湿润的肌肉在她脚趾下的触感和弹性,然后收回了脚。
她又穿上了那只凉鞋。
秦明看着她重新穿好凉鞋的动作,不明白她要做什么。穿好凉鞋之后,她将穿着凉鞋的脚再次伸到他面前,然后开口了:“把舌头伸出来。伸长一点。”
秦明毫不犹豫地将舌头伸了出来。他将舌尖尽可能地向前延伸,舌尖越过他的下唇,暴露在傍晚微凉的空气中。他的舌面上还残留着她脚趾的温度和她皮肤上那一缕淡淡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地散发着。
魏雨柔低头看着他那条伸出来的舌头,然后又看了一眼自己穿着凉鞋的脚。她缓缓地抬起脚,将她的脚趾对准了他伸出的舌尖——然后她将大脚趾的趾尖轻轻地搁在了他的舌尖上方,而凉鞋坚硬的鞋尖则托在了他的舌尖下方。
他的舌头被夹在了中间——上面是她温热柔软的脚趾,下面是她凉鞋坚硬冰凉的皮质鞋尖。
秦明在被夹住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的身体都绷紧了。他的舌尖能同时感受到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上方是她大脚趾趾腹的柔软和温度,带着她皮肤特有的细腻触感和微微的湿润;下方是凉鞋鞋尖的坚硬和冰凉,皮质的表面光滑而凉爽,带着新鞋特有的皮革气息。他的舌头被夹在这两种触感中间,像是被一块柔软的棉花糖和一块坚硬的石头同时挤压着。
魏雨柔低头看着他的舌头被自己踩在鞋尖和脚趾之间的样子。他的舌尖是粉红色的,此刻正在微微颤抖着,暴露在她脚下的空气中,毫无防备。
她开始动了。
她穿着凉鞋的脚趾压着他的舌尖,缓慢地向下碾去——将他的舌尖压在凉鞋坚硬的鞋尖上,然后用脚趾在上面反复地碾压着。
她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但每一圈碾压都用上了足够的力道。他的舌尖被她碾压得在鞋面上来回滚动,舌面上的味蕾被凉鞋鞋尖的硬质表面反复刮擦,混合着一种既像按摩又像折磨的复杂感受。
秦明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含糊不清的声音——他想要说些什么,但舌头被她踩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含混的喉音。那不是痛苦的呻吟,是一种混杂了太多情绪的、难以名状的喘息。
魏雨柔听到那声喉音,低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是湿润的,眼眶微微泛红,但那里面没有任何抗拒或求饶的意味——只有一种深沉而复杂的顺从和迷恋。
她收回了目光,继续用脚趾碾压着他的舌尖,像是在用脚趾揉捏一块需要被彻底揉软的小面团。
她用脚趾夹住他的舌尖,轻轻地向左拉了一下,然后又向右拉了一下,像是在测试他的舌头的弹性和延展性。
他的舌尖在她的脚趾间被拉长又弹回去。然后她又用脚趾将他的舌尖向下压,压到他的下唇上,让他的舌尖贴着他的下唇被碾平,舌面在凉鞋的鞋尖上被压成了一片扁平的、湿润的印记。
秦明全程没有收回舌头。
他就那样张着嘴,伸着舌头,任由她穿着凉鞋的脚在自己的舌面上反复蹂躏。他的呼吸又重又热,鼻腔里呼出的热气打在她穿着凉鞋的脚背上,留下了一道道转瞬即逝的温热痕迹。
魏雨柔玩弄了一会儿他的舌头之后,终于停了下来。她收回脚,放在地板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凉鞋鞋尖上沾着的那层湿润的唾液光泽——他的唾液在她的鞋尖上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的膜,在傍晚的余晖下反射着细碎的光芒。
她又抬起头看了一眼秦明——他的舌头还伸在外面,舌面因为被反复碾压而泛着比平时更深的红色。
她看着他那一副因为她停下来而显得有些失落的模样,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她用脚尖点了点他依然伸在外面的舌尖,像是按下一个开关一样,然后用一种平淡的、结束一场游戏般的语气说道:“行了,收回去吧。”
秦明缓缓地将舌头收了回去,舔了一下自己有些发干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什么。
魏雨柔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她伸手推开车门,踩到了地面上。
她站在别墅前的石子路上,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和远处海浪的声音,将她肩上的发丝吹得轻轻飘动。她望着面前那栋白色别墅和远处绵延的海岸线,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了点头:“这里不错。”
她转过身,看向还跪在车旁边的秦明,夕阳将她侧脸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还跪着干什么?把瑶瑶抱进来,让她看看海。”
第九十三章 项圈
瑶瑶还在后座熟睡,小脑袋歪在座椅靠背上,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粉色的游泳圈,嘴角挂着一丝干涸的口水痕迹。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车子已经停了,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海边,更不知道此刻车外正在发生着什么。
秦明跪在车旁的地上。他的目光没有看向熟睡的瑶瑶,也没有看向远处那一片被夕阳染成金色的海面,而是低垂着,落在他刚刚从车内副驾驶储物箱里取出的那个白色纸袋上。
纸袋很小巧,封口处贴着一枚圆形的透明胶贴,上面印着那家宠物用品店的标志。
他将白色纸袋捧在手心,像是在捧着一件极其珍贵、极其易碎的物品。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他面前的那个女人,用一种沙哑的、郑重的、像是将全部身家性命都押在下一句话上的语气开口道:
“姐姐,我请求你——”
他说着,将白色纸袋举过头顶,然后整个人伏下身去,额头贴地,行了一个完整的、庄重的跪拜大礼。他的身体在地面上完全展开——额头抵着地面,双手将纸袋高举过头顶,脊背弓成一个臣服的弧度,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毫无保留的、彻底的交付姿态。
“——给我戴上这个项圈。求你了。”
他的声音从地面传上来,带着轻微的震动和沙哑的鼻音。他没有加任何多余的解释或修饰,因为那些话在他心里已经排练过太多次了——在她午睡的时候,在她看电影流泪的时候,在她用脚趾碾压他舌尖的时候,在他在那家宠物用品店橱窗前驻足的时候。那些话不必说出口,她全都知道。
魏雨柔低头看着他伏在地上的身影。他的脊背在傍晚的光线下微微起伏着——那不是哭泣的起伏,是一个人在将全部赌注押出去之后、等待结果时那种本能的、无法控制的呼吸颤抖。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弯下腰,伸手拿过了他举过头顶的那个白色纸袋。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一个人在接过一件她知道自己一旦接下了就再也不能反悔的东西。她用指甲轻轻地挑开封口处的透明胶贴——那个细微的“嘶啦”声在安静的空气里清晰可闻。然后她从纸袋里取出了那条黑色的皮质项圈。
项圈被她从纸袋里拿出来的一瞬间,她握着项圈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在买它的时候没有仔细看,只是拿了橱窗里的样品就走了,此刻将实物握在手里,她才真正感受到它的质感和分量——皮质的触感比她想象中柔软一些,内侧的绒布衬里摸起来像是一层薄薄的麂皮,应该不会磨伤皮肤。
那个哑光银色的小圆牌挂在她手指间轻微晃动,反射着一点碎金色的夕阳余晖。项圈扣好之后应该会刚好贴合颈部,不会太紧也不会太松。
她用手指摩挲了一圈那条项圈,然后将目光从项圈上移开,落在了依然伏在地上的秦明身上。
她没有立刻给他戴上。她先开口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平静的确认:“戴上了,你就是我的狗,我的人了。你确定吗?”
秦明伏在地上没有抬头,但他的声音从地面传上来,清晰而坚定:“我确定。从第一天见到姐姐的那一刻起——我就是姐姐的了。”
魏雨柔没有再说什么。她弯下腰,伸出手,用一种很轻的动作碰了碰他的后颈:“头抬起来。”
秦明从地上直起身,跪直了身体,然后抬起头,将他的脖子完全暴露在她面前。他微微扬起下巴,露出喉结下方那一块柔软的低洼处,然后他张开了嘴——他的舌头自然而然地伸了出来,垂在下唇外面,像一条等待主人给自己戴上项圈的狗一样,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魏雨柔在看到他伸出舌头的那一刻,动作停顿了一瞬。那个动作太像一个真正的狗了——不是夸张的模仿,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本能的反应。他在那一瞬间忘记了“人”的姿态,完全进入了“犬”的状态,张开嘴,伸出舌,露出脆弱的脖颈,等待着他的主人将标记他归属的项圈扣在他的脖子上。
她将那枚哑光银色的小圆牌调整到了正前方——正好卡在他喉结下方的凹陷处——然后将项圈的两端绕过他的颈侧,在他的后颈处交汇。她用手指将扣眼和扣针对准——那个动作需要一些专注,因为她的手指在不自觉地微微发抖。
她的指尖在调整扣眼的时候碰到了他后颈处的皮肤——他的皮肤是温热的,带着一层薄薄的、微微发烫的温度。
她能感觉到他后颈处的脉搏在皮肤下有力地跳动着,快速而有力,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等待着那个最终的“咔嗒”声。
她将扣针对准了第三个扣眼——她比了一下觉得这个位置应该是最合适的——然后她按了下去。
那个声音不大,在安静的车前空气里却格外清晰,像是一把锁被锁上的声音,又像是一个承诺被盖章确认的声音。
项圈贴住了他的脖子。
皮质的触感柔软而贴合,内侧的绒布衬里在他皮肤上形成了一层温和而紧密的包裹。
那个哑光银色的小圆牌正好卡在他喉结下方的凹陷处,冰冰凉凉地贴着他的皮肤,随着他剧烈的呼吸微微上下起伏。
项圈的后端在她扣上的那个位置完美地贴合在一起,扣眼和扣针严丝合缝,像是一件为他量身定做的物品——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她从货架上取下它的时候,或许就已经在潜意识里为他选好了最合适的尺码。
魏雨柔的手在扣好项圈之后没有立刻收回去。她的手指贴在他后颈的皮肤上,停留了两三秒钟,感受着从他皮肤下传来的那有力而快速的脉搏跳动。她感觉到他的脉搏在她指尖下跳跃着,快速而有力,像是一颗刚刚被烙印上标记的心脏,正在用尽全力地向她宣告它的存在和归属。
沉默片刻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她预想中要轻一些:“好了。戴好了。”
秦明依然仰着头,依然伸着舌头,依然保持着那个像狗一样的姿态。
他的眼眶是红的,但他没有流泪——他的眼泪全都被他咽回了肚子里,化成了身体内部一阵一阵的、滚烫的暖流。那条项圈贴在他脖子上的触感比他想象中还要真实,还要深刻。
他能感觉到皮质的边缘贴着他颈部的皮肤,能感觉到那个银色小圆牌随着他的呼吸在他喉结下方轻微地滑动,能感觉到扣眼处那一小块微微凸起的金属扣件贴在他后颈皮肤上的硬度。
他低下头,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她的手背。
魏雨柔的手在他舔过的那一瞬间微微缩了一下,然后她又把手伸了回来,拉了拉他项圈前方那个银色小圆牌,声音里带着一丝强装出来的、漫不经心的平静:“行了,别一副要哭的样子。起来吧,该叫瑶瑶了。”
秦明深吸了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脖子上多了一条黑色的皮质项圈,项圈前方那个银色小圆牌在他颈间微微晃动。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那个标记——然后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安静的、满足的笑容。
他走到后座车门旁,打开车门,俯下身,将还在熟睡的瑶瑶的拖鞋脱掉,然后握住她的小脚,低下头,伸出舌尖,在她的脚底板上轻轻地舔了一下。
瑶瑶的脚在被舔到的一瞬间猛地缩了一下,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意识还带着几分朦胧,小脸上写满了“我在哪里”的困惑表情。她揉了揉眼睛,茫然地看了看窗外——看到了远处那片被夕阳染成金色的海面,然后目光又回落到正在车门前跪着的秦明身上。
她眨了眨眼睛。她看到了他脖子上那条之前没有的、黑色的皮质项圈,然后她又看到了她的妈妈站在他旁边,手里牵着一条连接着那个项圈的皮质链条。
瑶瑶又眨了眨眼睛。她的小脸上浮现出一种先是困惑、然后是逐渐理解、最后是带着一丝兴奋的表情,指着他脖子上的项圈,转头看向妈妈,语气里带着一种“妈妈你终于做了这件事”的惊奇感:“妈妈!狗爸爸戴项圈了!”
魏雨柔握着链子的手微微紧了紧,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但她的耳根已经红了一片:“嗯。”
瑶瑶从后座上爬了起来,兴奋地趴到车窗边,探出小脑袋仔细地打量着秦明脖子上的项圈,越看越开心:“跟狗爸爸更配了!”
秦明跪在地上,看着瑶瑶那双因为兴奋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因为他的新“装饰”而表现出来的那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欣喜——他感觉自己心里最后一块悬着的石头也落了地。
他张开嘴,用一种带着点憨厚的、故意夸张的声音,冲着她叫了几声:“汪汪!汪汪!”
瑶瑶被他的叫声逗得“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小手拍打着车窗边缘。魏雨柔站在一旁,手里握着连接着项圈的皮质链条,看着女儿笑得直不起腰来的模样,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个伸着舌头、憨厚地冲着瑶瑶叫唤的男人——
她的嘴角终于也绷不住了。一丝极淡的、努力压制的笑意从她的嘴角逸了出来,像是一道从紧闭的门缝里透出来的光线,然后那道笑意迅速扩大——她别过头去,用手背挡了一下嘴,但那一声没能完全憋住的轻笑还是从她的指缝间漏了出来。
瑶瑶听到妈妈也笑了,笑得更厉害了。她趴在车窗上,小脸笑得通红:“狗爸爸好傻啊!哈哈哈哈哈!”
秦明跪在地上,看到她笑,看到瑶瑶笑,看到她们母女俩因为他的那几声“汪汪”而笑成一团的画面——他觉得这是他戴上这条项圈之后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是最好的礼物。
他跪在地上,伸着舌头,冲着她们又“汪汪”了两声,换来了一阵更加响亮、更加肆无忌惮的笑声。
夕阳的余晖洒在白色的别墅前,洒在那一大一小的两个人身上,洒在那个脖子上戴着新项圈跪在她们脚下的男人身上。海浪在不远处持续地涌上来又退下去,发出一遍又一遍温柔的声响,像是在为这个画面配上一首绵长的、永不结束的背景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