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狩猎场,寒风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维多利亚踩在一个女人的背上。
高跟靴跟深深嵌进对方的脊椎,女人身上有好几处弹孔,血流了一地,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惨叫——像一只被制服的、还在抽搐的野兽。
维多利亚没有杀她。
她只是故意折磨她,让她的声音传得更远。
“求求你……杀了我吧……”女人断断续续地哭喊。
维多利亚笑了笑。
她收回脚,用靴尖挑起对方的下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别急……马上就有人来救你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摩托引擎的声响。
维多利亚的笑容更深了。
来了。
……
三天前。
维多利亚的别墅行宫里。
上官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声音平静:
“维多利亚小姐,我想和你做笔交易。”
维多利亚靠在沙发上,金发随意披在肩上,嘴角带着惯有的笑意:
“说来听听。”
“我想把王荻从小姐身边赶走。”上官嫣转过身,“你也想要得到她,对吧?”
维多利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趣,笑容不变:
“继续。”
“我会给你一管强效麻醉剂,下一次狩猎时,你找机会把她“带走”。我会将她伪装成意外死亡。事成之后……她就是你的了。”
“听起来不错。”
维多利亚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红酒,声音轻快:“但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上官嫣笑了笑:
“因为你会得到王荻,我会回到小姐身边。双赢。”
维多利亚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她站起来,走到上官嫣面前,伸出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上官小姐,你知道吗?我最讨厌有人骗我。”
“但我更讨厌——得不到我想要的东西。”
她松开手,转身走向落地窗,声音轻得像在叹息:
“成交。”
上官嫣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维多利亚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低声说:
“红眼……知道吗,你咬人的时候,最迷人了。”
上官嫣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维多利亚的背影,眼底的冷光一闪而过。
……
狩猎场上。
维多利亚轻轻踢了一下那个女人的脸颊,声音轻快:
“再叫大声一点……让她听到。”
猎物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远处,脚步声越来越近。
维多利亚转过头,看着从树丛黑暗中走出的王荻,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我的红眼……来了。
王荻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猎物在地上抽搐着,发出凄厉的惨叫。维多利亚踩在她身上,姿态优雅得像在跳舞。
按规矩,她应该立刻制止。
但她站在原地,动也没有动。
因为她知道——维多利亚是故意的。
她是故意在引她来。
“够了。”王荻的声音低沉。
维多利亚转过头,笑得像个无辜的孩子:
“哟,执行人今天好凶啊。”
王荻走到那个女人身边,单手把她从地上提起来,声音冷硬:
“滚。”
女人连滚带爬地逃远了。
空气里只剩下维多利亚的笑声。
她慢慢走近王荻,高跟靴踩在血迹斑斑的枯草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怎么了?”她凑近王荻,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罕见的温柔,“舍不得对我下手?”
王荻后退半步:
“下不为例。”
维多利亚却笑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王荻的下巴,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甜心……你又变软了。”
王荻的喉咙发紧。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因为她知道——维多利亚说得没错。
她已经下不去手了。
就在这时,维多利亚忽然凑上前,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她抱住王荻,嘴唇贴上她的耳廓,声音轻得像在说情话: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王荻的身体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维多利亚的手指在她后颈轻轻一按——冰凉的金属触感,一闪而过。
然后,一股强烈的麻痹感从四肢百骸涌上来。
“……你……”
王荻的声音发颤,她想推开维多利亚,但四肢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沉重得像灌了铅。
她勉强抬起头,看着维多利亚那双蓝色的眼睛。
维多利亚的笑容还在,但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心疼,又像是……愧疚。
“对不起,甜心。”她低声说,“晚点再和你解释。”
王荻的意识开始模糊。
她听不懂维多利亚在说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又被她骗了。
上官嫣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拿着一把左轮手枪。
她看着倒在维多利亚怀里的王荻,声音冰冷:
“交易结束了,维多利亚小姐。现在……轮到我来处理她了。”
维多利亚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低头看着怀里已经半昏迷的王荻,忽然笑了。
她意识到了什么,那笑声带着一丝自嘲:
“看来……我果然还是天真了。”
上官嫣没有回答。
她举起枪,对准瘫倒的王荻。
“再见,猎犬。”
就在上官嫣扣下扳机的那一刻——
维多利亚动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把王荻扑倒在地,翻身挡在她身上。
枪声响起。
子弹深深嵌入维多利亚的后背。
血,在她洁白的猎装上绽开,像一朵迅速盛放的红花。
王荻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想叫,却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
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维多利亚慢慢倒在她身上。
维多利亚咳嗽了一声,血从唇角溢出。
她抬手去擦,却只是把血迹抹得更艳。
然后,她撑着地面,慢慢转身。
上官嫣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维多利亚小姐……你……”
维多利亚没有回答。
她举起手枪——枪口对准上官嫣。
“我说过……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愤怒。
上官嫣的脸色变了。
她举枪还击。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维多利亚的子弹击中上官嫣的左肩,上官嫣的子弹贯穿维多利亚的胸口。
维多利亚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跪倒在地,血从伤口狂涌而出。
但她还在笑。
王荻的意识像被困在冰层之下。
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但愤怒正在一点一点烧穿那层冰。
维多利亚的血从胸口涌出来,溅上王荻的脸,染红她的衣服。
王荻看着那双渐渐失去光泽的蓝眼睛。
那一刻,她的瞳孔彻底炸开。
红。
彻底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红。像两团被压抑了太久、终于冲破牢笼的烈火。
身体的麻痹感开始崩裂。
上官嫣站在不远处,手里的左轮手枪还冒着硝烟。
她本以为这一枪足以要了王荻的命。
但看到王荻眼睛的那一刻,她的脸色骤变。
“这……不可能。”
她扣动扳机。
子弹直奔王荻眉心。
千钧一发之际,王荻猛地侧头。
子弹几乎贴着脸颊擦过,带起一缕血丝。
上官嫣脸色大变,连连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发子弹接连射出。
王荻的身体还在麻痹中,但红眼状态下的本能正在疯狂苏醒。
她强行扭动身体,躲过两发,第三发却击中了腹部。
血从小腹炸开。
剧烈的疼痛瞬间涌遍全身。
但她没有倒下。
她仿佛感觉不到痛苦。
伤口像被火烧过,却无法阻止她前进的脚步。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下血流不止的维多利亚,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然后——她动了。
上官嫣的子弹打光了。
她慌忙后退,但王荻已经像一头真正的野兽般扑了上来。
速度快得可怕。一拳狠狠轰出。
上官嫣下意识用手臂格挡——
“咔嚓!”
骨裂的脆响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她的手臂剧痛,整条胳膊像被折断的树枝。
她整个人被轰飞出去,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摔在泥泞的草地上。
上官嫣强撑着爬起来,眼中满是惊恐。
她看着那个正一步步朝她走来的红眼女人,忽然明白——今天,她绝对不是对手。
咬着牙,强忍剧痛,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密林中。
王荻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腹部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
但她没有去追。
她只是慢慢转身,走到维多利亚身边,单膝跪下,把她轻轻抱进怀里。
维多利亚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凉。
王荻低头,看着她那张已经失去所有血色的脸,
那双漂亮蓝眼睛还睁着,她沾血的手指颤抖地抚摸上王荻的眼角,流下了一道血痕。
“我欠你一个解释……但现在不需要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却字字清晰:
“甜心……我喜欢你的红眼睛。”
“答应我……做一匹自由自在的狼。不要……变成狗。”
王荻的眼睛重新燃了起来——那是她从未有过的、彻底红透的颜色。
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维多利亚的身体慢慢变冷,
维多利亚的嘴角还挂着血,笑容却依然优雅。
“……再见,我的红眼。”
她的手垂落下去。
王荻忽然意识到——自己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那只沾着血的手,从王荻的脸颊滑落,像一片终于被风吹落的叶子。
王荻接住了它。
握在手里,很轻,很凉。
她低头看着那只手——指甲上还涂着暗红色的甲油,但已经没有温度了。
王荻握着它,贴在自己脸上。
眼眶里那两团烈火还在烧,却没有眼泪流下来。
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了。
悲伤被压到了最底层,像冰面下的暗流,流不动,也流不出去。
她只能抱着维多利亚渐渐变冷的身体,跪在枯叶和血迹混杂的泥地上,像一尊被遗忘在荒野的石像。
风穿过白桦林,发出呜咽。
日光从枝杈间漏下来,落在维多利亚脸上。
她的嘴角还挂着血,笑容却依然优雅。
那双蓝色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了,却好像还在看着什么。
王荻伸出手,轻轻合上她的眼皮。
“……冷吗?”
她说。
没有人回答。
她把自己那件被血浸透的外套脱下来,盖在维多利亚身上。
然后她就那样跪着,抱着她,一动不动。
风停了,又起。
远处传来狩猎场巡逻车的引擎声,又远去了。
她想起维多利亚第一次吻她的时候,耳垂上那个温热的、带着薄荷凉意的吻。
她想起维多利亚说“下次,我教你”的时候,嘴角那丝狡黠的笑。
她想起维多利亚说“舔我”的时候。
她想起很多,又什么都不愿去想。
她只是跪在那里,抱着她。
林间的雾气开始升腾,在白桦树干之间缓缓流动。
“……我没事。”
她说。
啊?维多利亚死了?作者你发刀子啊!王荻这不得杀疯?我记得你说过这篇是爽文。
上官嫣这下终于要领盒饭了吧?不只是王荻要弄死她,黄靖涵也容不下她了吧?自作主张想杀王荻。
如果说第一枪是误伤维多利亚,第二枪就是主观意志了。
血从肩膀的伤口渗出来,顺着锁骨往下淌,在上官嫣赤裸的上身画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杨诗雨戴着口罩,用镊子从她肩窝里夹出一颗弹头。
金属落入消毒盘,发出一声轻响,晕开一朵淡红的血花。
上官嫣咬住纱布的一端,用牙齿和右手配合,把纱布在肩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好了。”
杨诗雨的声音闷在口罩后面,听不出情绪。
上官嫣没有回答。
她松开嘴里的纱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肩——白色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
她没有皱眉,只是用慢慢活动了一下肩膀,确认筋腱没有受损。
杨诗雨摘下口罩,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
她抽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点燃,吸了一口,烟雾从嘴唇间溢出来,模糊了她的脸。
然后随手把那支烟递过去,动作很慢。
上官嫣接过,深吸一口。
烟雾从她的鼻腔喷出来,散在空气中,像一声叹息。
“……阿什利家族的人来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已经发生、无法改变的事,“维多利亚死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杨诗雨没有接话。
“我在小姐身边十一年。”
上官嫣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十一年,但现在……”她顿了顿,“没有人接我的电话,没有人敢帮我。”
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短,嘴角一弯,就收了回去。
“真没想到,最后站在我身边的,居然是你。”
她侧过头,看着杨诗雨,烟雾在她眼前飘散,模糊了那双眼睛里的光。
上官嫣把烟叼在嘴里,用右手拿起消毒盘里那颗已经变形的弹头,举到眼前,端详了一下,然后扔回盘子里。
弹头落在金属盘底,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杨诗雨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只是低头把消毒盘里的工具一件一件收进医疗器械盒。
“……你的手臂。”
她的声音很轻,“夹板还没打。那只手,暂时不要用力。”
上官嫣把烟掐灭在消毒盘边缘,伸出右臂。
杨诗雨从药箱里取出两块夹板,夹住她的小臂,用绷带一圈一圈缠紧。
“帮我约王荻。”
上官嫣忽然说。
杨诗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为什么非要针对她不可?你在她身上栽了好几次了,而且现在你……”
“因为她是王志伟的女儿。”
上官嫣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在自言自语,“你还记得那次节目里,那个被你们玩残的男人吗。”
杨诗雨的手猛地顿住。
“他就是王荻的父亲。”
房间里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到窗玻璃被风吹得微微震颤的声音。
“当时小姐让我把他送去治疗,他一直昏迷,没有人知道他还能不能醒。但如果他醒了,会说出节目的事,会认出小姐。”
上官嫣把烟掐灭在消毒盘里,“我不能让那种事发生,所以我亲手把他的管子拔了。”
杨诗雨低着头,手指在发抖。
“所以,这么多年了,我以为那个男人……是我的噩梦,是你要挟我的筹码。”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现在你也被逼到这一步了。我们真是活该,这报应,谁都逃不掉。”
上官嫣没有否认。
她只是看着窗外,目光涣散,像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杨诗雨深吸一口气。
“……或许,你应该去求求黄总,她未必不能帮你。”
杨诗雨抬起头,看着上官嫣的背影,“向她坦陈一切,按照她的意思办。”
上官嫣没有说话。
“你有没有想过,”
杨诗雨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会落到今天的地步,就是因为你从来没有问过她的意见。”
上官嫣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现在还来不来得及,但你至少应该试一试。”
杨诗雨把烟盒捏得咯吱作响,“这可能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上官嫣站在窗前,很久没有动。
风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吹得她的头发微微飘动。
“……也许你说得对。”
她睁开眼,转过身,看着杨诗雨。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被说穿后、无处可躲的、赤裸的、苍白的光。
“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走向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的灯没有开,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你要去哪?”杨诗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去见小姐最后一面。”
……
冬日的黄昏结束得特别早,下班时天色有些暗沉了。
公司大厅里的人潮渐渐散去。
王荻站在电梯口旁边,靠着墙,双手插在口袋里。
她还是穿着陆曼第一次给她买的那身连帽衫,帽子没戴,头发被中央空调的暖风吹得有些乱。
她没有去理,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雕塑。
陆曼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她。
王荻的目光锁定了她,向她走了过来。
陆曼的第一反应是惊喜——王荻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她,从来没有。
但那个惊喜只持续了一秒,就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了。
她看着王荻的脸——苍白的,没有血色的,嘴唇干裂,眼眶下是浓重的青黑。
最刺眼的是那双眼睛——红色的,是像从瞳孔里面烧出来的红。
整个人说不出的颓废、消沉,毫无生气,像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王荻?你……你怎么了?”陆曼的声音在发抖。
王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看着陆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知道上官嫣在哪吗?”
陆曼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王荻来找她,是为了问上官嫣的下落。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找她干嘛”,但看着王荻那双红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摇了摇头。“她很久没来公司了,我不知道她在哪。”
王荻的眼神暗了一下,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王荻!”陆曼叫住她。
王荻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到底怎么了?你的眼睛……你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
“我没事。”
王荻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
然后她就走了。
陆曼站在原地,手还抱着那沓文件,指节泛白。
她看着王荻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大厅里的人已经走空了,只剩下保安在门口踱步。
她想起王荻第一次帮她的时候,也是这样——站在她面前,不说话,只是挡着。
挡着上官嫣,挡着她不敢面对的一切。
王荻说“离她远点”,说“没事了”,说“包在我身上”。
她从来没有问过王荻“那你呢”。
你疼吗?你怕吗?你需要我吗?
她没有问。
因为王荻从来不说。
陆曼慢慢蹲下来,把文件放在地上,把脸埋进手臂里。
她没有哭,只是觉得胸口闷得慌。
她知道王荻一定经历了什么重要的事,重到那双眼睛变成了红色,重到她主动会来找她——不是为了倾诉,是为了问另一个人的下落。
她以为她们是朋友,但朋友不是这样的。
朋友不是一个人永远在听,另一个人永远不说。
朋友不是一个人永远站在门外,另一个人永远不出去。
她们是朋友吗?
她不知道了。
她走出大厅,推开门,夜风涌进来。
她没有回头。
身后那栋大楼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
上官嫣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进过黄靖涵的卧室了。
门推开的那一刻,她闻到一股气息。
那是小姐的独特香味——清甜的,柔软的,像春天刚摘下的栀子花混着初熟的梨,又像冬日壁炉旁偶然飘过的一缕蜜糖。
但现在那股甜藏得很深,被空气中的凉意压着,只是隐约透了出来,像某种不肯彻底熄灭的东西。
带她来的人是杨诗雨。
一进门,她就开始脱衣服。
外套,毛衣,衬衫,内衣。
一件一件落在地上,动作熟练得像每天都在重复。
她没有抬头,没有解释。
当最后一片布料从她身上滑落时,上官嫣看到了。
她终于知道了杨诗雨为什么总是穿着高领的毛衣、戴着永远不会摘下的手套。
她的瞳孔猛地缩紧——
杨诗雨的脖子上,戴着一个黑色的项圈。
皮革的边缘已经磨得发亮,金属扣紧扣在喉咙下方。
项圈之下,是伤口。
长条形,方形,圆形,撕裂的,穿刺的,灼烧的。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像一朵朵在皮肤上盛放的、腐烂的花。
有的已经结痂,变成暗褐色的硬壳;有的还泛着粉红色的新生肉芽,嫩得让人不敢触碰。
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从锁骨到肩胛,从胸口到小腹,从手臂到指尖。
那道项圈像一条分界线——以上是脸,是特意保留的完整;以下是身体,是可以随意雕刻的泥胚。
杨诗雨没有看上官嫣。
她只是平静地走到门边,取下挂在墙上的那条细长的银色锁链,扣在自己脖子上的项圈上。
然后跪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垂下头,一动不动。
链子另一头拖在地上,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上官嫣站在原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杨诗雨第一次跪在她脚下的时候,身体在发抖,眼泪流了满脸,嘴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赢了。
现在她才知道,她不是赢家。
她只是把杨诗雨送进了另一座牢笼。
而她自己,也从未走出来过。
门开了。
黄靖涵回来得比上官嫣预想的要快。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白色的围巾。
她看到上官嫣,只是愣了一下,目光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嫣姐,有事?”声音很平静。
上官嫣跪了下来。
膝盖磕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小姐,维多利亚的死,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字字清晰,“在我死之前,我只想做最后一件事——杀了王荻。”
黄靖涵看着她,没有说话。
“小姐,我不能让她留在你身边!”
上官嫣抬起头,“三年前,那个在电视台节目里被玩残的男人。他叫王志伟,王荻是他的女儿。王荻如果知道真相,她会恨你,会对你不利。”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所以,请小姐允许我,替你做这最后一件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黄靖涵脱下大衣,搭在衣架上。
走到床边坐下,翘起腿,姿态闲适。
她看着上官嫣,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介于了然与无奈之间的表情。
“嫣姐,你想做就去做。”
她的声音很轻,“反正你从来也没问过我,现在也不用问,你一直都这样。”
上官嫣的身体猛地一僵。
“小姐,我……”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黄靖涵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上官嫣低下头,额头几乎贴着地毯。
“小姐,我知道错了。”
她的声音沙哑,“所以我今天是来请求小姐的同意……”
黄靖涵没有说话。
上官嫣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有泪,“请小姐允许我……”
黄靖涵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的目光移向床边跪坐的杨诗雨——杨诗雨始终低着头,银色的锁链垂在地毯上,链子另一头系在她脖子上的项圈里。
“我知道王荻是谁,从一开始就知道。”
黄靖涵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就是要把她留在身边。”
上官嫣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过,嫣姐,这还是你第一次来请求我的意见。”
黄靖涵歪了歪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上官嫣,“看在你陪了我十一年的份上,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上官嫣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允许你和王荻,公平一战。如果活下来的是你……”
黄靖涵的声音没有起伏,“维多利亚的事,我会为你摆平。”
她顿了顿,“而且,我会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上官嫣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俯下身,额头贴着地毯,将身体前倾。
嘴唇颤抖着贴上黄靖涵的高跟鞋鞋面。
皮质冰凉,带着夜风的寒意。
她吻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转身走出房间。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黄靖涵和杨诗雨。
黄靖涵叹了一口气。
她从柜子里取出一根皮鞭,黑色的,握柄处镶着一枚银色的金属扣。
走回床边,坐下,用鞭梢轻轻抬起杨诗雨的下巴。
杨诗雨被迫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期待,只有一种平静的、麻木的、像一潭死水一样的光。
“你猜……”
黄靖涵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倦怠的笑意,“如果活下来的是王荻,知道全部真相之后,她的牙,会咬在谁的喉咙上?”
杨诗雨没有说话。
“你的?”
黄靖涵歪了歪头,“还是我的?”
两个女人的视线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交织。
一个坐着,一个跪着,一个握着鞭子,一个垂着锁链。
窗外的风停了。
黄靖涵的手指慢慢收紧,鞭梢从杨诗雨的下巴滑到她的喉咙,停在项圈的边缘。
“……大叔留下的东西,太重了。”
她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在自言自语,“我背了这么久,有点累了。”
她停了一下,目光从杨诗雨身上移开,落在窗帘缝隙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什么都没看。
然后,皮鞭挥落。
上官嫣真的是🤡,做事从来不过问主子的意见,死了活该
凤凰国际姐姐:↑上官嫣真的是🤡,做事从来不过问主子的意见,死了活该
别这么说嘛……她还是挺忠心的啊,毕竟主子之前还是太年轻了😦
看起来最后一对cp都凑不出来( ✘_✘ )↯蓝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