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墨珑的早餐和遛狗
加列月还在紧紧盯着墨珑,而云霜已经不敢再看了。
墨珑瞥了她们一眼,笑了。
“心疼了?”她把这三个字咬得很轻很软,带着一种关切的语调,但就在问出口的同时,她把右脚从苍蓝的胸口上移到了他的脸上,和左脚并排——两只脚都踩在了他的脸上。她故意用力碾了一下,脚后跟压着他的眼眶,脚掌碾着他的颧骨,脚趾夹着他的鼻尖往旁边拧了拧。苍蓝的脸被她的脚任意蹂躏,五官在她的脚下扭曲变形。
她低下头去看苍蓝,额前的一缕碎发垂下来,在空气中晃了晃。她的声音放得很低,但音量恰好能让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们的狗现在是我的了。我想怎么踩就怎么踩,想什么时候踩就什么时候踩。”
她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一下,让沉默像一层薄冰一样覆在每一个人的皮肤上。然后她微微俯下身,脚趾踩到他的鼻子上,脚趾肚贴着他鼻梁的弧度,慢悠悠地蹭了蹭,像是在摸一条狗的鼻头,笑嘻嘻地问:“你说,是不是?”
苍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踩在自己鼻梁上那几根脚趾的温润如玉,同时带着一点薄汗的潮意。他能闻到墨珑脚上的气味,是不容拒绝的征服味道。他还能感觉到加列月的目光像两根烧红的针,扎在他的侧脸上,烫得他眼眶发酸。
但他不敢看加列月。他甚至不敢让目光往那个方向偏一寸。
苍蓝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干燥、沙哑,像一块被拧干了水的抹布。
“是。”
这个字是从她脚底和嘴唇之间那点狭窄的缝隙里挤出来的,气声重过字音,带着一种近乎呜咽的尾调。他说完就不敢再出声了,因为张嘴的瞬间,她的脚心又压下来,把他还没来得及闭合的嘴唇重新封住,她脚上的气味再一次灌满他的整个呼吸。他的鼻翼翕动着,像溺水的人拼命去够水面上那点稀薄的空气,但每一次吸上来的都是她脚上的味道——甜美、幽淡、带着血的腥,无孔不入。从他的鼻腔灌进喉咙,从喉咙沉进肺里。他的视野开始模糊,眼眶发酸,分不清是因为窒息还是因为屈辱。
苍蓝觉得自己像一条把肚皮翻给主人看的狗,但他也很无奈,如果不顺着墨珑的心情来,不光是他,加列月和云霜也都会有危险。
墨珑笑得更开心了:“看吧,他自己都承认了。”
加列月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她咬着的嘴唇松开了,下唇上一圈深深的齿痕,泛着白,然后慢慢地渗出一点血珠,咸腥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她把手从掌心里拔出来,指甲留下的月牙形伤口里渗着血,她把那只手握成拳头,藏在袖子里,指甲重新陷进伤口里,让疼痛把自己钉在原地。
不能骂她,也不能求她。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墨珑要的就是刺激她骂、她求,然后就会笑着把脚踩得更重,让苍蓝发出更痛苦的声音,再笑着看她更崩溃的样子。
这是墨珑的游戏,而他们都只是墨珑的玩具罢了。
她想起第一次踩苍蓝的时候。
那时候苍蓝还不是她的狗,只是一个倔强的、不服输的少年。她踩着他的脸,他没有求饶,只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后来他主动成了她的狗,她再踩他的时候,他会微微抬起头,蹭一蹭她的脚心,像一只温顺的小狗,把所有的锋利都收起来,只在她面前露出柔软的肚皮。
她喜欢踩他,她喜欢踩着他时那种安心的感觉——他在她脚下,他不会走,不会背叛,一直都是她的小狗狗。
可现在踩着他的人不是她。
墨珑踩得又重又狠,像踩一只没有生命的物件。她听见苍蓝压抑的呼吸声,听见他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个“是”字——那个字像一把刀,从她的心口捅进去,又拔出来,又捅进去。
加列月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墨珑突然拍了拍手,对着门外喊了一声:“饿死了饿死了!快把早饭端上来!”
不一会儿,一个丫鬟端着托盘一路小跑着进来,把一碟包子和一碗粥放在桌上,又低着头退了出去。
墨珑坐到桌边,夹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包子皮很暄软,肉馅咸香多汁,汤汁在她舌尖上爆开。她嚼了两下,目光落在了地上。
她夹起一个包子,随手往地上一丢。
包子落在地上,滚了半圈,白暄暄的皮上沾了一层灰。
“吃了。”她说,声音懒洋洋的,“不许用手碰。”
苍蓝看着地上的包子,他低着头,一寸一寸地靠近地上的包子,嘴唇快要触到那沾灰的包子皮——
一只光裸的小脚就踩了下来。墨珑的脚掌不轻不重地压在包子上,“噗”的一声,肉汁从她的脚趾缝里挤出来。她的脚后跟碾了一下,包子在她脚底变成了扁扁的一块——面皮被压得紧实,肉馅嵌在面皮里,汁水被挤到了四周,但整体依然保持着完整的形态,只是扁了。
苍蓝的嘴唇停在那块包子旁边一寸的地方。
“你只配吃我脚踩过的东西。”她用力碾着脚下的包子,直到包子完全被踩烂:“吃吧。”
苍蓝张开嘴。他的舌头伸出来,舔上她的脚底,把嵌在她趾缝里的肉末和汤汁一点一点地卷出来,卷进嘴里。肉末是咸的,面皮是软的,混着她脚底的汗味和青砖上的灰尘。他把那团东西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平滑地滚动了一下。
墨珑是在告诉他:他不配吃干净的食物,不配用手拿东西,不配站着吃饭。她要把“人”这个概念从他身上一点一点地剥掉。
加列月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她的双手搁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指节捏得发白。她的右手拇指在左手手背上反复地刮,刮出一道一道的白痕。
“哎呀,”墨珑歪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加列月,嘴里还嚼着包子,腮帮子鼓鼓的,“你的脸色好难看呀。”
她把包子咽下去,伸出小拇指剔了剔牙缝,一脸天真无邪。
“你不高兴吗?”她的声音又甜又软,像糖化在热水里,“是因为你的小狗在吃我脚底的东西吗?可是他自己舔得挺开心的呀,我又没逼他。”
她低头看了苍蓝一眼,用脚尖碰了碰他的下巴。“对吧?你开心吗?”
她的脚趾抵在他喉结下方,微凉的皮肤贴着他的颈窝,那触感像一根细针扎进他身体里最柔软的地方。
苍蓝感到一种从脊椎末端往上爬的、让人头皮发麻的酥。他的舌头不自觉地顶了一下上颚,口腔里还残留着她脚底的咸味和米粥的甜。
他不能说不喜欢这个味道。
这个念头像一条蛇从他意识深处钻出来,冰凉地缠上他的喉咙。
他喜欢墨珑踩他。喜欢她的脚趾碾过他嘴唇时那种不容拒绝的力道,喜欢她脚底的茧子蹭过他舌尖时的粗粝感,喜欢她居高临下看着他的眼神——那种把一个活生生的人踩成一件物件的眼神。
当然,如果不弄得他遍体鳞伤,鲜血满地就更好了。
可苍蓝的主人是加列月,苍蓝喜欢的人。
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她没有说话,没有动,但她的沉默比任何尖叫都响。她在悲伤,在心疼。
他不能让她的心疼变成行动。不能让她开口。不能让她求墨珑放过他,不能让她骂墨珑,甚至不能让她哭——因为墨珑等的就是这个。
他喜欢被踩。这是真的。他的身体不撒谎——他跪在这里的每一秒,脊椎深处都有一根弦在嗡嗡地响,像被风拨动的琴弦,颤得他又痛又舒服。墨珑的脚踩在他脸上时,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顺畅了,像一块压在胸口的石头被挪开了。
但他的喜欢是一把刀。刀刃朝着加列月。
他越顺从,她就越痛苦。他越平静,她就越崩溃。他喜欢被踩这件事本身,就是墨珑用来捅加列月最锋利的刀。
所以他必须把这份喜欢藏起来。藏到连他自己都看不见。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
“开心。”他说。
声音很平稳,不是温顺,是陈述。他没有笑,没有低头,也没有抬头看她,只是跪在那里。
墨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两只被点着的小灯笼。她“啪”地拍了一下手,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你听到了吗?”她转过身,蹦蹦跳跳地跑到加列月面前,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把脸凑过去,声音又甜又脆,“他说开心诶!他说舔我的脚很开心诶!”
她歪着头,一根手指戳了戳加列月的膝盖。
“你听见没有呀?你的——不对,是我的小狗说他很开心。”她把“我的”两个字咬得很重,重得像在宣誓主权:“他说的时候可认真了,一点儿都不像在撒谎呢。”
“你怎么不说话呀?你是不高兴吗?”她凑近了一点,眼睛眨巴眨巴的,“可是你的小狗开心呀,你应该替他高兴才对呀。你看他——”她回头指了指苍蓝,“他跪得多忠诚,舔得多干净。我养过好多小狗,他是最有趣的一个。”
她又跑回苍蓝身边,蹲下来,小手搭在他肩膀上,下巴搁在自己的手背上,侧着脸看加列月。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以前对他不够好呀?”她的声音突然变小了,像是要跟加列月说悄悄话,“没关系啦,以后我会替你好好对他的。我踩他的时候他开心,我让他**的时候他也开心,我对他可好了。”
她站起来,声音一直是那种甜甜糯糯的调子:“你就好好坐着看吧。我要教他怎么当一只狗——比你养的时候要更优秀。”
墨珑吃完包子,站起来走到苍蓝面前。他跪在那里,不能站直,只能抬头看她。
“首先,狗是不用穿这么多衣服的!”墨珑拍了拍手,几个佣兵进来,带着苍蓝出了房间。
当苍蓝再被佣兵带回房间的时候,浑身上下已经只剩一条短裤了。
墨珑看到苍蓝凄惨的样子,笑弯了腰,一边笑一边拍手:“这样才对嘛!主人给予的伤痕,是狗荣誉的勋章,给我记住了!“
”好啦,早餐过后,该遛狗啦。”墨珑骑到他背上,踢了踢他的肚子,“驾!我要出去转转,快爬!”
苍蓝四肢着地,慢慢往外爬。他的手掌按在青砖上,膝盖跪在地上。加列月也跟在云霜紧紧跟在他侧面,一步都不敢拉远。她看不见那道锁链,但她知道如果她走慢了,锁链会收紧——收紧的是他的脖子。所以她的步子又碎又急,紧紧跟着他的节奏。加列月也跟在她们后面,低着头走着。
墨珑骑在苍蓝背上在镇子里转悠,路人都很客气地跟墨珑打招呼,完全无视她还骑着个人。因为这里是黑角域,在这里讨生活的人,没有一个不是刀尖上舔血。但墨家是黑角域最大的医疗机构,是那些刀头舔血的人的后勤保障——受伤、中毒、斗气反噬,都得求到墨家门下。所以没人敢得罪墨家的人。
墨珑骑在苍蓝背上,在镇子里转悠。她有时候会站起来——左脚踩他的脖子,右脚踩他的背,有时两只脚一起跳踩,把他踩得趴在地上。
苍蓝浑身是伤,只能慢悠悠地爬,这让墨珑有点不耐烦,脚后跟磕着他的肋骨:“快点!再快点!你是不是没吃饭?你不是已经吃了我脚上的粥了吗,是我踢的太轻了吗?”
她转头看了一眼跟在旁边的加列月,故意大声说:“喂,你的狗以前也这么慢吗?还是说跟了你之后就越养越废了?难怪不要你了,跑到我这里来当狗。看来你管教狗的本领太差,连条狗都养不好,真笨。”
加列月的脸色白了一瞬。她加快脚步走到苍蓝侧面,试图看到他的脸。但苍蓝没有抬头,他的脸朝着地面。她只能看见他的后背——青紫色的,脚印和伤痕密密麻麻地叠在上面,有的地方肿了起来,渗出了血丝。
加列月的眼眶红了。她把那只被自己拧得发红的手塞进袖子里,不让任何人看见。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无声地。
墨珑瞥了她一眼,笑得更开心了。
“快点!再快点!”她喊着,小脚在他身上踢来踢去,“爬这么慢,你是不是就想挨踩?”
苍蓝加快了速度。
墨珑满意地笑了,脚趾在他背上蹭了蹭:“这才像话。”
她们在镇子里转了大半圈,经过了一条巷子。
巷口有一户人家,门口的石墩上拴着一条铁链,链子的一端连着一个项圈,项圈套在一个小女孩的脖子上。小女孩大概八九岁,蜷缩在墙根下,膝盖抵着下巴。她的衣服是几片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布条,露出下面瘦骨嶙峋的胳膊和腿。
她的双足直接裸露在粗粝的空气里,那是一双小小的脚,本应是具有孩童的圆润与稚嫩,如今却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脚背上纵横交错着新旧不一的伤痕,深褐色的结痂与淡粉色的新疤层层叠叠,像干涸河床上龟裂的泥纹。几道较深的伤口边缘微微外翻,露出暗红色的嫩肉,尚未完全愈合,却已被尘土反复覆盖。
她有主人。这链子就是证明。大概是烦了什么错,把她拴在这里受惩罚——黑角域里常有的事。
墨珑看了看这个小女孩,看了看苍蓝,又看了看加列月,一个小恶魔般的笑容浮现在她的嘴角。
她又想到了新的游戏。
第三十七章 被奴隶踩脸的奴隶还是奴隶吗
墨珑从苍蓝背上滑下来,站在巷口,歪着头看那个奴隶小女孩。她的目光从小女孩脖子上的铁链移到她满是泥垢的脚上,眼睛慢慢亮起来。
“咦——”她拖长了声音,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你看你看,她也有主人呢,有没有同病相怜的感觉?”
她摸了摸苍蓝的头,语气天真烂漫:“你说,你和她谁更可怜呀?你被我骑,被我踩,被我当狗一样对待,你亲爱的主人和同伴也只能跟在我屁股后面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呢,被拴在这儿,脚伤成这样都没人管。”
她站起来,蹦蹦跳跳地走到那个小女孩面前。小女孩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头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墨珑弯下腰,伸手去碰她的脸。小女孩猛地往后一退,后脑勺磕在墙上,“咚”的一声。她抱着头,整个人缩在那里,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
“别怕呀。”墨珑歪着头,声音甜甜的,“我又不会打你。你让我看看嘛。”
她又伸出手,这次动作慢了一些。小女孩不敢躲了,僵在原地,浑身绷得像一根快要断的弦。墨珑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看了看。那张脸上全是尘土,眼眶深深地凹下去,嘴唇干裂发紫,眼睛是空的。
墨珑松开手,小女孩立刻把脸藏回膝盖里。
墨珑转身看着苍蓝,手指着小女孩的脚,笑嘻嘻地说:“你去,把她脚上的泥舔干净。”
苍蓝跪在地上,目光落在那双脚上。他知道这是墨珑用来嘲讽自己主人的手段,但他也不敢不听从命令,而且他也很心疼那个可怜的奴隶小女孩。
刚准备行动,苍蓝突然又犹豫了。
他如果舔小女孩的脚,势必会产生恢复斗气,如果被墨珑发现,这个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墨珑收起了笑容,绷着脸走到苍蓝面前,低头看着他,虽然声音还是软软糯糯的:“怎么啦?你嫌弃她吗?我让你舔你就舔嘛。你比她也好不到哪去,她至少还有条链子拴着——虽然管得也不怎么样。你呢?你连条链子都不配。你脖子上拴的是我的脚,懂不懂?我踩着你你就拴着,我把脚拿开你就什么都不是。”
她说着,抬起脚踩在他头顶上,用力往下压了压,又松开。
苍蓝没有动,他当然不是嫌弃奴隶小女孩,他只是担心足诀的秘密被发现,会导致更坏的结果。
墨珑的眉头皱起来,嘴唇微微嘟起。“你到底去不去呀?我好不容易找到好玩的事,你就不肯配合一下?你再不去我可就生气啦。我生气的时候会干什么,你不会想知道的。”
苍蓝正准备行动,墨珑突然拦住了他。
“等等,我想到了!”她说,声音一下子欢快起来,“光舔干净有什么意思?来点好玩的!”
她蹦蹦跳跳地跑回小女孩面前,蹲下来,双手撑着膝盖,歪着头看她:“小妹妹,我让他给你做件好玩的事好不好?你用脚踩他的脸,把脚上的泥都搓到他脸上。然后把搓下来的泥喂给他吃。好不好玩?”
小女孩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她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她的目光在墨珑和苍蓝之间来回转,身体又开始发抖了。
“我……我……”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嗯?”墨珑歪着头等她。
小女孩的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我的脚……脏……”
“脏才好玩呀。”墨珑笑嘻嘻地说,“不脏还不让他吃呢。”
小女孩的眼泪在眼眶里转。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脚趾头蜷缩着,想把脚藏起来。
“泥也脏……吃下去……会生病的……”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墨珑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心疼他呀?你自己脚上的伤你不心疼,你心疼他吃你脚上的泥会生病?”她笑得前仰后合,光脚在地上跺了两下,“你可真是大善人!你自己被人拴在这儿没人管,你还心疼别人!”
她笑够了,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放心吧,他不会生病的。他是狗嘛,狗什么都吃的。你安心踩然后喂给他吃就好。”
小女孩咬着嘴唇,眼泪掉下来了,在脸上的灰尘里冲出两道黑印。
墨珑的笑容淡了一点。她歪着头看小女孩,声音还是甜甜的,但底下有一点不耐烦:“你不想踩呀?”
小女孩的身体又开始抖了。她拼命地摇头,想了一下,又拼命地点头。
“我踩……我踩……”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但是……能不能不让他吃……太脏了……”
墨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这样好不好?你踩他,把泥都搓到他脸上就行了。吃不吃的,待会儿再说。踩完了我给你饭吃,热乎乎的饭哦,你有多久没吃过热饭啦?”
小女孩的身体猛地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了一种不一样的光——是饥饿。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压过了一切恐惧的饥饿。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能听见“咕”的一声。
墨珑注意到了,她的笑容更深了。“有肉哦。还有馒头。白面馒头,软软的,热乎乎的。你踩他的脸,踩完了我就让人给你送饭来。好不好?”
小女孩的嘴唇在抖。她的眼泪还在流,但她的手松开膝盖了。
“我踩……”她说。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像一只被扼住了喉咙的小兽,在最后一口气里挤出来的呜咽。那两个字的尾音碎在空气里,几乎听不见。
墨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这才乖嘛!”
她的声音是甜的,像蜜水里泡过的糖,软绵绵地裹着那个“乖”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赞许,带着鼓励,像在哄一只终于学会握手的幼犬。
她站起来,把小女孩从墙根拉起来。
她的一只脚还没踩实,另一只脚就被拽得离了地,整个人朝前栽了半步。铁链被扯得“哗啦”响——那链条从她的项圈上垂下来,在地上拖出一截,被她踩住了,猛地一绷,项圈狠狠地勒进了她脖子上的伤口里。
那个伤口在项圈边缘,被铁磨破的,皮肉翻卷着,边缘发黑发紫,中间渗着淡黄色的液体。项圈勒进去的时候,伤口被重新撕开,新鲜的血液从裂口处渗出来,顺着锁骨往下淌。
疼得她“嘶——”了一声。
墨珑把她拉到苍蓝面前,按着她的肩膀让她站好。
“来,”她指着苍蓝的脸,“踩上去。把脚上的泥都搓到他脸上。”
小女孩低着头,看着跪在面前的苍蓝。苍蓝只穿着一条短裤,赤着上身跪在石板地上,背上、胸口上全是墨珑这几天踩出来的淤青和脚印,那些淤青层层叠叠地铺在他的皮肤上,新的压着旧的,旧的上面又覆着新的。脚印是赤足的——脚弓的弧度、脚掌的宽度、脚趾的形状,清清楚楚地印在他的背上,像盖上去的印章。有些脚印是青色的,是早上或者昨天踩上去的,淤血已经散开,边缘晕染成淡淡的黄绿色,像一朵正在枯萎的花。新旧叠在一起,青的紫的黑的,像一幅乱七八糟的画。他脸上还有之前被踩的痕迹,嘴角有干了的血痂,眼眶都黑了一圈。
小女孩的脚抬起来一点点。
她右脚的脚趾蜷缩着,脚掌弓起来,足弓的弧线绷得很紧,脚后跟悬在离地面大约两寸的地方。那只脚悬在半空中,像是在犹豫要落在哪里——是落在他的额头上,还是落在他的脸颊上,还是落在他的鼻梁上。
然后缩回去了。
脚掌重新踩回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她的膝盖弯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力气,身体晃了晃,差一点摔倒。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鼻翼翕动着,胸口起伏着,嘴唇抿得更紧了,抿得嘴唇周围一圈都发白了。
“快点呀。”墨珑在后面催她,声音软软的,但多了一点催促的味道,“踩完了就有饭吃啦。热乎乎的饭。你不饿吗?”
小女孩的肚子叫了一声。
她的脚终于抬起来了。
这一次抬得比刚才高一些,右脚离地大约三寸,膝盖微微弯曲,小腿的肌肉绷得很紧,脚趾蜷缩着,像一只受惊的蜗牛缩回了壳里。那只脚在半空中慢慢地、颤颤巍巍地移动着,像一个走钢丝的人,每一步都悬在万丈深渊之上。慢慢地、颤颤巍巍地,悬在苍蓝的脸的上方。她的脚底板上全是黑泥,脚趾缝里塞满了脏东西,脚后跟的裂口结着黑红色的痂。那只脚在半空中停了很久。
然后它落了下去。
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飘飘忽忽地、犹犹豫豫地、最终还是落了下去。脚掌的弧度和他的额头贴合在一起,严丝合缝。
泥垢从他的额头蹭到鼻梁。
先是额头——脚掌的外侧先接触到了皮肤,脚底板上干结的泥块压在他的额头上,那些泥块又硬又粗糙,边缘尖锐,像碎瓷片一样硌在皮肤上。泥块被踩碎的声音是细微的、干燥的——“嚓”,像踩碎了一块薄薄的饼干。
然后脚掌往前碾,泥垢从额头滑到鼻梁。鼻梁的骨头是硬的,而脚底板的泥被体温和压力碾过之后慢慢变软了,像一块被捂化了的蜡,黏糊糊地糊在鼻梁两侧的皮肤上。他的鼻梁被踩得微微歪向一边,鼻翼被压扁了,呼吸变得困难,气流从鼻孔里挤出来的时候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从鼻梁蹭到嘴唇。小女孩的脚掌继续往前,脚趾头碰到了他的上唇,脚心压在他的嘴唇上。他的嘴唇是干裂的,上面全是细小的裂口,脚心压上去的时候,那些裂口被撑开,渗出一丝丝的血。她脚底上干结的泥块压在他的皮肤上,裂口处干涸的血痂蹭在他的脸颊上。泥块是灰黑色的,表面光滑,像被抛光过的石头,但边缘锋利。那些泥块压在他的颧骨上的时候,他颧骨上那块旧擦伤被蹭到了,干枯的死皮被掀起来,露出下面嫩红色的、还没有完全长好的新肉。新肉是敏感的,被粗糙的泥块蹭过之后,迅速充血,变成深红色,像被烫了一下。
她的脚趾头蜷缩着,扣在他的眼眶上。
小女孩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她的脚在苍蓝的脸上慢慢地碾着。脚掌从他的额头碾到鼻梁,从鼻梁碾到嘴唇,再从嘴唇碾回额头,把脚底的泥一点一点地搓下来。碎屑被脚掌碾压、研磨、变成粉末,粉末混合着苍蓝脸上的汗水,变成灰色的泥浆,糊在他的眉毛上、鼻梁上、嘴唇上、脸颊上。
墨珑在旁边看着,忽然转头看了加列月一眼,笑嘻嘻地说:“你看见了吗?你的狗被一个奴隶踩脸了。连奴隶都能踩他的脸,他算什么?他连奴隶都不如呀。你养出来的狗,就只能是这种下贱样子。”
加列月的嘴唇抿紧了,手攥着袖子,指节发白。
小女孩继续用脚搓着,脚掌在苍蓝的脸上来回碾动。
她已经找到了一种节奏——从额头碾到下巴,从下巴碾回额头,来回反复地碾,像在踩一块搓脚石。她的脚掌和苍蓝的脸之间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生涩和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机械麻木的、近乎熟练的配合——脚掌碾踩过去,苍蓝的脸微微凹陷,然后弹回来,再碾过去,再弹回来。
额头上的泥搓下来了,糊在他的眉毛上。他的眉毛本来是浓黑粗硬的,现在被泥浆糊成了一团乱毛,眉尾有一撮泥浆太稀了,顺着眉尾往下淌,淌进眼角里。
脚心的泥搓下来了,糊在他的鼻梁两侧。脚心的泥是最厚的——因为脚心是足弓凹陷的地方,最容易积攒泥垢。那些灰黑色的泥垢被搓下来之后,厚厚的、黏黏的、糊在他的鼻梁两侧、
脚趾缝里塞着的脏东西蹭在他的嘴唇上。
那是最脏的——脚趾缝里的脏东西。有泥、有沙、有一小片干枯的树叶、还有一粒小小的、圆圆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黑色颗粒。那些东西全都被蹭在了他的嘴唇上,嵌在他干裂的唇纹里,卡在他嘴角的血痂边缘。
墨珑弯下腰看了看,皱了皱鼻子。“还没搓干净呢。脚趾缝里还有。你用他的身上蹭也行呀。反正他光着,哪儿都能蹭。”
第三十八章 成为奴隶小女孩的擦脚布和洗脚盆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把脚从苍蓝脸上移开,踩在他的左肩上,脚趾头张开又蜷缩,像一只小小的章鱼触手,吸附在他的肩峰上。她来回蹭了两下,脚趾缝里嵌着的一小块沙砾被蹭了出来,从他的肩膀上滚落,沿着胸口的弧度往下滚,掉在石板地上,弹了两下,滚进了石板缝里。
小女孩又踩在了他的胸口上,苍蓝的胸口上有好几块淤青——最显眼的一块在左胸肌的正中央,是一个完整清晰的深紫色脚印,皮肤下面的淤血还没有散开,踩上去是温热的。
小女孩的脚踩在那个脚印上。脚掌覆盖在淤青上,脚底的温度和淤青下面的血液温度叠加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像在这一瞬间她也变成了苍蓝的主人。她蹭了两下,脚趾缝里嵌着的泥垢被蹭在他的胸口上,糊在那个脚印的轮廓上,把那个本来已经有些模糊的脚印又描了一遍,变得更清晰了——像有人用黑色的墨水描了一幅已经褪色的画。
脚趾缝里嵌着的泥蹭在他的皮肤上,在他胸口的淤青上又糊了一层黑印。
墨珑转头看着加列月,故意把声音提高了半个调:“看见了吗?你的狗在给一个奴隶当擦脚布呢,他在我这里,就只配让自己被一个奴隶小丫头的脚底踩成抹布!”
加列月的嘴唇在抖。她的右手攥着左手的手腕,攥得骨节发白。
小女孩把两只脚都完完整整蹭了一遍,先踩在他的肩膀上蹭,又踩在他的胸口上蹭。她蹭得很认真仔细,像是在把脚上的脏东西擦到他的身上,把她的卑微、她的屈辱,全部都蹭到他身上。
蹭完之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脚底上的泥被搓掉了大半,原本覆盖在脚底上那层厚厚的、灰黑色的泥壳已经碎成了几块,大部分被搓掉了,只剩下几小块还顽固地粘在脚心和大脚趾根部的皮肤上,边缘翘起来,像快要脱落的墙皮。
小女孩突然发现,她的脚不再疼了。
那些裂口——那些每一步都像踩在刀片上一样的裂口——不疼了。脚后跟的皮肤有一种微微温热的、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温柔地流淌着,把疼痛一点一点地消融掉。
她发现踩在这个人身上,脚逐渐不疼了。
她不会知道,刚才踩脸的时候,苍蓝的足诀功法被动散发的治愈斗气治愈了她的伤,她也帮助苍蓝突破到了五星大斗师,一切都只能由她只能自己猜测。
这个人的身体具有特别的能力,可以治愈她的伤痛?
她的脚大幅度地动了动。她在感受——感受自己的脚脚伸展开来的时候那种不被疼痛束缚,充满活力的感觉。
“搓……搓完了。”她说,声音不再发抖,而是多了一丝兴奋。
“那下一步——”墨珑指了指苍蓝的嘴,“让他把你脚上搓下来的泥吃掉吧。刚才搓下来的都在他脸上、身上糊着呢。你帮帮他,用脚把这些泥都蹭到他嘴里去。”
小女孩愣住了。她的脚还踩在苍蓝胸口上,脚趾头蜷缩着。
如果自己的脚真的是被这个人治好的,这样做不就是恩将仇报吗?
“我……我不想……”她的声音很小,但却大着胆子试着去帮助自己的恩人:“不是说好了……不吃的吗……”
墨珑歪着头看她,声音甜甜的:“我说的是‘待会儿再说’呀。现在待会儿到了。你踩都踩了,还差这一步呀?你不想吃饭啦?”
小女孩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这一声比刚才那一声更响。她的胃在收缩,胃壁摩擦着胃壁,发出那种只有空空如也的胃才会发出的声音。
肚子叫完之后,喉咙也动了一下。
她咽下了一口干涩的空气,脚开始动了。
好像那只脚已经不属于她的意志管辖了,好像她的脚比她的脑子更清楚:不喂他吃泥,就没饭吃,就会饿死。
小女孩把脚掌从苍蓝的胸口上移开了,踩到他嘴唇上。
苍蓝的嘴唇微微张开,她没费什么力气就撬开了他的嘴。
她的脚趾头碰到他的嘴唇时,缩了一下。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用力把脚趾踩到苍蓝的嘴上。
脚上传来了温热潮湿的触感,从脚趾到脚心。整个脚底的脏东西都在被慢慢清理干净。她看着苍蓝,又看了一眼墨珑,配合着苍蓝转动着脚,舔干净脚底后就舔侧面,舔完了一只就换另一只。
被舔的同时,小女孩逐渐觉得自己好像不那么饿了。
她一开始以为又是自己饿过劲了,但发现不仅仅是不饿了,甚至身体里的力气也恢复了,她现在可以平稳地把脚放在苍蓝嘴上,等着他一点点把自己的脚上的脏东西舔食完毕,完全不用担心因为没体力而失去平衡。如果不是有锁链的束缚,她甚至想尝试跳几下。
墨珑在旁边看着,转头对加列月说:“看见了吗?你的狗在舔一个奴隶脚上搓下来的泥诶。连一个奴隶脚上的泥他都吃,他比奴隶还要下贱的多呀——”
加列月一动不动地站着,下颌绷得死紧,指节在身侧一点一点攥下去,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的眼眶红红的,却硬是没眨一下眼,把所有的湿意都逼退在眼底。喉头滚过一下极深的吞咽,像是把什么东西活生生压回了胸腔里。
她真的很想哭,想什么都不顾地扑进自己小狗狗的怀里大哭一场。可现在是在敌人的地盘,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忍耐。
墨珑看着她那副强撑的表情,满意地笑了。她转回头,低头看着苍蓝。“咽下去。”
苍蓝的喉咙滚动了一下。那些从奴隶小女孩脚上搓下来的泥,现在基本都在他的嘴里含着。味道从舌头上传来——那是一股极其复杂的、属于底层世界的味道。土腥气、铁锈一般腥甜的血的味道、以及一些说不清来源的的苦涩味道。他甚至能想象到奴隶小女孩走过的路,感受她曾经受过的痛苦。
这些封存着她无人知晓的悲惨过往的泥,现在全在他嘴里。
苍蓝缓慢地开始吞咽,泥在他的舌根底下慢慢化开,滚烫地坠入胃中。
墨珑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笑嘻嘻地问:“好吃吗?”
苍蓝没有说话,从胃里反上来的苦涩充满了他的口腔。
“问你话呢。好吃吗?”墨珑的语气明显带上了“我不想再重复第三遍”的威胁意味。
“……好吃。”苍蓝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生硬干涩。
墨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那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没有她,你哪来的泥吃?”
她站起来,低头看着苍蓝,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等等——还没完呢。”她转头看着小女孩,“小妹妹,你来把脚伸进他嘴里。”
小女孩愣住了。她站在那儿,没有动。
墨珑走过去,拉着她的手把她拽到苍蓝面前。“他刚才只吃了你脚上搓下来的泥。你的脚还没舔干净呢。让他给你舔舔。他的舌头可好使了,能给你舔的干干净净的。”
小女孩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还有一些伤口的痕迹残留,但已经不疼了。
“来,”墨珑按着她的肩膀,“把脚伸过去。”
那双手按在她肩膀上的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点,刚好能让她的身体知道这是一个“不能拒绝”的指令。
小女孩慢慢地抬起脚,悬在苍蓝的嘴边。她的脚趾头蜷缩着,脚底板上还残留着一些嵌在脚纹里的泥,脚趾缝里也还有没蹭干净的脏东西。
“再近一点。伸到他嘴里去。”
小女孩把脚往前送了送。脚趾碰到苍蓝的嘴唇时,她缩了一下,又伸回来。
墨珑按着她的手紧了一下。“别缩呀。伸进去。”
小女孩闭上眼睛,把脚往前一送——整只脚从脚趾头到脚掌到脚心到脚后跟——全部塞进了苍蓝的嘴里。
苍蓝的嘴被撑开,他的嘴被撑开到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上下颌骨之间的角度从零度被撑到了大约四十五度,颞下颌关节发出了一个细微的、“咔”的一声——是关节囊被拉伸到了极限的声音。他的脸颊因为嘴巴被撑开而鼓了起来,像一只含着满满一口食物的仓鼠。
她的脚趾头顶着他的舌根,脚心贴着他的舌头,脚跟卡在他的嘴唇上。她脚底板上残留的泥和脚趾缝里的脏东西,全部糊在他的口腔里。
墨珑在旁边看着,转头对加列月说:“看见了吗?你的狗现在是这个奴隶小丫头的洗脚盆啦。居然整只脚都塞进去诶。他真是个天生当洗脚盆的料,哈哈哈哈!”
加列月微微扬起下巴,把嘴唇抿成一条线,舌尖抵住上颚,死死地压住了喉间的酸涩。她的目光从苍蓝身上移开,钉在远处的某个点上,瞳孔微微发颤,却始终没有垂下眼。只有胸口起伏的弧度比方才快了些,出卖了她正在竭力按捺的东西。
这个可恶的女人,等我逃出去以后,早晚要回来找你算账,到时候连黑角域都一并扫平!加列月恨恨地想。
小女孩的脚在苍蓝嘴里踩着,她能感觉到他的舌头在动,在她的脚底上舔着,把脚纹里嵌着的泥一点一点地舔出来。
墨珑看了一会儿,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差不多了,拔出来换另一只吧。”
小女孩开始尝试把脚拔出来。脚后跟先从嘴唇里滑出来,然后是脚掌,脚心从舌头上抬起的时候,舌头和脚心之间拉出了几根细细的、透明的、像玻璃丝一样的唾液丝。最后是脚趾,从他的舌根上滑出来的时候,舌根和脚趾头之间发出了一个湿润的“咕”的一声——是舌根的肌肉收缩时发出的声音。
小女孩把另一只还没舔干净的脚又伸进苍蓝嘴里,这次感觉阻力就小多了,很顺利地就全部进入苍蓝口中。
苍蓝含着小女孩的脚,喉咙不断吞咽自己的口水,发出唔唔的声音。
她的小脚虽然已经很小,小到可以全部塞进自己嘴里,但还是占满了整个口腔,舌头被她的脚底挤在最底下,无力地舔舐着她的脚心,像个懦弱无能的丈夫,看着自己的家被人侵占。
舔得差不多了,小女孩把脚拔了出来,站在地上。
她站在那儿,两只脚还被苍蓝的口水包裹着,泛着一种亮晶晶的光泽,像给她的脚涂了一层透明的釉。脚底板的裂口几乎看不出来了,脚纹里的泥也被舔干净了,露出来的皮肤是粉粉嫩嫩的。她觉得身上也有力气了。脖子上的伤口不疼了,身上的淤青不疼了,哪儿都不疼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又看了看苍蓝——他跪在地上,嘴角有口水,脸上糊着她踩上去的泥印,胸口上也有。他的全身到处都是她的脚印和泥。
墨珑弯腰看了看苍蓝的嘴。“含着呢?正好,别咽,先含着好好回味一下吧。”
其实并没有多少泥了,在苍蓝被迫含住小女孩脚的时候,因为一直没办法闭口,口水分泌了很多,也吞咽了很多她脚上的脏东西。
她站起来,拍了拍小女孩的头。“行啦,你的脚干净啦,饭待会儿让人给你送来。”
小女孩站在那里,看着苍蓝。他的嘴里好像还含着从她脚上舔下来的泥。她的嘴唇动了动。
“……谢谢。”
墨珑笑了。“谢他干什么?他喜欢干这个。是吧,狗?”她低头看他。
苍蓝跪在地上,嘴里含着小女孩脚上的泥,说不出话,只好冲小女孩点点头,他不想让小女孩产生更多的心理负担。
墨珑从纳戒里拿出一个马鞍放在苍蓝背上,以免自己碰到苍蓝满身的脚印和泥。她骑上了马鞍,踢了踢他的肚子。“走啦。回去了。”
苍蓝撑起身体,四肢着地,慢慢往前爬。
拐过一条小巷,走出了奴隶小女孩的视线范围,墨珑忽然拍了拍他的头。“停一下。”
她从苍蓝背上滑下来,绕到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刚才那个小女孩的伤势恢复了,体力也恢复了。是你做的吧?别以为我没看到。”
她的双手撑在膝盖上,歪着头看他:“可是很奇怪诶,你明明什么斗技都没有用,也没有用什么丹药或者药水,是怎么让她恢复的?”
苍蓝的心一沉,还是被她发现了。
一旁的加列月和云霜也紧张起来,如果知道了苍蓝的功法可以生产治愈斗气和恢复斗气,墨珑会做些什么简直不敢想象。